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碧波万顷(2 / 2)

“差不多了,吃多了待会吐了。”陈白安笑着说,“你看沈三三才吃了多少,你一人吃了他五人份。”

大家都转过来看沈涉山。

沈涉山正低头刷一款早就停服的老游戏,冷不丁被点名,笑着说:“我是怕我再高反了,一头闷进火锅里不就完了?”

陈白安冲沈涉山旁边的人扬起下巴:“那余岁晚呢?”

“六分饱。”余岁晚说。

一女生震惊地问:“吃这么多才六分饱?”

方钱倒是理解:“他块头那么大,消耗也多啊。”

“对啊,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乔恩宇也跟着点头,大声说:“简直是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沈涉山:“……”停之停之停之!

他担心的事终于出现了。他来这里半天了不敢乱聊天,其中还有个原因,就是怕听到一四年的烂梗。

仿佛那年说“踩了”“我顶”的老互联网的感觉,下一秒就要用抖音拍手势舞“我在江湖悠悠”了。

除他之外,其他人都觉得正常。陈白安哈哈大笑,又点了两份肉,迎来了大家的欢呼。

吃完饭,方钱特地去问老板这里能不能玩点桌游,老板爽快答应了。

方钱从包里拿出一盒是《德国心脏病》,她甚至连铃铛都带来了。

这游戏就是玩家发手牌,每张牌都有不同水果和1-5的数量,当场上第一张的同一种水果数量加起来是5,那么最先按铃的人可以收获桌上所有牌。

沈涉山玩这个很厉害,所以方钱让他当裁判。

简简单单的桌游,一群人玩得不亦乐乎。

连店长都被吸引过来,一口略显生硬的普通话,好奇凑过来问:“这是什么游戏?看着有意思,我也想玩。”

大家拉着老板一起坐下来玩,结果老板玩上头了,还是员工走过来提醒他现在是上班时间。

两人说了一堆藏语,他们也听不懂,坐在那看两人吵嘴。

沈涉山吃着赠送的冰粉,清甜微凉,他瞥了眼余岁晚:“晚上还挺凉快。”

“嗯。”余岁晚说。

“你不吃吗?”沈涉山问。

“还好,我想吃肉,”余岁晚夹起一片牛肉。

沈涉山笑呵呵地点头:“对啊,你特别喜欢吃牛肉来着。”

刚要把牛肉塞进嘴里的余岁晚停下了,抬眼望着沈涉山,“……你怎么知道的?”

“你平时不就爱吃牛……”沈涉山话头一顿。他原本想说家里的牛肉干都是你一个人吃完的,去哪采购也都是先买牛肉干。

突然想到这个时候他们俩不熟,又改口说:“食堂看见的。”

“哦……”余岁晚没有继续吃肉,斜睨一眼沈涉山,随后起身。

沈涉山看着他走到前台,听服务员指了方向,横穿店铺走到饮料机,接了满满一壶柠檬水回来,放到同行一位学弟面前。

学弟窘迫地点头道谢。

这看上去是很随手的一件事,所以其他人都不在意,只有沈涉山在意了。

这个小学弟刚才应该是不小心吃到了辣椒籽,呛了两声。但他位子又靠里面不好走,也不想打扰别人,在那儿狂喝椰子汁。

真细心啊。沈涉山心花怒放,果然还是他喜欢的那个余岁晚。

这场晚饭吃的也是相当的完美。

最后,老板加上了他们每个人的联系方式,特地提醒他们:“欢迎你们下次再来啊,下次来直接给你们打八折,一定赢你们!”

大家都客气地说下次一定会来的。

换作从前的沈涉山,多半会只当这是场面客套。可往后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方钱过一年就去看店长了,乔恩宇的婚礼也邀请了这位店长。

思绪只是一晃而过,眼前的晚饭已经落幕。

大家吃完饭已经是六点,他们在门口决定是走路还是打车去布达拉宫广场,毕竟他们有11个人,至少得三辆车。

沈涉山好不容易腿好了,肯定是选择走路。

等举手投票时,大家都选了走路,理由是来都来了,多看看有什么东西。

他们经过小集市,走在大马路的人行道,周遭房屋低矮,没有高楼横亘着割裂视线。

风漫过山腰,经幡翻动的声响不是轰鸣。是细碎绵密的,一层一层漫过来,仿佛能尝出一点高原独有的清苦。

“这破网。”方钱摇晃有一次卡住的手机,“这破信号!”

“用我的看吧,我这个还行。”陈白安也抬起自己的手机,他因为下载地图了所以还算不错。

“你换3g了吗?”陈百安问。

“早换了!”房钱说,“听说后半年推4g啊,我在考虑要不要买。”

这两人在前面带队,大家的话题突然变成了买新手机。

沈涉山混在人群里,心里暗自感慨。

只有他清楚往后会迎来5g,会涌现层出不穷的ai技术。十年光阴一晃而过,快得人来不及沉淀,就要不停接纳新事物。

像此刻这样慢慢走路,闲散闲谈,慢慢遇见形形色色的人,这样慢悠悠的时刻,往后会越来越少。

沈涉山至此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穿越,现在索性不想了,像这样顺其自然地先旅游吧。

沈涉山正在这儿触景生情,旁边的乔恩许也触景深情了,悲痛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说:“我也想买,但没钱啊,香菇蓝瘦!”

沈涉山:“……”

一行人顺着人行道继续向前,集市渐渐被甩在身后,路面开阔,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天色缓缓沉降,浅蓝浸成灰紫,远山轮廓慢慢化开,和天际融作模糊的一片。

红山的轮廓遥遥浮现在视野之中,红宫深重的绛红沉在暮色之中,像沉淀许久的旧墨。

整座宫堡安坐在山巅,宏大,却没有咄咄的气势,反而很安静祥和。

他们来到布达拉宫对面的广场,一脚踩上去就开始自由活动。

有人问两位学长:“这里原本住着谁啊?”

“最早是吐蕃的松赞干布修的红山宫,当初为了迎接文成公主,后来毁于战火。到了十七世纪,五世达赖重新主持修建,才有了现在白宫、红宫的格局,之后又历经好几代陆续扩建,慢慢成了今天看到的样子。”沈涉山说。

“哇,”学妹有礼貌地说了谢谢,拉着小姐妹转述去了。

余岁晚被乔恩宇拉走四处逛,沈涉山随意四处走走,对着暮色下的宫殿拍了几张自拍。

难得来到这里,总要留点纪念,不然原身体的主人时少说也要翻个大白眼。

“我去上个厕所。”沈涉山走回来跟方钱说,“你过几分钟再在群里喊。”

“好嘞。”

约莫五六分钟过去,方钱估摸着时间,在群里发出集合通知。

没过多久,乔恩宇和余岁晚最先回来。

“嗯?我以为他去找你们了。”方钱说。

“沈学长还没回来啊?”乔恩宇问,“我们俩都从厕所回来了。”

“你们没遇到他吗?”方钱心头一紧,“卧槽不会真迷路了吧。”

“如果迷路了他会发消息的。”余岁晚说,“说明他应该是没有空发消息。”

这时方钱的室友小萌抬手指向人群深处:“你们看那边,那个人好像沈学长。”

三人顺着方向望过去,熙攘人流穿梭往复,一眼就看见了沈涉山。

长马尾顺滑的发丝垂落在后背,身上穿一件素净的米色针织外套,下搭深蓝色阔腿牛仔裤。暮色柔柔铺在他脸上,显得眉眼清隽清冷。

他抱臂站着,听对面陌生男生说话,一直紧皱着眉头。

乔恩宇问:“你认识对面那人吗?”

方钱翻了个白眼:“大哥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能认识谁啊?”

“那他们俩怎么聊起来了?”乔恩宇挠挠头。

话音落下,四人卧槽一声,终于反应过来。

沈涉山这是被搭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