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发现吗?”沈涉山双手比划,“我把水丢给你后就走了。”
余岁晚恍然“啊”了一声:“我以为你那是不渴。”
沈涉山:“……”
“你以为我不渴了所以退给你了?”沈涉山重复了一遍。
“不然是为什么?”余岁晚反问。
“没什么……”沈涉山一时说不清该庆幸,还是该尴尬。
合着自己纠结一路,对方压根就没把事当事?
正巧陈白安那边记好了名字,喊他们下山。
“这样也好,你没多想也挺好的,不然你这么好的记性,应该会记很久。”沈涉山冲余岁晚笑了笑。
余岁晚没有笑,直直注视他:“你怎么知道我记性很好。”
……又忘了。
沈涉山想拍一下自己的嘴。余岁晚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是他们家交往后安宁告诉他的,据说只要他愿意,无论什么年月的事都能记起来。
他当时觉得新奇,还考验了一会儿余岁晚去年他们俩哪次约会吃了什么饭,看着照片对答案,没想到都对了。
之后这个记性就记在一些小孩没法看的事情上。
每当沈涉山抱怨时间太长了,余岁晚都能用精准的时间驳回他:“上次比今天多了十二分钟,上个礼拜一多了二十分钟。”
那时候的余岁晚就是这样的视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今天再记下来。
“……你都拿奖学金了,肯定聪明啊。”沈涉山指着已经走的大部队转移话题,“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余岁晚沉默地点头,他们走在大部队最后,循着蜿蜒石阶缓缓落回山脚。
沈涉山回头看。
千百年的香火与历史,全部封存在这重重宫墙之中,外界人间烟火,尽数被隔在山门之外。
回到地面,车流从街道穿过,那股肃穆感终于散去了,大家身子也松弛不少。
他们沿街边聊天闲逛,聊着路上遇到的见闻,最后在一家川菜馆停下了。
陈白安带他们落座点单,清一色地道川味菜肴,热油爆炒的锅气瞬间填满整间包厢。
沈涉山还算能吃辣,毛血旺麻占多数,所以他吃的挺开心的。
生病后他胃口巨减,吃多了容易吐,像这样爽快地吃两碗大米饭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加上刚运动后,饭量剧增,真给他吃美了。
其他人跟他一样大口大口撕咬米饭,桌上总共十五道菜,服务员收盘子的时候能收十五盘光盘。
“嗝——饱了饱了,好爽。”乔恩宇瘫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看向沈涉山,“沈哥你也是好胃口啊。”
沈涉山擦净嘴角,浅浅弯了弯眼。
再瞥见余岁晚面前摞着的四个空碗,乔恩宇默默补了句:“余哥也是,稳定发挥。”
余岁晚淡淡扫他一眼,继续翻看手机。
“大家都吃饱了吧,待会咱们去散步,”陈白安发着消息说,“差不多下午两点回去,大家洗个澡,睡个午觉再走,别忘了作业打卡,毕业的两位就不用了。”
剩下的在校大学生发出哀嚎。
“别嚎了,别人还没机会旅游呢。”方钱拿起旅行册站起身,“看看后续行程,还有不少好去处,多爽啊。”
“对了方姐,我们下一站去哪啊?”另一位同学问。
“去这里!”
方钱说着,旅行册往桌上一摊,中央写着大大的两个字:
【林芝】
沈涉山合上册子塞进行李箱,起身对着窗外舒展腰身。
“理完了,澡也洗好了,终于能休息了。”沈涉山眼看这片第一次吓到他的风景,越看越美丽,越看越怀念,“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
他嘀咕的时候,房间浴室里传来水流声,那是余岁晚在洗澡。
午饭后他们去逛了大昭寺,短短半小时就返程休憩。
沈涉山先洗澡,脏衣服单独拿袋装了放行李箱,现在穿上了那套睡衣。
要是让他回忆大昭寺,那里和其他寺庙一样,中间有一座巨大的经筒,很有韵味。
穿藏袍的人也很多,沈涉山倒是想看余岁晚穿藏袍的样子,应该很好看。
其他也没什么。
有信仰方面的人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地方,但他们这群人没想法,逛了一圈就回来了。
倒是在路上遇到了两只看店的小狗,刚出生没多久,特别可爱乖巧。
店长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告诉他们能随便摸,咬也咬不了一口,牙齿都还没长尖。
沈涉山对这种可爱又毛茸茸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摸了两下就起来了。
余岁晚倒是完全被吸引了,蹲在那里摸了好久。感觉要不是路太远,他能揣兜里回南京。
沈涉山想起了小五和团团,一天没见还怪想他们的。
他下意识摸婚戒,摸到空荡荡的手指肉,回神现在小五和团团都还没出生呢。
“现在连安宁都还是小宝宝吧,七岁的安宁,”沈涉山笑了笑,想想就会很软乎。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沈涉山冲浴室大喊:“晚……学弟!有人敲门,我先开门了!你在里面换衣服再出来啊。”
里面的水流关了,传来一声:“好的。”
水接着流,沈涉山再去开门,又是乔恩宇。
乔恩宇也换了衣服,被水浸湿的短发滴滴答答渗水:“啊学长好,我是来问你们有没有一次性毛巾。”
“有的,我给你拿。”沈涉山翻开行李箱,取出一包递给他。
乔恩宇探头打量屋内,感慨道:“你们俩这么快就理好了啊?我还都没动呢。”
“先理再睡觉呗。”沈涉山说,“我感觉我要晕碳了,特别困。”
“学长你竟然还能睡着啊,”乔恩宇拆了外包装,毛巾搭在自己的头发上,“我还以为闹了那个事后你会越想越气然后睡不着了。”
“怎么可能。”沈涉山冷哼一声,“该睡不着的是那个人,现在应该在局子里喝茶了吧。”
其实这里还出了个小乌龙,事情还挺复杂的。
那个店长还把他们俩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明星了,问他们俩从哪里来的。
恰好这里人流量大,不知道谁听了一半传出去说这里有明星,转瞬之间,十几名游客举着手机围上来拍照录像。
还好店长在那里帮忙解释:“他们俩是素人!素人!不要拍照!”
大家才慢慢收起手机,自觉地把照片删了。
当然也有不自觉的,但被余岁晚一把抓住衣服,大家围着他让他把照片给删了。
这不删不知道,这人在店长没说话前就偷拍了路上好几位长得有点“亮眼”的旅客,其中还有不雅角度的。
听那人口吻,说是想放网上火一把。
要不是陈白安拦着他,沈涉山真能拎起墙边靠着的扫帚给这人脑袋来一下。
最后一行人直接将对方送去了派出所。
“仔细想想,咱们学校那表白墙其实也是一个性质。”乔恩宇思考着说。
“对啊。”沈涉山点头,“所以每次墙上出现我我就让他们删了。”
“哦——原来是删了,”乔恩宇笑着说,“我就想说学长你这长相不可能没人捞啊,怎么一条都搜不到。”
“捞什么,我最讨厌这种不问就拍别人照片的人了,看都不想看他们。”沈涉山嫌弃地挥手,“这种人当朋友我都得离远点。”
他说完这句话,浴室的门打开了。
余岁晚头顶搭着一块干布,带着微凉的水汽走出来。
“余哥应该也有同感。”乔恩宇说,“不然他也不会天天戴口罩。”
余岁晚戴好助听器,拿着手机随口问:“什么?”
“说学校表白墙的事,学长让表白墙把自己的照片都删了。”乔恩宇搓着自己头发说。
“还有不是拍的,是收藏好友圈照片发的,那种也下头卧槽,我真的巴不得这种人都离我远点,”沈涉山说,“对吧晚,学弟。”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消息,余岁晚神情不是很好,抬眸望着两人,语速缓慢地开口:“那种收集别人空间发的照片,自己看的呢?”
乔恩宇摇头,沈涉山哼了一声。
他以为这是在说那个偷拍的人,虽然有些人会存别人发过的照片当头像,但真遇到这种事,他也不理解。
沈涉山摩挲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极其抵触地说:“线下看到有人存自己的照片都会感觉很怪吧。我反正是不会接触这种人的,跟他们共处一室我都觉得恶心。”
“啪嗒”一声。
余岁晚手中的手机,当着他们两人的面,重重砸落摔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