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
到了酒店,江舸出示在手机上预定房间的证明,两人办好入住,进入房间。
奔波了一整天,虽然着重是玩而不是工作,但运动量也是客观意义上的不小了。
江舸和何南雪一前一后洗了澡,便进了被窝。
大床房,两个人躺绰绰有余。
江舸熟门熟路在人形抱枕旁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了过去。
何南雪则是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
江舸照常醒来,意外发现何南雪竟也已经醒了,而且起床什么的除了有一点迷瞪,没见一点儿不情愿和起床气,更没拉着他睡回笼觉。
出来一趟,这小子转性了?江舸诧异。
不过能早起当然也是好的。
两人打着哈欠一块去洗了漱,收拾随身带的东西,下楼退房,又到外头在江舸的指引下找了个小店解决早餐。
诸事办妥,江舸擦擦嘴,站起身来。
“走吧,还有最后一个地方。去完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何南雪没问去哪,也没问是怎么回事,脚步稳健地跟上了江舸。
这一次,江舸拦车后报给司机的地点是“秋林园”。
司机听到地点后,原本像是还要和乘客说点俏皮话的表情立刻就不见了,变得有些肃穆。
将近半个小时后,车辆停下。
何南雪扫码付账,落后江舸一步下车。
他打量起面前的建筑。
秋林园——
拱形的石柱子一左一右立着,最上方固定着黄铜色的秋林园三个字,柱子中间是两扇对开的栅栏状大铁门,下边装着小小的圆形滚轮,滚轮下方的水泥地面上,两道弧形的凹槽由深至浅往两边划散去。
越过大门看向内部,园区内植物繁多,哪怕已经到了秋季,看起来也依旧郁郁葱葱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没进去,就只是站在这里,何南雪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静谧,和图书馆那种安静还不一样,这是纯粹的、属于自然的静。
江舸走出去几步,察觉身边没人,扭头一看,何南雪还在原地站着,正看着秋林园的大门发呆。
他好笑道:“干嘛呢,大门那么好看吗?”
何南雪回神,大步跟上来:“不是,就是觉得,好像不太一样。”
“肯定不一样。”江舸揶揄,“这都是有多少年历史的东西了,又旧又破的小县城,以前风格就这样的,少爷没见过才正常。”
被调侃成“少爷”的何南雪四下看着,和江舸肩并肩走在秋林园内,只觉得那种安静静谧的氛围更浓厚了几分。
“这里是做什么的?”
江舸散漫地迈着步子:“埋死人的。”
何南雪脚步一顿。
江舸失笑:“不会吧,你怕这个?”
何南雪摇头。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而是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氛围这气氛,确实像是墓园。
“我们这儿一开始是没墓园的,大家都崇尚土葬,稍微好点的家庭,人死后连火葬场都不去,就那么穿着衣服直接埋自家祖坟圈的田地里,吹拉弹唱的。”
江舸不紧不慢地说着,脚下踩碎不少落叶,脆脆地响。
“但凡事总有那么些例外。小地方,讲究也多,有好多情况,好多死人都没有进祖坟的资格,嫌直接扔了晦气,就拉去烧了呗。烧了扬了,一了百了。后来慢慢的就有墓园了。”
“别看这地方小,死人住的地方可比活人住的要贵得多,我要不是得了个城市赛的冠军,连巴掌大的地方都买不起——嗯,得了之后也就只能买得起巴掌大的,还是他们几个都把奖金借我之后。”
江舸语气悠悠,没什么情绪,平淡得好似在说别人的事。
“哎,到了。”江舸这边儿说着,伸手指了个方向,“喏,就那个。”
何南雪随着看过去,见到掩映在植物丛里的一排黑色石碑。
待得走得近了,才发现植物和石碑分别位于道路两侧。
江舸驻足的墓碑上,有着一张一寸大小的小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秀美的女性,及肩的黑发顺直柔滑,脸庞微圆,眉眼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