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 / 2)

邵越川在她斜后方,她垂头丧气,脖颈弯弯的,侧脸丧丧的,她比他小四岁,然而在他自我反省是不是太欺负人的时候,她仰起头,浅笑嫣嫣,继续蹬鼻子上脸。

“路家门第高,应该不会同意他娶一个不符合路家要求的老婆,反正我不要他的爱情,他婚后继续跟真爱在一起我没问题的,给真爱很多爱,给我很多钱和工作上的便利,我当个班上,保证绝不有事没事就拽着他吵架。”

路司禹的母亲是电视台的副台长,父亲官职很高,他本人也在纪委监委工作,前途一片光明。

邵越川被气笑了,“你没时间了解我,对别的男人倒是很上心。”

黎蔓轻声嘀咕:“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惹怒他对她没好处,得适可而止。

“并不上心,就是单纯地想气气你。”她收起脾气,走到他面前,温言软语地跟他商量,“如果你有别的顾虑,我们可以假结婚。”

邵越川冷笑,“我砸那么多钱,只是为了往家里添一件供人观赏的摆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时间黎蔓无所适从。

“你到底要怎么样?”

“慢走不送。”

邵越川冷漠地赶人,忍了一肚子气的黎蔓也没耐心伺候了,拿着东西转身就走。

不欢而散,情形比她来之前更糟糕,手机震动声被盖在雨里,微不可闻,黎蔓挫败地接通电话,“姨妈。”

周葭仪语气沉重:“蔓蔓,有个坏消息,重点项目组的导演编剧团队集体递了辞职信,魏明谦给批了。”

“被谁挖走的?”

“你认识,章炀。”

黎蔓闭了闭眼,挂断电话后,她找到章炀的号码,在拨出前一秒冷静了下来。

分手的前男友落井下石故意整她,她现在打电话过去无疑是送上门。

雨伞轻微歪斜,细细的雨水被风吹得扑到脸上,寒气刺骨。

邵越川这栋楼在夜晚更像华丽的城堡,黎蔓扭头望向不远处的泳池,灯光照着水面,微光粼粼。

自尊心在有求于人时一文不值。

*

过来送药的丁伯进屋后没瞧见黎蔓,只听到邵越川淡漠地吩咐:“把那一桌饭菜全倒干净。”

丁伯看着饭菜不像是动过筷的状态,不忍心糟蹋这份心意,“每道菜都是黎小姐亲手做的,她忙活了一晚上,直接倒掉多可惜啊。”

邵越川一只脚踩上楼梯,“那就用水晶罩子罩上,直到腐烂发霉臭在家里。”

丁伯挠挠后脑勺,笑得憨厚,“黎小姐走了吗?她被油烫伤,家里的烫伤药太久没用过期了,我买了新的。”

邵越川停下脚步,“她被烫伤?”

“是啊,应该挺严重的,但黎小姐很能忍,一声不吭地把菜做完了。十五分钟前我过来送水果,看她在厨房冲冷水就多问了一句,她才说的。”

丁伯回话的时候,邵越川已经下了楼梯,但他疾走两步后又停住了,最后没有追出去,眼眸沉在碎发的阴影里,看不出情绪,只说:“她没走远,你往车库的方向跑几步把药给她送去。”

“我现在就去,”丁伯大步往外走。

出门后没走多远,他就听见“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落水了。

他望向泳池,一把红色雨伞被掀翻在草坪上,水面荡出一圈一圈的波浪。

有人在水里挣扎,他心一急,人也慌了,扔掉伞边跑边大声呼救。

丁伯嘴里担忧地喊着“糟了是黎小姐落水了”,急促的脚步声划过雨夜,一道人影从他身旁闪过,不等他看清,对方就一头扎进泳池。

池子里的水整个冬天都是温的,溅起的水花在昏黄路灯下飘散着雾气。

黎蔓惧水不会游泳,求生是本能,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缠住邵越川。

邵越川将她抱上岸,她呛了水,猛烈咳嗽吐出来了一些。

即便水是热的,可耐不住深夜气温低,出泳池后凉风一吹,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她浑身都在发抖。

丁伯抖开一条毯子披在黎蔓身上,邵越川爬上来后立刻就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向室内。

丁伯跟在后面,邵越川抱着黎蔓上楼后,他收拾残局,准备预防感冒的药,又叫人过来煮一锅姜茶。

老爷子的车还有十分钟就到邵家,丁伯考虑到黎蔓毕竟是女孩子,还是留个阿姨在这边照顾更方便,他回主楼迎接老爷子。

*

二楼浴室,两人的呼吸都十分混乱又粗重。

黎蔓在浴缸里缩成一团,浴缸放水太慢了,邵越川取下花洒,让热水暖着她的后背。

四肢渐渐有了知觉,又一滴水滴在手背上,黎蔓缓慢抬起头,眼睛里映出男人潮湿的倒影。

她狼狈不已,他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邵越川单膝跪在浴缸旁的地垫上,湿透的黑色短发还在滴水,冰凉的水一滴接一滴落在她皮肤上。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帮他擦一擦。

在指腹触碰到他的瞬间,手腕忽然被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