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碧波万顷(2 / 2)

【陈白安】:哈哈哈哈给你留着

沈涉山赶紧洗漱了一下,冲下楼,按照地址找到早餐店。

推门进去,除他以外的人基本都已经到齐,昨天说出去买东西的两个学弟已经吃完,准备走了。

余岁晚和乔恩宇坐在一起吃早饭,正好多出了两张空位。

沈涉山取完餐,径直坐到余岁晚身侧,故意打趣:“学弟怎么不叫室友起床啊,打算吃独食?

余岁晚摇头,看着他说:看你睡得很沉。下次我,哦……以后有机会。”

前面一句音量很正常,后面一句突然轻下来,没了声音。

“怎么了?”沈涉山看向对面的乔恩宇,“你惹他了?”

“我惹他干嘛啊?!他不一直都这样吗?”乔恩宇高昂地辩解声后,又耷拉肩膀,“沈哥你先别管他,你快告诉我谁是那个gay。”

沈涉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乔恩宇居然还揪着昨天那件事不放。细看对方眼底,甚至熬出淡淡的黑眼圈。

不是,这哥们是真纠结了一晚上啊。

沈涉山都看笑了:“你还纠结呢。”

乔恩宇:“废话啊!你宿舍有个gay你不害怕他什么时候对你出手啊?”

沈涉山耸肩:“不会啊,我又没你这么自信。”

乔恩宇:“……我怎么感觉沈哥你在阴阳我。”

沈涉山笑笑不回答,低头吃自己的小馄饨。

据老板说这小馄饨是牛肉做的,难怪吃出了一种嚼劲,吃完一碗馄饨,刚好锻炼了咬肌,水肿都小了不少。

趁着空闲,沈涉山拨通沈芳华的电话。

沈芳华这个点应该还在小商品市场守着自己的店铺,和周围的几位小阿妈聊天。

所以接他的电话时有点不可思议。

“好点了吗?”沈芳华问,“你昨天说头晕没聊完突然就挂了,我还以为你人也挂了赶紧给小陈打电话。”

“没那么严重。”沈涉山笑着应答,“现在已经好多了。

“听出来了,声音都精神了。”沈芳华说,“小陈说那个你学弟把你背回去的是吧?你得好好谢谢人家啊。”

“嗯,我肯定谢过了。”沈涉山看了眼余岁晚。

“听说还是个挺帅的小伙子,哎哟,真想见见,有照片没,”沈芳华又问,“看看帅小伙。”

沈涉山想说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见,你到时候还会让人叫你妈来着。

他这边听沈女士讲这两天遇到的客人,听着听着,沈涉山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把勺子往碗边一放:“妈,你等会儿再吐槽。”

“啊?怎么了?你要上厕所啊?”沈芳华还是那么直言不讳。

“不是,”沈涉山听笑了,认真地说,“你这两天要是爬高的地方,千万注意梯子,让别人扶着你。”

对方安静两秒,回答:“就这个事?”

“对。”沈涉山点头,认真叮嘱,“就这件事,千万别一个人爬,知道吗?”

沈芳华随口应了两声嗯嗯,恰逢有顾客上门,匆匆挂断通话。

乔恩宇这才说话:“怎么了?阿姨摔过啊?”

“可能会摔,可能不会摔。”沈涉山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沈芳华就是这段时间从梯子上摔下来,把胳膊摔折了,打了一个月板子。

沈涉山就是想知道,经过自己这样提醒以后,会不会改变历史,影响将来的命运。

如果真的能够改变……沈涉山的视线下意识飘向余岁晚。

余岁晚看着手机视频,边吃了一口生煎包。

沈涉山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一行人吃完早饭,短暂休整,备好水和随身背包,八点动身步行前往布达拉宫。

十年前的沈涉山审美和现在差不多,衣柜有各种色彩各种衣服,随便搭上一套出来都很有朝气。

他换了一件毛呢长外套,里面是黄棕色的毛线衫与衬衫,中间用桃红的丝带系了领结,长发也用相似的条纹丝带绑了一个小的蝴蝶结,正好相称搭配。

步子走快时,发间蝴蝶结跟着轻轻晃动,长发随风飞扬,模样格外惹眼。王萌夸赞好看,他便大方送了她一条丝带。

王萌这个大小姐当即给沈涉山转了一百块钱,走到布达拉宫旁边的商铺,又请他们十个人喝奶茶。

不过大小姐觉得只点一种太无聊了,昨天刚在房里看完《弥留之国的爱丽丝》就随便点了十杯,让大家看运气拿。

拿到典藏版就加赠一次请吃饭。

“大小姐来赞助了。”方钱笑着说。

“萌姐你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你说让我喝柠檬水就喝柠檬水,”乔恩宇喝着奶茶说,“你现在就是我亲姐了。”

“哪凉快去哪里喝。”王萌嫌弃地白了一眼。

大家哈哈大笑。

沈涉山也跟着笑,余光悄悄瞟向身侧的余岁晚。

余岁晚身着烟灰速干长袖,外搭哑光黑薄防风外套,卡其工装长裤,脚踩登山鞋,头戴宽檐帽,特像专业登山的人。

这位登山小伙还没喝,正举着奶茶看名字。

沈涉山记得这一杯的味道。上礼拜路过的时候买过一杯,酸酸甜甜的百香果配上茉莉花奶,味道还可以。

但余岁晚肯定不喜欢,他这人不喜欢吃酸的,连葡萄都不爱吃。

“别看了,你又不喜欢酸的,”沈涉山拿出自己那杯椰果奶绿,“你跟我换吧,我这个还好。”

余岁晚没有换,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酸的?”

“你表情那么纠结,一看就不喜欢啊。”沈涉山是这么解释的。

其实是交往多年的默契。

他不仅知道余岁晚不喜欢酸的,还不喜欢吃折耳根,不喜欢吃白萝卜,不喜欢吃海带,不喜欢吃香菜,不喜欢吃内脏。

当然了,余岁晚也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所以两人出去点菜都会避开那些东西。

沈涉山不等他再多说,干脆抢过那杯百香果,插上吸管直接开喝,慢悠悠细品。

走到检票口,杯子已经快要见底:“挺好喝,甜甜的。

“你喜欢甜的。”余岁晚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嗯。”沈涉山点头,“我是甜食党。”

余岁晚点头,没有说话,沈涉山也没再聊天,满足地喝着饮料,听前面聊八卦。

大家走到检票口,奶茶也喝的差不多了。这时旅客们也很多,他们跟在后面一起进去。

过南门第一道安检门,寄存完大的背包,他们便踏入雪城的院落。

裸露的树枝撑起了低矮灰白的旧式屋舍,阳光毫无遮挡泼洒在墙面上,都是风吹侵蚀的斑驳痕迹。

在去换票处之前还有两处地方可以参观,一个是雪巴列空,古代藏区税收部门,另一个是雪监狱。

两处空间狭小昏暗,没太多看点,沈涉山随手拍两张照片算作打卡。

院内草木稀疏,视野开阔,能完整仰望整座红山巍峨耸立的全貌,白墙红殿层层叠叠压在山巅,气势磅礴。

旅客都在这里拍照打卡,他们也拍了一张集体照,也就是沈涉山家里相册里存的那张照片。

核验预约凭证之后,他们正式踏上上山的之字形石阶。

石梯顺着山势盘旋向上,千百年来无数脚步把石面磨得光滑,坡度迂回绵长,需要一点体力。

高原长风迎面拂来,掀动衣摆,带着稀薄纯净的气息。

有一些穿着藏族衣服的人,在路过旅客时会大声说一句“扎西德勒”,这在藏语里是吉祥如意的意思。

“扎西是吉祥,德勒是好,意思就是吉祥如意!”方钱在前面喊,“要是遇到了别人,你们也这么和他说吧!”

沈涉山想起了扎西多吉,那多吉是什么意思?他忘了问。

其他人撑着身体回答好,跑在前面的乔恩宇笑着他们:“你看他们还有力气喊吗?哈哈哈哈,都没气了。”

大家都说乔恩宇猖狂,乔恩宇“略略”了两声,跑上去了,沈涉山轻笑一声,呼吸有点堵塞,但无伤大雅,走路很稳健。

走到半山腰开阔平台,便是德央厦广场,这里是入宫前唯一的休憩区与换票核心区,坐落在白宫正前方。

大家累得气喘吁吁,几个人找吸氧吸氧。

沈涉山坐在边上稍微缓一会儿,往下看去,整座拉萨城徐徐铺展在眼底,屋舍连片,远处群山朦胧。

要是晚上来看,应该会更庄严肃穆。

沈涉山想也许这次穿回来是让他完成遗憾呢?毕竟十年后的他应该是上不来了。

走到一半就得让余岁晚背着他走,到时候也不好下去,新婚旅行应该不会来这个地方。

正想着,一瓶水贴在他的脸上。

他错愕抬头,看见余岁晚在他面前半蹲下来,提前拧开瓶盖。

“给我的?”沈涉山指着自己。

余岁晚点头。

沈涉山正要开心地接过,发现余岁晚手里还有两瓶水,看样子是帮别人买的。

也是,这时候的余岁晚也没非得照顾他的必要。

他兴致缺缺地接过水瓶,刚说了一声谢谢,余岁晚站起来就走了,转头给方钱了两瓶水,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沈涉山脸一沉,笑容渐渐变淡。

迫不及待就要走,原来是去找别人聊天了,看样子水都是就近给的,他要是离得远还不一定送到他手上。

呵。直男。

之前提过,沈涉山是个暴脾气,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余岁晚面前,直接把瓶子推过去:“你给别人吧,我不用了。”

余岁晚明显愣了一下,看着像猫一样炸毛的沈涉山。

沈涉山没等他说话,已经转身跟陈白安他们走上台阶,拉开了牦牛毛门帘走进白宫。

“奇怪。”余岁晚攥着水瓶呢喃。

方钱没觉得沈涉山有什么奇怪的,笑着说:“我说你带两瓶水上来你还真带了?既然你都这么贿赂我了,说吧什么事,我要是能帮肯定帮你。”

“下午分房间还是你抽纸条吗?”余岁晚问。

“应该吧。”方钱看着他,“你想干嘛?”

余岁晚瞥了眼早已不见人影的大门,抬手往下压了压帽檐,平静又冷静的眼神看着方钱。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能够听见:“如果你抽到别人跟沈学长一组,把那个人的名字换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