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2 / 2)

许安答应下来。

邱管事留了他吃一盏茶,这才亲自送着人出去。

到外堂上,几个坐堂的大夫不由得又都将目光落在了许安身上。

倒教他人奇,竟还进去说了这样久的功夫。

而后,见着邱管事客客气气地送许安,那点儿看热闹的心思轰便散了,三人互是看了对方一眼。

许安前脚辞去,后脚便有个大夫问:“这年轻人甚么来路,还劳得了邱管事相送。”

邱管事笑了笑,还没定下的事,他也不便多言,打着马虎眼道:“瞧吕大夫说的,我待谁不是这般亲和。”

罢了,又回了二堂盘账。他这说辞,倒是教几个大夫更对许安生奇了。

许安从鲁家应症离开,也没就此家了去,真傻傻地等着消息。

万一等到头来,人不要他,岂不是白耽搁。既没把他定下,他自也能上别家。

这般,他转头就去了渠哥儿说的甄家药铺。

铺子离何家倒是近,就在他们巷子的后街上。

许安过去时,便在铺面儿门口看见了一张很是醒目的招工帖,他凑至前,还没看清帖子,身侧紧着也来了个中年男子。

头戴方帽,圆领长衫,续着胡须。

许安估摸这人也是个大夫,倒不为衣着打扮和相貌,他面色红润精神佳,身上却有股药草气。

“二位,可是来寻工呐?”

铺里一身形胖大的男子,原还在柜前出神,忧忧想着鲁家应症哪里的门路,竟是去拿了许多药材来充馆,弄得他们药铺的生意都冷清了许多。

教伙计提醒了一声,这才瞧见外头俩看招工帖的,连出去招呼。

“俺们帖上说了,铺子里要招揽坐堂大夫,待遇丰厚可谈。”

许安看来者衣着锦绣,八成就是店铺掌柜。瞧人这样热络,猜想要么是招工的事儿知道的人还不多,要么待遇上没得那么可观。

却也先不论这些,他应了一声。

那旁头的中年男子却觑了许安一眼,先他一步擦身过去进了铺子。

“我们甄家药铺在镇子上也开了好些年了,从前单只经营药材生意,如今客源稳定了,有了多养两个伙计的工钱,为着便利,便想招揽能人坐堂,好是给民众解难。”

这胖掌柜就姓甄,说话总是弯着眼,隆着颧骨肉,教人觉得多好相与。请了许安和另一个男子坐下吃茶,一头介绍:“铺子一月肯给坐堂两贯钱,月里休息五日,试用只肖一个月,工钱减半。逢年逢节,米面粮油,再不济铺里的药材,都是要与坐堂准备的。”

同是来应招的男子连放下茶水,眼睛发亮:“甄掌柜豪气,这坐堂待遇可不比鲁家医馆差!”

胖掌柜笑道:“鲁家经营许久,口碑没得说,那是本地大夫都想争着去的地儿。我们铺子头回招坐堂,想是从鲁家那头抢到好大夫,自得开出丰厚的报酬来,要不得谁人肯来。”

“掌柜的如此诚心,可比鲁家那头招工摆着大谱儿要善意得多。人既要投名状,又要乡绅儒医引荐,镇子上下,真有本事的可不都给他拦在了外头。

要我说,他们也便是仗着镇子就他们一家医馆,否则能有甚么生意........需得是甄掌柜这般,生意才得红火长久........”

男子好一通马屁。

许安没发言,比对起来,甄家药铺招工的报酬确实颇有诚意。

不过既开着这样高的报酬,怕对大夫的要求也不会低,他见人拍完马屁的空当,径直问:“敢问掌柜需要的坐堂如何?我等也好凭着要求比对,看看可否能谋得高就。”

胖掌柜借着许安的问,可算从男子的马屁里脱开身。

“小郎君问在要紧处。我们铺子既是贩卖药材,又是头回寻坐堂,自是想要个能镇场的。”

那中年男子教许安劫去了话头,颇有不满,嫌年轻人不懂人情事,借着整理袖子的空当瞪了他一眼。

“官学出身从先,有民医阶帖从先,有行医许可文书从先,懂得炮药制丹从先,全科大夫从先........”

听得一连串弹珠似得迸出来的要求,男子人都痴了,嘴微微张着,别过脑袋去不可置信地看着将才还教他拍了一通马屁的和善掌柜。

“俺看您这处真是庙小妖风大,有那样些本事,俺在县里还不都横着选去处。”

话罢,砰得放下茶盏,袖子一甩,起身便走了。

“欸,医师!你别走啊!”

胖掌柜连追了两步去,那男子却头也不回的出了铺子。

“嗨呀!如何这样急,只是满足说的这些条件从先,又并非一定都满足才可。一两项也有得商量嘛!”

胖掌柜嘟嚷了一番,转回头来,见着许安还坐着没有要动的意思,他眼儿一亮,连坐了回去:“小郎君可有说谈?”

许安没多说什麽,只是将阶帖和文书又取了出来。

“炮制丹药倒也有一二心得,不过未曾从太平和济局取得相关的许可文书。”

胖掌柜依次翻看了阶帖,瞧了上头录着的全科大夫,以及行医许可文书,不做掩藏的一连哎呀了两声。

相熟的儒医闻听他的招工要求都直摇头,说他是瞎子不知阴天——异想天开。

镇上能寻见个满足其中一两条的都不差了,教他勿要抱着太大的希望,省得几番折腾一个大夫都招揽不得,还惹医师私底下恼恨。

看看,这偏就来了个满足四五项的!

胖掌柜如获至宝:“许大夫,甚么时候能来上工?”

许安微怔,随即一笑:“掌柜倒是爽快人。”

胖掌柜见许安身前的茶一口未用,眸儿动了动:“您怕是才从鲁家过来的罢。”

许安笑容更盛了些:“掌柜慧眼。我才从府城回乡,想寻个差事儿做,镇子能供大夫上工的也便那几个去处。”

“铺子用人择优而取,人寻差自也比三家,这都是寻常事。同在镇上经营,鲁家的待遇我也不是不知。”

胖掌柜道:“我也不虚言,许大夫实合我意。这么着,往前说得待遇不变,月钱多添二钱与鲁家相同,您安心在我铺子上坐堂,我这厢也省下再面谈旁的大夫了。”

许安默了默,甄家这边待遇不短他的,还能立下将他录用,他心头生喜。

而且甄家主卖药材,他也想更精进些炮药的本事,若能借着药铺的便利去考取炮药许可文书,那往后对自己可大有益处。

思想下来,这般自没有不应下的道理,且也还无需再痴等鲁家的消息了。

许安起身拱手:“承蒙掌柜的高看,小生自也不辜负。往后在此高就,必尽心尽力做事。”

胖掌柜大喜过望:“好,好!许大夫肯选我们药铺,铺子自也唯您做首!”

这般说定下后,他便去取了纸笔,唤账房前来拟定了雇人契书,生怕许安转背就做悔了一般。

两头一一过目各项细则,无误后,签字画押。

契书笔墨晾干还得些功夫,甄掌柜便说带着许安在铺子上逛逛,教他选一间小屋来做他的诊室,一应需要如何布置都能提前交待。

许安对这些倒也上心,便说看看,这厢出去,却一头便与个熟人撞上。

“阿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