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见沈泽反应这么快过,他瞬间回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你哥知道你喜欢他了?”
话刚说出口,世界安静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自以为是 —— 我总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其实我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全天下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你…… 说什么?”
沈泽一副恨不得扇自己嘴巴的表情:“骁哥,我,我就是猜的。”
“你怎么猜的?根据什么猜的?” 我此刻脸色大概真的很难看,沈泽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都快被我吓哭了。
“就乱猜的。”
“沈泽,” 我说,“我没和你开玩笑,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皱了眉,低头小声骂了一句:“操,真的啊。”
“真的。” 这一刻我好像疯了,破罐子破摔,逼问他,“沈泽,回答。”
“祖宗。” 这会儿,沈泽的脸色也和我一样难看了。
我指着床边的椅子:“坐吧,聊聊。”
“唉。” 沈泽像上课偷玩手机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老老实实跟着我过去,坐得笔直笔直的,看得出,他也很紧张。
“骁哥,这事儿我真的就是猜的。” 他快给我跪下了,“没别的意思啊,你别多想。”
“我就是想知道你根据什么猜的。” 我生无可恋地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猜出来的。”
“去年吧。” 沈泽说,“去年年会结束,你喝多了,自己跑酒店楼梯间去,我不放心你,跟过去想看看,完了就看见你坐台阶上攥着手机哭。妈的我吓死了,长这么大没见你哭那么惨过,我以为你失恋了呢,过去安慰你,你稀里糊涂的,说的也含含糊糊的。”
他停顿了一下,瞄了我一眼,然后才继续说:“你当时说什么哥什么的,又劲儿道歉,我以为你干啥事儿惹拙哥不乐意了,结果吧,晚上送你回家,你一直拉着我说喜欢啥喜欢啥的。”
他泄了气似的:“我当时以为你喜欢我呢。”
“…… 还不如喜欢你呢。” 我说的是真心话。
第17章
我始终觉得人生就像闯关,有的人关卡少一点,有的多一点,命运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所以从小到大,除了爸妈刚去世那两年我会经常魔怔了一样问我哥 “为什么偏偏是咱家” 之外,再没纠结过任何有关命运的问题。
无论好的还是坏的,我通通看作 “我必须经历的”,那些是我活这一世必须学会的课题,无所谓好还是坏,不该怨天尤人,也不该自怨自艾。
可这一次,当我意识到我喜欢男人这件事可能已经被我哥知道了,而我哥为了不让我痛苦,默默去消化这件事,我时隔很久开始问: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从不尝试理解人生的我终于还是走入了这个困境里,不停地质问:为什么偏偏要我去当那个同性恋?为什么还偏偏爱上了绝对不可以去爱的人?
“命运” 这个东西到底想怎么样?在我和我哥出生之前,它为我们设下的课题,是不是根本没想着让我们顺利参透。
人生越走越狭窄,如今已经穷途末路了。
“骁哥,你没事儿吧?” 沈泽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现在看起来,跟死了差不多。”
“有事,但不至于活不了。” 我头脑发昏,四肢像是被电击过一样。
我问沈泽:“我这事儿,是不是把你恶心够呛?”
“哎,不能这么说,我就是震惊。” 到底是好兄弟,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我说太过头的话,“还有点不理解吧。”
我抬头看他。
“就是,你咋知道你对拙哥是那种感情的呢?你俩从小关系就好,就算变质了,也不太好界定是亲情还是爱情吧?”
“我想上他。就这么知道的。”
“我靠。” 沈泽大为震惊,“骁哥,粗鲁了。”
是很粗鲁,我平时从不这么说话,但今天非同寻常,我已经半死不活了。
沈泽应该是感觉到了我状态不对劲,也不多问了,凑过来捏我肩膀安慰我:“没事儿嗷,拙哥不是还不知道这事儿呢么,不用提前给自己奔丧。”
“…… 你真的挺会安慰人的。”
“谢谢啊。” 沈泽说,“我再多问一句啊,你到底啥打算?这事儿你要说想瞒着,瞒一辈子,那兄弟就帮你瞒着,但你要是想…… 想跟拙哥挑明吧……”
我抬头看向他:“你会怎么做?”
“我是不建议这么做。”
这屋里,只疯了我一个,沈泽还是清醒的。
“我不是故意给你泼冷水啊,但你俩关系确实不太适合化简为繁。”
我突然就被他的用词给逗笑了:“什么东西就化简为繁了?”
沈泽见我笑了,也跟着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明白沈泽想说什么,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其实这个时候我是觉得很庆幸的,有个好兄弟无条件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