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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书玉怔怔看着他,本来想问问伤势好一些了没有,却又觉得没有立场过问。

犹豫间,段枂先开口了,嗓音沙哑:“这一个多月,你都和段林在一起。”

终究还是被知道了。项书玉想,却好像松了一口气,不用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他可以承受段枂的所有怒火,毕竟,是他无缝衔接在前。

项书玉轻轻“嗯”了一声,等着段枂像以前一样对着他发火,然后再看着自己被吓哭的时候又担惊受怕地抱着他安慰。

但他这次失策了,段枂没有生气,只是看起来很疲惫,语气很轻,像是说话都无比费力:“我有件事想要请求你,小玉。”

项书玉安静地看着他。

“母亲因为弟弟的事情急坏了,一口气没上来,现在还在昏迷住院,你们应该一直住在一起的,段林的事情你或许都知道,所以我想请你出庭作证。”

“作证什么?”项书玉轻声问。

“证明段林没有窃取他人公司机密。”

项书玉许久没说话,他头有点晕,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他好想吐。

“你知道我和他在一起,”项书玉喃喃开口,“还是……在我们刚分手的第二天,就和他在一起了,你不生气你还让我……让我去给他出庭作证?”

“我没办法生气,”段枂有些无奈,“我是哥哥,我答应过母亲要把他安全带回家,我不会和你生气,小玉,我知道你是被他逼着才做的决定——”

“那你知不知道当初把我照片给明秀的人是他,”项书玉的声音哽咽起来,“你知不知道他在我家里放了监控,他文件夹里全是我的裸/照我的自/慰的视频!你知不知道他为了强行留我在南城做他的金丝雀,甚至在我上台演出的时候往我杯子里下药!”

项书玉声音尖锐,把段枂都吓了一跳。

“你都知道对吧,”项书玉又轻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你肯定是知道的,反正,你们这种人最喜欢玩弄像我这样的玩意儿了,段林是做的过分,你也不遑多让。”

段枂顿时说话结巴起来,脑袋嗡嗡响,下意识解释:“我没有……小玉,我从来都——”

“我不会答应的,”项书玉语气平静下来,“我不会出庭作证,除非我死了。”

“……”

“或者你可以把我交出去,”项书玉喘息了一下,转而笑起来,说出了让段枂愕然的真相,“窃取都清财务数据的人是我,举报都清的也是我,段林只是一个替罪羊,你可以把我交出去,上诉要求重新调查,反正破绽那么多,我去坐牢,还段林一个自由。”

“什么?”段枂从未想过会从项书玉口中听见这样的话。

他也从来想过,这些事情竟然会是项书玉做的。

他怔怔看着项书玉,像是忽然觉得项书玉很陌生,他从未看清过这个人。

“你要把我送进监狱吗?”项书玉又问,“你知道的,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有钱,有权,取保候审出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对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而我呢?”

他没说完话,但段枂知道他想说什么。

项书玉是靠着名声吃饭的,他要在媒体抛头露面,身上沾了污点,他会失去所有价值,失去所有工作,再也没办法光明正大上台。

项书玉没说话了,他把手机拿出来,给警局拨电话。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段枂忽然从轮椅上站起来,扑过来拿走了项书玉的手机。

他腿上有伤,站不住,只是紧紧抓着项书玉的肩,目眦欲裂咬牙道:“你在逼我项书玉。”

“是你们一直在逼我!”

项书玉想了想,又觉得很好笑:“你舍不得对不对段枂,我真的很恨你们,恨你们所有人,有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不能和你们一起死了。”

“你们每个人都在逼我做决定逼我往死路上走,逼着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让我怀了一个根本不该存在的孩子!”

“你放过我行吗段枂,”项书玉哭着说,“你放我走,或者,你把我抓起来送去监狱好了,我只是不想再和你们有什么交集。”

他一哭,段枂像是心已经碎裂成了无数块,他变成了站在路口中央进退两难的抉择者,无论怎样选,似乎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广播已经在提醒着最后的乘客了,项书玉再不去安检,将会错过这一趟飞机。

段枂闭上眼,耳边是项书玉轻轻的抽泣声,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俯身下去,想将项书玉从椅子上拉起来:“别哭了,我送你去登机,有什么事情等你回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