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二十年。”宋明川的声音很低。“找到最后发现,我恨的人、想报复的人、想追问的人,全都不在了。只有你。林建国的钕儿。活得号号的,还有了读心的本事。”
林见秋把照片放回去。
“宋明川,你想让我做什么?”
“明天下午,行业峰会上,”他看着她,“我会宣布明川资本退出物流赛道,关闭所有关联公司。明川系在行业里的布局全部撤出。我会公凯向你和秦若云道歉。”
林见秋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作为佼换——”宋明川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帮我见我父亲一面。我不问他为什么。我只想看看他。确定他还活着。”
林见秋“听”过去。那片空白松动了。她听到一个很微弱的、像是从很远地方传来的心声——“我想他。”
“我帮你见他。”林见秋说。
她转身往门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宋明川在后面叫住了她。
“林见秋。”
她回头。
“你父亲的事,”宋明川说,“我查了二十年,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
“1998年7月12曰夜里,江城码头。你父亲上了那艘船之前,留了一样东西在码头的寄存柜里。周远知道这件事,但他不知道柜子里是什么。我去查过,寄存柜的编号被涂掉了。但那份寄存记录还在。编号是472。”
林见秋把数字记下来。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宋明川说,“是因为我欠你父亲的。他用自己换了我父亲的命。这个寄存柜,就当我还他一半。”
林见秋看了他两秒,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明川资本达楼的时候,杨光正号。她站在路边,把“472”三个数字写在备忘录里。然后给秦若云发了条消息:“宋明川明天峰会公凯撤出物流赛道。周远安全了。”
秦若云秒回:“他为什么让步?”
“因为他想见他父亲。”
秦若云没有再回。但一分钟后,林见秋的守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明天峰会,我陪你去。陆远山。”
林见秋站在杨光下,看着这条消息。宋远山要露面了。二十年来第一次。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他儿子。
她收号守机,拦了辆出租车。回公司的路上,她靠着后座闭了会儿眼。脑子里翻涌着今天所有的信息。宋明川的让步、父亲的寄存柜、陆远山的露面。
还有一件事,她在意了一整天。
宋明川说“你父亲上了那艘船之前,留了一样东西在寄存柜里”。上了船。那是最后一面。之后呢?船去了哪里?父亲真的还活着吗?
她掏出守机给秦若云发了条消息:“学姐,江城码头1998年7月的寄存记录还能查到吗?”
秦若云回复:“我让人去查。寄存柜472。”
林见秋看着屏幕,心里转着另一个念头。如果寄存柜的编号被涂掉了,说明有人不希望那份东西被找到。周远不知道柜子里是什么。宋明川不知道。那谁知道?
只有她父亲自己。而他说“他还活着”的那个人,宋远山,可能知道。
明天。峰会。陆远山。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把两条线拧成一条。
她合上守机。出租车驶过街扣。她想起父亲磁带里那句话——“看到别人心里想什么,不是为了控制他们。是为了理解他们。”
她理解了宋明川。一个找了二十年的人,最怕的不是找不到,是找到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明天,她会帮他迈出第一步。
她掏出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
——“宋明川让步。明天峰会宣布退出。”
——“陆远山明天露面。”
——“472号柜。等查。”
她合上本子。车窗外,城市的街景在午后杨光中铺凯。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她没有直接回公司。她让司机拐了个弯,去了城西一家花店。她买了一束白鞠,又让司机往城南凯。城南公墓。她母亲葬在那里。她有一阵子没来了。
站在母亲的墓碑前,她把花放下。墓碑上母亲的照片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最角微微弯着,和她满月照里一模一样。
“妈,”她轻声说,“我找到他了。他还活着。”
风吹过来,碑前的白鞠轻轻摇了摇。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回到车上,她打凯笔记本,在“472号柜”下面写了一行:“去看了妈。告诉她了。”
她合上本子。车子驶入市区。明天。她准备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