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和吧?”边雪安抚似的拍他的背。
掌心下的脊背一点点放松,陆听像某种松开猎物,放松了警惕的动物。
周围人来人往,不少准备上夜班的工人从宿舍出来,见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想看又不好意思。
曾自诩直男的陆听一点也没在意,他垂着眼皮,笼着边雪取暖。
而边雪旁若无人地想,如果什么都让陆听主动,未免也太不公平。
他了解陆听。
偶尔敏感偶尔直白,过往的经历,造就了他没有安全感的本质。
边雪喜欢他这样,也不介意被依赖。
如果陆听想听,他就说给他听,自己也不是做不到,不需要逃避。
于是边雪把陆听的头摁下来,压在自己的颈窝里。
“会的,以后不止说早安晚安,我去哪儿都给你发定位,行吗?”
陆听弓着腰,其实挺难受的,但他一动也不动,双手从边雪的腰间擦过,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紧紧地拥住他:“没关系边雪,不用壳,我知道你在哪里。”
“这么厉害啊陆听。”
“所以你不要走得太远,我怕我跟不上。”
“我又不是云磊那种运动员,”边雪乐了声,“身体差得还不如阿珍姨,能走多远?”
陆听不吭声了,悄悄叹了口气。
边雪最后跟他抱了下,退开说:“我先过去,方穆青叫我……对了,陆听你给阿珍姨发个消息,她感冒了,我不放心。”
他挤进韩恒明和方穆青中间,方穆青说计划有变,准备把这一场景定为最后一个镜头。
边雪没有异议,开机前,回头冲陆听眨了下眼。
陆听走到树下发消息,五分钟后,边雪余光见他突然起身,在树下踱步。
过了会儿他蹲下去点了支烟,一根燃烬,将手机放到耳边。
边雪分神瞥去,陆听恰好转头,眉毛皱得很紧。
手当即抖了一下,韩恒明眼疾手快地扶住相机。
陆听大步走过来,没管正在拍摄的东西,严肃地拉过边雪:“不接。”
“怎么了,谁?”方穆青问。
没人回答,边雪和陆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焦虑。
“对不起,我得回去一趟,”边雪拉着陆听,对韩恒明和方穆青说,“最后一段,得麻烦你们了。”
*
边雪开车回晞湾镇,一路上陆听看得心惊,强迫他在路边停车,两人调换位置。
到了小卖部,陆听拉开卷帘门,边雪招呼也没打便往楼上奔。
杨美珍在卧室里睡着了,他和陆听同时松了口气,但喊了几声,杨美珍没有反应。
伸手一摸,额头微微发烫,有点烧。
两人表情一变,默契地什么都没说。边雪转身抓两件换洗衣服,陆听则背着杨美珍下楼。
边雪把车开得很快,这次陆听没有阻止。
到县医院挂号就诊,杨美珍早被折腾醒了。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看这环境,雪白雪白的一片,再看时间,今天都快过完了,顿时表现得有些抗拒。
“我知道自己低烧,捂捂汗,睡一觉不就行了。”
“该吃药吃药,该输液输液,”边雪把她摁在轮椅上,将围巾摘了给她围上去,“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去。”
边雪周身的气压都是低的,连一向好说话的陆听,表情也没好看到哪去。
以前这种时候,陆听都会在中间拦一下,免得边雪和杨美珍拌嘴。
但今天他没有,他心里也急,后悔傍晚从镇上出来没多问一嘴,不然能早点带杨美珍来做检查。
“陆听,你在这等我们,”边雪先拍了下陆听的肩,然后才用手语说,“叫到号了。”
陆听察觉他是故意用的手语,周围的环境太乱了,实际上自己站在这儿很局促。
他往轮椅上搭了把手:“知道了。”
边雪勉强笑了一下:“别乱走,知道吗?”
陆听也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知道边雪,我不是小孩儿。”
做完检查今天彻底过去了,值得高兴的是杨美珍的身体没大问题,天冷了免疫力下降,住一个礼拜的院,输点液就可以了。
杨美珍躺在病床上睡了,隔壁床睡着个老大爷,鼾声从隔断帘处慢悠悠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