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手里一使劲,脑子竟也跟着发晕。
奇怪......
她稳了下,将伞举好。结果紧接着的是双眼发黑,伴随心悸以及冒虚汗。
这熟悉的濒死感。
糟糕,是低血糖犯了。
即将失去意识时,许梨花想回去求助站台上的同学,又实在难受,只能靠墙缓缓下滑。手里的伞松松掉在地面,雨珠顿时扑落至身体。闭眼前的最后几秒,她模糊看见身前有人蹲下,用手里的伞遮过她头顶。
许梨花无意识拽住她的衣角。
沉沉闭眼。
被抱起来的时候,她的状态就像是半梦半醒,能感知到自己的面色肯定非常惨白、浑身也一定很狼狈,但濒死感还残存着,没办法清晰意识。
被放进一辆车里。
许梨花心里警铃大作,虚弱地伸着手臂要开车门,有人贴近她,抬起她的下巴,她张嘴就是咬——
苹果味的。
糖。
她恍惚眨眼,听见熟悉的女声说,“嘴巴再张大点,含着。”
脑袋被稳稳托住,对方捏着糖棍,低垂着眼,将这支棒棒糖送进她嘴里。几分钟后,视线慢慢清晰。看见温书景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很复杂,但始终紧绷的心脏好歹是放松下来。
至少不是坏人。
许梨花这样想,抬手接过糖,声音有点小,“我自己来吧。”
温书景摩挲指尖,问她,“好点了么。”
“嗯,犯低血糖而已,过会就好了。”
司机听后在前面问,“小姐,那还去医院吗?”
许梨花忙道:“不用不用......”
她拒绝完愣了瞬,如梦初醒般打量内饰,喃喃自语,“等一下,我在你家车里。”
她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划拉两下屏幕,果真看见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先发消息让已经到校的司机阿姨回去,之后切出来给许茹回电,那边心急了,接得很快。
“妈,没事,我马上到家了。”
“没有,就是放学时候在路边犯低血糖了,然后,额,被一位好心同学救了。”
好心同学正在淡定玩手机。
许梨花偷瞄一眼她,朝那头道,“好啦,回家再聊。真没事,放心吧。”
挂断电话以后,她咬着棒棒糖说,“那个......麻烦送我到家可以吗,地址你知道的。下雨天,实在不好打车。”
温书景看似勉强地同意了。
她抱着书包道谢,这人也只是嗯一声。
许梨花浑身湿漉漉的,很不舒服,没再开口与其说什么。她将书包里的东西都收着动作拎出来,查看后又皱着脸全塞回去。课本倒还好,不好也没事,那张报名表已经不能看了,只能明早过去再要一张。她心想,真是悲催啊,自己最近怎么能这么倒霉?
身旁人安静了很久,这时才忽而出声,声音没多少情绪,“你要参加校运会?”
明明两只眼睛都在看手机,怎么能瞟见她手里的报名表的?许梨花诧异着回答:“对。”
“什么项目。”
“你猜。”
温书景看她一眼,没说话。
就这样双方都沉默着,快要到家,许梨花扭头跟她说,“其实我有事想问你。”
温书景:“我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好心。”
“............”
到底谁问这个了?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微笑,“我知道,我也不喜欢你。只是想问你,那天给护士看的我俩合照是哪张照片?我跟你什么时候有过合照?”
不知是否为错觉,温书景此刻的脸好像更臭了。
她冷声回敬:“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