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碧波万顷(2 / 2)

沈涉山重复:“那ki啦噶。”

“对。”扎西多吉笑了,“还有一句????????????????????????????????????????????????????????。”

沈涉山问:“什么意思?”

扎西多吉拉开车门,挥着手高声道:“新婚幸福!”

沈涉山笑着说:“谢谢。”

车门“砰”的关上,晚风带着五月草木气息,越野车朝前疾驰。

昏黄路灯扫过车身,车子穿行在连片的街区之间,很快消融在沉沉街巷的远景里。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彻底浸成浓黑,幕后人员的字幕自右向左缓缓滚动。

“哈——终于看完了。”盘腿蜷在沙发上的沈涉山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抬手关掉电视。

送走扎西多吉后,他和安宁先回家。他们家离随春玉很近,走个几分钟路就到了。说是“小别墅”,实际上是两层矮屋改造的,门口种着一排沈涉山养的花。

他们设计的装修风格偏田园风,一进门就能看见用轮椅改造的移动零食柜,还有玄关放着的芙蓉玉。

家里还有一处特别的地方。

从客厅通往二楼的墙面上,每隔半米装着一道横向长条扶手;楼梯围栏处,也配有专供轮椅使用的升降装置。

安宁去二楼写作业,沈涉山在客厅理行李,顺便把扎西多吉做的那份行程表贴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他嫌周遭太过安静,点开还没看完的剧集,放着最后的片段当背景音。

电影结束,小别墅又变回一片宁静。

沈涉山顺着扶手走到二楼,对紧闭的房门扬声喊:“安宁,我先洗澡了,要是你师兄回来了你跟他说礼物都放在卧室床上了。”

房间里传来轻快的回答:“好!”

沈涉山转身走进卧室,双人大床的床铺已经换上新的,整个房间干净到今早刚刚整理过。

他脱下外套,打开衣柜,随后愣了一下。

除了还在行李箱里的衣服,内搭的长短袖,还有睡衣,通通少了几件。

他转身拉开紧闭的窗帘,果然都挂在阳台上吹风。

“……”沈涉山眼睛微微眯起,眼珠暗暗流光,重新拉上了窗帘。

十几分钟后,洗完澡的沈涉山从浴室出来。

他留的鲻鱼头沾了水汽,长发梢的水珠会往睡衣里淌,于是他在外头又套上一件余岁晚闲置的长袖。

余岁晚的衣服尺码偏大,大到能遮住他的大腿,从浴室到卧室就不用穿睡裤了。

“要是此时还有一瓶酒就更好了。”沈涉山没哼几句,走到卧室门口停住了脚。

已经回来的余岁晚正坐在床沿,一手捏着一瓶啤酒,一手拿着吹风机,朝他扬了扬下巴:“我给你吹头发。”

沈涉山一愣,立马扬着笑容走过去,顾不得身子滴水的头发,沾着点热腾腾的湿气先亲一次嘴。

余岁晚揽着他的腰,仰头回吻,唇恰好落在他那颗痣上:“先吹头发吧,待会脑袋疼。”

“嗯。”沈涉山点了点头。

他们家洗头有一套流程,谁今天洗头了,对方就给他吹头发,再一起喝点小酒。

沈涉山坐到床前的矮凳上,喝下一口常温啤酒,心满意足:“看到我给你买的礼物了吗?”

半天没听到回应,沈涉山想起来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响,伸手摸上余岁晚吹头发的手腕。

嗡声骤然停下,余岁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怎么了?”

“我刚刚问你,你喜欢我给你买的礼物吗?”沈涉山大声重复一遍。

“喜欢,你还给团团买了小衣服,它看上去也很喜欢。”余岁晚回答完又开始吹头发。

沈涉山不再多言,一边小口喝酒,一边借着灯光端详手上的戒指。

等嘈杂的吹风声过去,瓶中的酒也见了底。

不知是酒意还是热风烘的,他脸颊泛着薄红,抬眼望向正在收拢电源线的余岁晚。

余岁晚把吹风机收进抽屉,掌心轻轻抚过他半干的发丝,动作轻柔缓慢。

暖光朦胧,气氛恰好。

沈涉山心头一动,开口问道:“幺儿,你知道藏语的‘那ki啦噶’是什么意思吗?”

“我爱你。”余岁晚轻声说。

沈涉山原本还想逗逗他,没料到对方脱口而出,反倒一时怔住:“你怎么会知道?”

余岁晚看着他:“你告诉我的。”

“我没说过啊。”原本陶醉的心情一下子没了,变成一股气向上涌,沈涉山猛地站起身,“有人跟你表白过?”

“没有。”余岁晚抬头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是你和我说的。”

沈涉山觉得余岁晚就是在花言巧语,肯定有人表白过,但不想让他急所以没说。他深吸一口气:“你甚至还记得这句话?”

“我过目不忘,但也真的没有出轨。”余岁晚从容地抱住沈涉山的腰侧,迫得沈涉山跨上来。

沈涉山还在脑子里猜谁抢先一步,余岁晚已经沉浸式亲上他的脖颈,舌尖舔/弄锁骨中央的痣。

怀里的人没抗拒,他变本加厉地往上亲,一路吻到唇下的痣,左手胡乱动,抚过沈涉山平缓的线条,右手抵着腰窝,怕这人往后倒。

沈涉山终于有点痒痒,稍稍偏头,隔开两人之间一点距离:“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所以这次我信你。”

“我从始至终只想你一个人,”余岁晚轻咬了一下沈涉山的手指,缱绻的声音说,“要是我出轨了你可以杀了我。”

“哪有那么夸张。”沈涉山笑了起来,那点小别扭抛到脑后,另一条腿顺势跨上来。

两人终于面对面贴着,余岁晚的腰扣抵在中间。

沈涉山隔着衣物摩挲余岁晚结实的胸肌,指尖慢悠悠打着圈:“不过在之前,我发现我好多衣服都挂在外面。”

扣在他腰后的手果然一滞。

“我记得南京今天下雨啊?我的衣服也没脏吧,为什么要在雨天晒出去呢?”沈涉山故意做出沉思的样子,看似自言自语。

余岁晚:“……”

沈涉山:“某人在我离开的时候,对我的衣服到底干了些什么呢?”

余岁晚平静地回答:“干了。”

沈涉山:“……?”

沈涉山现在占上风,直接捧住余岁晚的脸,眼底笑意浓烈:“嗯?今天早上给你打视频你说有事,是这个有事啊?我们晚晚听着我的声音,我的衣服——唔。”

余岁晚没再给他继续调侃的机会,手臂骤然箍紧他的腰,将人往身前带,唇瓣稳稳压住他还想开合的嘴唇。

吻得温柔又强势,沈涉山下唇被轻轻衔住,舌尖浅浅蹭过他的牙齿。他下意识迎合,抬手环住余岁晚的脖颈,倾斜脑袋,微微张开嘴巴。

余岁晚立马接下这个机会,鼻尖蹭过他的侧脸,舌尖顺势探进去,直接扫过他的口腔。

暖灯昏暗,卧室漾开湿软的啧啧水声,伴着布料脱离的细微摩擦。

淡淡的酒香与沐浴后的清润气息,尽数融进绵长的思念里。

沈涉山短暂的休息之余,又开了一瓶酒,这次含在嘴里,坐下时顺便喂给了余岁晚。

七年的默契无需言语,他们知道彼此最舒服的点,恰好两人都有点微醺,这时候最爱接吻。

余岁晚吻得又沉又密,一遍遍描摹着沈涉山的一切,有时候亲的重了,沈涉山会脖颈绷起,喉间漏出闷响。

亲到后面,余岁晚又开始瞎叫名字瞎说话。

“沈涉山你好漂亮。”

“眼睛也漂亮,头发也漂亮。”

“……兔儿……小兔好漂亮。”

沈涉山咬着余岁晚的嘴唇,提醒道:“叫哥哥。”

余岁晚顺从地吻过他唇下的浅痣,改口了:“哥哥……哥哥真漂亮。”

余岁晚不爱叫沈涉山“学长”、“学哥”,哪怕沈哥都很少叫,就喜欢叫他的全名,说是喜欢这个名字。

而沈涉山完全相反,特别喜欢余岁晚叫他“哥哥”、“学长”,莫名会有一点“谈了年下”的实际感受,所以他有时候会强行让余岁晚这么叫他。

至于小兔,这个是沈涉山的小名,他只让家里人用这个名字,而且上高中后家里人也不怎么叫他这个小名。

因为实在太“嗲”了,他会起鸡皮疙瘩,大家面对毒舌又刁钻的他也讲不出这么可爱的小名。

偏偏余岁晚从交往第一天就觊觎这个名字,自从能叫了以后,独处时都不叫大名了,一直叫他小兔,竟然让沈涉山听习惯了。

“小兔好漂亮,我爱你……”

“小兔……我的小兔……”

五天没见仿佛五十天没见,余岁晚抱着沈涉山从床头亲到床尾,从床上亲到落地窗前。

沈涉山喊停,余岁晚每次都说自己听不见,只顾低头缱绻。

余岁晚算半真半假,他耳朵确实有问题。

左耳听力障碍,右耳是正常的,平时会带助听器。上午听扎西多吉聊那么久都没不舒服的,每次到这时候就说听不见。

沈涉山想起大学时候的余岁晚,虽然冷冰冰的,但多单纯老实啊,跟他讲话眼神都会回避。

感觉自己把人给教坏了?

沈涉山实在太累,想着想着,十岁的余岁晚、十年前的余岁晚、十年后的余岁晚全浮现都出来了,随后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

“嗯……”口感舌燥。

他下意识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摸到了一片温热、紧实的……睡衣?还碰到凸起的骨头似的东西。

沈渉山猛地睁开双眼,正好对上身边的余岁晚。

黑发柔软地覆在额前,亚裔面孔极其出挑,眉骨锋利,此刻极乖地酣睡。

“靠。”沈渉山坐起身,被褥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任何踪迹无处遁形。

他摸上自己被有些红了的嘴,大脑响起昨晚三小时的亲吻声,忍不住咋舌。

“靠……真爽啊。”

交往七年来最爽的一次接吻,没有之一。

微醺的状态、双方的能量,全部恰到好处。两人低山臭水遇知音,默契度极高,真的亲了好久好久。

沈涉山从床起来,感觉身体化成了一滩水,站起来走两步,像踩在棉花上没使上力,差点又要坐轮椅了。

他虽然身高和体型不及余岁晚,但恢复能力还算强,去洗手间捯饬完,微妙感基本上就好了。

他走到客厅,安宁正在厨房和餐桌来回忙碌,看见他说:“啊你们醒来了?我刚刚去叫你们但你们睡好死啊,都没醒。”

“太累了。”沈涉山打了一个哈欠。

“师哥呢?”安宁抬头往上看。

“让你师哥再睡一会儿。”沈涉山揉了揉安宁的头发,“我们先吃吧。”

等他们俩吃完,二楼的房门被推开。

换好衣服的余岁晚走下楼梯,他身上套着一件棕色夹克,内里搭着白色打底,下身是深黑长裤,头上扣了一顶白色的帽子。

帽檐微微压着,掩住一点眉眼。

沈涉山看着他:“你要出去?不吃早饭了?”

“去看看那天的餐厅,鹏哥让我去试菜。”余岁晚亲了一下沈涉山的脸颊。

安宁突然也举起手说:“我也要出去。”

“你要去干嘛?”沈涉山问。

“秘密。”安宁冲他眨眼睛。

“安宁跟我竟然有秘密啦,”沈涉山握住余岁晚的手,故作委屈,“晚晚怎么办?我是不是当外人了?”

余岁晚十分配合,淡淡接话:“按生物学上来说,我们确实都是他的外人。”

“诶呀!我没那么说!”安宁哪里斗得过这两个在社会里摸爬滚打的人,肉脸蛋纠结半晌,松口稍稍剧透,“你婚礼的时候就知道了,多的不要再问了!”

“知道了知道了,”沈涉山见好就收,不再打趣,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走后,沈涉山歪靠在沙发上,又拿出那张旅行计划表,低头细细翻看。

他陷在诸事顺遂的欢喜里,指尖轻轻叩着纸面,数着日子,婚礼还有八天。

全然不知,距离他突然穿回十年前,同样也只剩下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