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个人的气息很熟悉,甚至都没有仰头看一看是谁就闭眼往他怀里靠,是十足信任且依赖的状态。
章炀看清来人后,眸色黑压压地沉了下来。
对方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他,他才艰难地收回僵在空气里的手,紧握成拳。
女人的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衣服上沾了烟酒味,一副伤心买醉的模样,邵越川揽住她的腰,下巴轻轻蹭她的额头,温度高得不正常,“不告诉小章总你的新婚老公是谁,我拿不出手?”
虽然他语气淡淡的,但举止亲密,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在生气,而是夫妻之间的情调。
黎蔓攥紧他的衣服,横在腰上的手臂力道不轻,勒得她呼吸不畅。
“我难受……想吐……”那杯烈酒辣得她小腹隐隐作痛。
“蔓蔓不常喝酒,喝醉一次会很不舒服,麻烦邵总在她睡前给她喂一颗解酒药。对了,她经期就这两天,别让她着凉。”章炀这话是对邵越川说的,眼睛却直直地盯在黎蔓身上。
这无疑是一种明晃晃的挑衅。
邵越川轻笑一声,喜怒不显山不露水,“在女朋友面前关心别人的老婆,你真是被女人惯坏了。”
站在不远处的陶简像个精致的雕塑娃娃,对人类情感纠葛无动于衷,被cue到后才想起她的身份,慢步走到章炀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她很大度,从不在这种小事上争风吃醋,”章炀一丝笑容都没有,“邵总的气量不会比女人还小吧?”
邵越川神色不变,“管好你自己。”
靠在怀里的人像是难受到了极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他索性把人打横抱起。
章炀条件反射,想要阻拦,一道余光冷冷地扫过来,似讥似讽,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没有阻止邵越川带走黎蔓的身份。
她手上的钻戒即使在昏暗的夜色下依旧闪着迷人的光泽。
她和邵越川是合法夫妻,戒指也是一对。
她上周五才回国,到现在也不过三四天的时间,人生长河漫漫,他们分开的三个月放在生命里只是短暂的一个秋天,三四天更是眨眼一瞬间。
【得感谢你啊,你逼得我不敢犹豫。】
她自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章炀心里一阵空荡。
是他恶劣的报复把她推给了邵越川。
车就停在旁边几步远的地方,邵越川把醉鬼放到副驾坐着,系好安全带,从她的包里翻出车钥匙,让江洐之的助理把她的车开回黎家。
关上车门后,邵越川往家里打了通电话,“爷爷您先吃,我们在外面吃了。我喝了酒,待会儿就不带蔓蔓去主楼见您,您散散步早点休息。”
老爷子没有不高兴,新婚夫妻过二人世界无可厚非。
结婚证领得仓促,没有订婚也没有婚礼,已经够委屈这个孙媳妇的了,他不讲究太多,而且他也想着还是明天白天再正式见面更好。
挂了电话,邵越川拿出一瓶没开封过的水,拧开瓶盖。
窝在副驾的女人刚才反复念叨着恶心想吐,上车后却像是哑巴了一声不吭。
后视镜里刚好可以看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章炀,两人如同被拆散的牛郎织女隔着银河不能相见,虽然黎蔓低着头没有回应他怆悢的视线,但也同样无视近在迟尺的邵越川。
邵越川强忍着躁动的脾气,扯过她虚软无力的手,把水塞到她手里。
车速起步就很快,流星闪烁般消失在街头。
黎蔓没拿稳矿泉水瓶,水洒到几滴在衣服上,凉凉的。
车里开了空调,她又喝了烈酒,身体本就燥热,不觉得冷,只是头很晕,胃里火烧似的。
瓶盖掉到车座底下,她被安全带束缚着,不方便弯腰下去捡。
她只是垂着眸,目光长久地看着脚上的长筒靴。
她从巴黎回来没带几件衣物,这两天没时间也没心情去逛街购物,她穿的这双鞋子还是和陶简在某个假期一起逛商场买的。
黎蔓甚至想不起来她们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大吵一架,对彼此说了很伤人的话,然后谁都没有再主动联系对方,除了内衣和男人其它东西都可以互换着用的友情就那么断了。
斑斓的灯光从她脸上滑过,把眼下的一滴水渍照得像泪痕。
邵越川周身铺着一层阴霾,车里的温度也跟着冷了下来。
拐弯车速不减,黎蔓小心捧着没有瓶盖的矿泉水,原本失焦的眼睛木讷地聚焦在屏幕上的导航路线,“……怎么在往回开?”
邵越川心不在焉,走错道了。
“你这么伤心这么舍不得,我送你回去跟章炀重修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