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唯伸手，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她还以为成漾还在睡觉，也就没有多打扰。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房间自带的卫生间里洗澡。刚洗完套上睡衣，头发都还没来得及吹，就听到房间门被人敲了敲。

家里没什么人，敲她门的人除了成漾也没别人了。

她有点意外的是，敲门的声音不大，成漾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有礼貌过了？

有点异常。

宋青唯一时之间也顾不上自己的头发了，用干发帽裹住自己的湿发，准备先去开门。

门一拉开，她刚准备问：“什么事——”

但下一秒，宋青唯就看到面前冷汗直流，看起来随时要晕倒的成漾，把这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又给吞了下去。

成漾现在这幅样子，非常明显的就是有事啊！

宋青唯下意识觉得她又是因为痛经才疼成这样的，伸手扶住她：“你怎么这样了，要帮你打120吗？”

成漾有些嫌弃宋青唯对她的肢体触碰，想甩开她，结果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有气无力地问：“有什么吃的吗？”

宋青唯看着她，答非所问，关切地说：“我觉得你现在情况不太妙，我还是帮你打120吧。”

要不是成漾现在难受得很，恨不得又给宋青唯丢一个白眼过去。

她说她现在要吃的。

宋青唯是听不懂人话吗？

“低、血、糖，快、给、我、吃——”最后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成漾突然觉得自己眼前一黑，然后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来，整个人倒进宋青唯的怀里。

宋青唯脑子宕机了几秒钟，紧紧扶着她：“？”

“喂，你不会死了吧？”宋青唯抱着她，摇了摇，还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成漾其实现在还有意识，还没完全晕过去，但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宋青唯的怀里。

她甚至能闻到宋青唯身上刚洗过澡之后那股淡淡的香味，但奈何她现在手脚使不上力气，也说不出话来。

好在成漾体重轻，宋青唯又比她年长几岁、还高一些，还是能勉强把她打横抱起，然后就近把人直接放到了自己床上。

她又迅速翻开自己今天上班时背的包，翻找了一会儿，结果只找到了两块苏打饼干，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饮料。

她今天在公司太忙了，忙到中午没时间吃饭，这还是她为了勉强填饱肚子，在公司附近便利店随便买来充饥的。

但苏打饼干实在太难吃，就剩了一点没吃完。

宋青唯不是职业医生，只知道低血糖需要赶紧给患者喂点东西吃，于是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撕开苏打饼干的外包装，回到床边坐下，把饼干掰成一块一块的，打算就这么喂给成漾吃。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成漾的肩膀，见没有太大的反应，又稍微用力晃了晃，怕她真晕了：“你还有意识吗？张嘴，我喂你吃东西。”

……

成漾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她只是感觉到累，而且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累。

十分钟前，她刚睡醒，就发现身体有些不太对劲了。

她爬起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就着温水喝了药，以为这样就能缓解，结果吃完药重新坐回床上后，心脏更是一阵闷疼，她张大嘴吸气，但还是感觉喘不过气来。

成漾警惕地发现，自己肯定是低血糖犯了。

她跟朋友曾禧都是艺术生，也都是有低血糖的，只不过她大多数都是轻微低血糖，属于那种手脚抖软，吃点东西、稍微休息一会儿之后，自己就能够慢慢缓过来。

现在却很不一样。

她坐在床上，垂着头，有种恶心的想吐的感觉，正好此时有人敲她的门，成漾知道是宋青唯回来了，但是懒得搭理。

她当时还在想，这一次就算自己再难受，即使彻底晕过去，也不会求宋青唯帮一次忙！

她强撑着到一楼厨房找吃的，结果发现冰箱里的确有菜，但还得自己做，就算有一点剩下的剩菜剩饭，也得加热，一时半会儿她哪有力气去做这事儿？

她为了保持体重，房间没放任何零食，而且现在秋天了，冰箱里连饮料冰棍都没存，一时半会儿连口能直接塞嘴里的吃的都没有，手还一直抖，全身都被打湿了，浑身都是汗。

再强撑着回到二楼，在生命面前，成漾还是忍着恶心敲开了宋青唯的房间。

她闭眼躺在床上，听到宋青唯焦急忙翻箱倒柜找东西给她吃的声音。

宋青唯以为她昏迷了，一屁股坐在床边，把她扶起来，把她上半身抱在怀里，让她的脑袋枕在她胳膊上，然后动作艰难地往她嘴里喂苏打饼干。

她累得不想睁眼，但还没完全丧失吞咽功能，为了不晕死过去，宋青唯给她喂什么，她也只能吃什么，是非常难吃的苏打饼干，又干巴，还没有什么太多的味道。

她吃着吃着，眼泪不知觉地流出来，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什么感情，纯粹就是难受得生理性掉眼泪，宋青唯抱着她，没空找纸巾，直接伸手帮她擦了擦。

宋青唯的手指指腹和温热的手掌心贴着脸轻轻擦过，让成漾觉得有些痒和奇怪，还偏偏还躲不掉，也没力气躲。

两片苏打饼干很快被吃下了肚子里，成漾才觉得自己的难受感有所缓解，躺在床上，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苏打饼干，她向来不爱吃这种饼干啊薯片啊之类的东西。

如果现在不是因为低血糖没办法，她是绝对不会碰的。

可还是有点用的，两块干巴苏打饼干吃下去，成漾的体力也在慢慢地一点点恢复，连手都没有这么抖了。

宋青唯也看出来她恢复了一些，也看出她噎得很，旁边有半瓶饮料，她还想全给成漾喂进嘴里。

成漾刚才累到没力气时，就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现在体力稍稍恢复，她又觉得自己行了，睁开眼，看到宋青唯准备把半瓶饮料喂给她喝的时候，整个人非常抗拒。

有病吧，半瓶饮料，已经开封过的，一看就是已经被宋青唯喝过了的，这还给她喝？如果是刚才没吃饼干之前，成漾也就罢了，但现在情况好了一点点，她是说什么也不肯喝的。

宋青唯也知道把自己已经喝过的饮料喂给别人喝有些不妥，可成漾都难受成这样了，人命关天，这点洁癖算什么？又没有毒。

总比因为低血糖彻底晕死过去好吧？

可成漾紧闭牙关，不肯喝半滴饮料，似乎忘了，刚才是她主动找宋青唯寻求帮助的。

宋青唯看出来了她的抗拒，道：“你刚才连吃两片苏打饼，不觉得噎吗？喝点饮料。”

成漾觉得噎人得很，但她宁愿噎死，也不会喝宋青唯喝过得饮料，她没力气推开宋青唯，只能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宋青唯：“你不想喝？”

成漾虚虚弱弱，吐出一个字：“水。”

宋青唯：“水里面没有糖，饮料里才有，可以缓解你的低血糖。”

成漾摇头。

那她也不喝。

宋青唯这次并没有纵容成漾的任性。

低血糖都这么严重了，洁癖什么的先放一边去吧！

她把成漾捂住自己嘴的手拿开，食指和大拇指愈发发力，掐着成漾的脸，却发现她的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她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掰，才勉强把她的牙齿给掰开。

成漾偏头躲掉，又被宋青唯把脑袋给掰正回来。

都已经难受成这个样子了，到底还在跟她闹什么？

低血糖这么严重，这可不是用来开玩笑的事情！

宋青唯好声好气地，试图跟她讲道理说：“家里短时间找不到什么吃的了，你就喝几口饮料就行，苏打饼干的热量不够，也不含糖，虽说现在你已经稍微好点了，说不定待会儿低血糖又犯了。低血糖都严重成这样了，你还介意我喝没喝过它啊？”

宋青唯想，要是她自己低血糖犯了，即使食物掉在地上沾了灰尘，她也得趴下来啃两口，先保住小命再说。

成漾不肯，自己的脸被捏着，也没啥力气，她挣脱不了，只能微微低头，趁宋青唯不备，直接低头，一口咬了下去。

宋青唯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半根手指，都被她含在了嘴里。

成漾极其不客气，也不留情。

牙齿咬住她的手指，用了十足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