15、第15章(1 / 2)

临晚起了风,吹在汗湿了的身子上有些冷。

阿樵一趟趟将砍的柴火担下山,喊了个车师傅,把几担柴火一并拉回了镇子上。

二哥儿下工家去,恰在家门外撞见阿樵卸货。

“一大早就跑没了人影儿,可急死人。昨儿还病着呢!”

他快步上去,探手摸了摸阿樵的额头,倒是不烫,反却还冷冰冰的,定是回来受的风。

阿樵倒也老实,站着让二哥儿摸了摸额头,罢了,才说一句:“我没事了。”

接着连又去抱柴火。

二哥儿拿他没法,一头跟着去抱柴下车,一头念叨着人。

“偏你老实,最是闲不下,这辞差的功夫上不晓得好生歇息两日,赶着就去找累人的活儿干。看你还这样小的年纪,要是就把身子给累坏了,往后几十载还如何过。”

阿樵受二哥儿一直说,像是叹了口气。

他使了十个钱给车师傅,人走后,他同二哥儿道:“我要去许家。”

二哥儿怔了下:“你去那边作甚?”

“送些柴火。”

二哥儿抿了下嘴,他晓得阿樵的意思,这般是询问他要不要一同去。

昨儿事情弄得不好看,他心里头也梗着根刺似的。亲事归亲事,单拿许安这个人来说,他是没意见的。

“去便去。”

阿樵见他肯去,嘴角微扬。

许安从鲁家医馆回到家里已是有会儿功夫了,他生了火正预备烧饭,听得叩门声,连前去启门。

仰头就见着二哥儿和阿樵各担了一担柴火,在门外头等着。

“怎弄了这许多的柴火来!”

许安连让出门,教两人进院儿。

“三哥儿上山里砍的。也便是他先前在庄子上做事,熟悉乡里的那些山林。要不得这冬月上,柴火紧俏,农闲的村户都进山去砍柴,不是个人还寻不着。”

许安前两日倒也买了几束柴火,一束就要三文钱,十束为一担,得要二十五文。

他灶没修好,柴火买得不多,另买了几斤炭来佐着烧。冬月里,城中户,光柴炭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许安听得二哥儿的话,转看向静默没说话,一顾往灶下堆柴的阿樵,眉头紧起:“你昨日风寒,今怎就又去做下力气的活儿!”

阿樵没吭声,反倒是二哥儿张口:“清早就去了咧,俺们起来人都没了影儿,却又不晓得上哪片山去寻他。”

“我没事。”

阿樵说了一句。

许安到底不放心,教阿樵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脉。”

二哥儿连帮着点头:“嗳,正好教小安哥给瞧瞧。”

阿樵受两人说,虽觉没必要,但也还是依言在凳儿上坐下,揭开缠在袖子上的布条,撩高些袖口,露出一截细长的胳膊来。

许安温热的指腹落在他腕间跳动的脉搏上,阿樵错开目光,垂下了眸子。

二哥儿看许安把了好一会儿的脉,神情也瞧不出是好还是坏,耐不住性儿问:“到底怎么样啊?”

阿樵连忙抬头看向许安。

“倒是真没什麽不好。”

许安看得细,阿樵这身子骨,倒是比他从前看过不少的哥儿身体都健朗得多。

二哥儿长舒了口气,又道:“小安哥这般说,他可心里又该得意了,往后便愈发不晓得注意身子。合当与他说气虚亏空,这才知爱惜些自个儿。”

许安收手忍不得一笑:“这话如何能乱说,没病与人断做有病,我可不做了庸医。”

三人面上都露出了些松榆的神色。

许安去将徐灶郎送他的果子取出来使水洗了,教二哥儿和阿樵吃,又言天气冷,进山砍柴不容易,要与他们柴火钱。

听得这话,阿樵便不吃果子了,弄得许安连又改口说不给才作罢。

三人坐在小桌前,二哥儿正了正面孔:“小安哥,昨日是俺不对,那些话你混当是风里的尿屁,别往心头去。”

许安闻言,微怔了下,随后展出笑:“都是小事,昨日也与肖姨说明白了的。你勿要将事情装在心头歉疚。”

他昨日就将事情想开了,本便没记心上,没想到今儿二哥儿还特意过来告歉一回,倒教他更是感慨欣慰,幼时的弟妹心地都长得不差。

“亲事还得讲究个两厢情愿,一辈子的光景长,若非自个儿心甘,将来日子处着也难捱。二哥儿你有自己的思量,这是好的。”

二哥儿长吸了口气,点点头,谢了许安没怪。

“俺娘年纪到底大了,时是想一出是一出,先前的事权当没有,俺往后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唤小安哥。”

两人倒也就此坦荡的说开了。

阿樵一直没插话,静静地剥着橘子往嘴里送,没尝出甚么个滋味来。

直至两人说好了亲事作罢,往后兄还是兄,哥儿还是哥儿,他才后知后觉,橘酸得人牙根儿疼。

家去路上,二哥儿心情不差,拉着阿樵说话:“小安哥到底是在府城待了许多年,眼界为人就是比咱们小地儿上的男子强许多。”

“知事明礼,不是那等胡搅蛮缠的人。”

阿樵晓得他这二哥哥眼睛一向是长在头顶上的,难听他夸个男子。

他嘴角向上轻扬了扬。

“推了和他的亲,不后悔?”

二哥儿道:“他人好,我认。可他家里那般,这也得认。俺还是想寻个家中好的,要么便是自个儿已经有了产业积蓄的。”

这般将来,老娘和哥儿姐三个,也能有些依仗,不再教人随意欺,日子过得那样苦了。

只二哥儿没有将后头的话说出来,他拉着阿樵:“快些家去,娘说你回来了,今儿要买好肉红烧咧。”

两人提了些步子,到家后门前,便听着里头有不小的说话声,挺是热闹一般。

进门上后院儿,就见着个身形有些胖的妇人,这会儿正翘着条二郎腿,一头烤着火,一头指挥着大姐儿与她剥烤栗子吃。

二哥儿瞅见来人,没得多好的脸色:“这时辰了,大舅母还来镇上赶集呐。”

阿樵淡淡的,喊了声大舅母。

妇人挑起眼儿,觑了二哥儿一下,没搭理他,倒是见着三哥儿,多是亲热似得:“唉哟,三哥儿今朝也得空家来了。”

阿樵点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