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打进来起就不太明显地皱着眉。两人一路向里,没走多久,就看到海汾在跟他们招手。
“小可哥,秋秋,这儿!”
曲俊杰确实是订了个好位置,正面就可以看到舞台的上等好座。座位里也正如陆秋所说,坐了不少不认识的人,男女都有。
曲俊杰的位置在最外侧,见两人过来,站起来招呼着:“小秋去你刚刚的位置坐,还给你留着呢。”
尔后他拉起江舸的胳膊,把人按到自己里边的位置坐下,笑着对同桌的其他人道:
“这不就来了嘛,就是我们今晚的主角了——”
说着,他拿了杯酒放到江舸面前,压低了声音飞快地叮嘱了一句:“别耍脾气,来都来了,好好坐着,对你没坏处。”
江舸视线落在那杯酒上,无意识皱起眉,没拿。
陆秋注意到他神情,面色不虞看向曲俊杰,江舸又飞快地冲他摇了摇头,制止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用眼神示意着:稍安勿躁。
两人这点小插曲还没完,就听座上有人笑道:
“小曲,还不赶紧给大家介绍介绍你这位漂亮朋友?”
同一时刻,齐刷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让江舸恍惚有种自己有种成了商品被人审视的错觉。
“这话说的,人都来了,我还能不给介绍么!”曲俊杰把那杯被无视的酒强行塞到江舸手里,笑道,“来来大家伙,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的大明星!这是江舸。”
他爽朗地笑着,拍了拍江舸的肩膀,“别看我们小江年轻,咱可是三个冠军的运动员呢!”
“看不出来呀,这么厉害呢?”
“是啊!就是这么厉害啊!”刚叠好围巾的海汾搭腔,语气与有荣焉,“而且昨天还又拿了个亚军呢!这可是银牌了!”
感受到全桌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和打比赛时被观众注视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江舸浑身都有点僵。
他不自然地扯起一抹笑,拿起杯子,有点生硬地空中摆了一圈做敬:
“是曲哥夸张了,我就是个破打游戏的。”
“欸——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座中有人接茬道,“现在不都说那什么……对,电子竞技嘛!”
曲俊杰笑了,抬起酒杯敬过去:“不愧是王哥,果然见多识广,这么小众的东西都知道,来,咱走一个吧。”他没再叫江舸,只自己陪酒道。
“小曲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什么古董一样。”
“哪能呢,赵姐您潮流着呢!来来来,我说错话,自罚一杯!”
众人哄笑,说话间就又碰起了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震得江舸脑袋发懵地晕,也跟着喝了一口。
他本就不太习惯这样的应酬,有点头疼,于是难得乖巧,安静地把手里的酒喝完,曲俊杰余光瞥见,顺手又从托盘上给他拿了一杯。
江舸肩膀微微缩起,一口一口又抿完了。
陆秋想要跟曲俊杰说一下,结果手伸到一半,就被旁边的人拉着说话去了。
他长得帅,传统型阳光款的,本身就比较讨人喜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身在那摆着,应付这种场合倒比江舸从容许多。
江舸人在局内,偏生又像在局外,每当在听到他们提起自己的名字,就配合地露出一个笑,提线木偶似的。
几杯下去,酒意慢慢熏上来,江舸自顾自又取了杯酒。无所事事,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喝酒。
周围的信息素越发杂乱了。江舸坐着坐着,忽然就有点不耐烦起来。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这一趟?
就为了在这里扮演一个人形陪笑机器?
加了冰块的酒过了喉咙,反而惹起一片火辣。江舸默不作声地听着曲俊杰在跟人聊着什么“以后多多支持我们江舸”“对现在在屠帝”“粉丝很多呢”诸如此类的话。
杯盏交错,碰撞清脆,曲俊杰的声音忽远忽近,伴随着频繁的灌酒声。江舸那点不耐烦又倏地散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氛围太昏,他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今天这一趟,他本来是憋着满肚子牢骚,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来跟兄弟们吐吐心声的,把平时那些不可对人言的事拎出来和这些知根知底的亲友们唠一唠,结果一腔忐忑和期待都被这样突然的场面砸了个稀碎。
不过江舸自认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知道曲俊杰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他好。
于是本应该生出的怨又无处发作,最后只能跟说不出口的委屈矫情一块,都吞回自己肚子里。
酒气上头,江舸头脑混沌,可被酒意放大的五感又让他对周围的信息素敏感起来,先前还可以忍受的不适感被数倍放大,愈发不适。
他腺体发育得本来就有点问题,经不起什么信息素刺激,结果现在这种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