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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皮,”陆听抓紧了他,“现在还敢,不怕摔了?”

边雪沉思说:“怕,但是摔了有你接着。”

作势往旁倾斜,陆听抓他手腕的手变了方向,改架住他的胳膊。

于是企鹅被禁锢臂膀,呆呆站在独木桥似的石阶上。

陆听挤上来又跳下去,依旧靠在他身边:“好好走,要么就下来。”

木头终于舍得开口说话,边雪耸耸肩,索性不折腾了。

再往前走到棋牌室,周展和秦老板坐在路边抽烟,边雪低头打了个招呼,跳下来。

刚才桌上的烟准是被周展摸走的,他这会儿大大方方地掏出来一把,给每人拿来两根。

“你俩这么快就回来了,”秦远山说,“这才多久?”

周展帮忙擦了两块石头:“怎么样,林城是不是一直堵车,开不动道!这时候跑去卖泡面稳赚不赔。”

秦远山乐了:“脑袋转得挺快,那你去啊。”

石头磕得边雪大腿疼,他扔了直接坐在地上:“你们不觉得磕得慌吗?”

陆听摇头,秦远山眨眼。

“不磕啊,”周展说,“我专门给你找了块平的。”

陆听捡起那石头,翻了个面:“……尖的。”

秦远山边笑边骂:“服了,周展你把头发捋平了让我看看,是不是尖的?”

边雪说:“尖脑袋还真是骂人的?”

“是啊,”周展嘿嘿一乐,“我爸以前老这样骂我,但他现在去县城打工了,想骂也骂不着。”

陆听摁了烟蒂问:“叔叔,县城怎么样?”

“我爸吗?还行吧,”周展说,“工资还行,就是不好请假,一年见不了几次。不过飞飞翻了年要去特教学校,得花钱不少,也就这么着了。”

边雪沉默不语,半晌后转头,问了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镇子上的年轻人,是不是大部分都去外面打工了。”

“对啊,”秦远山接话,“身体还能干活的,差不多都去了,待在镇上没啥活路啊。”

陆听怕边雪不清楚,给他解释:“前几年,开发古镇的时候还可以,后来不行了。”

“生意不好做,”秦远山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适合养老。我刚还和燕儿说呢,前些年咱这要是真发展起来了,她开的那民宿也不至于干不下去。”

被有意绕开的话题,忽然就这样转回来了。

秦远山说完一顿,边雪和陆听也没急着接话。

只有周展悄悄往后瞥了眼:“燕姐好难过,一直跟我说,如果没走那么远就好了。”

“咋可能这么简单,”秦远山说,“不吃饭啊?不过活了啊?你以后不也要去外头工作吗。”

周展撇嘴:“你当老板的咋把员工往外拐,再说你自己不也从外面回来了?”

边雪看了两眼秦远山,他仍然穿着老旧的西装,做了发型。人是回来了,那股心气儿还在外面。

秦远山意外地沉默了,他又摸出一根烟,抓乱背头,眼神缥缈,让人听不出他的语气:“我那不是没本事嘛。”

边雪在这时又把那石头往外一扔:“放屁,你能把车行开到现在,就是最大的本事。”

陆听和秦远山一愣,没忍住笑了两声。多粗俗啊,怎么会是边雪说出来的话。

周展还是一腔热血的年纪,听几个哥说什么外头里头,他也想接话,但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于是他闭了嘴,看了眼灵堂,又收回目光。

陆听和边雪并肩坐在他身边,神情和动作都特别像,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其实在周展看来,自己跟陆听才是同一类人。

边雪有时亲切有时疏离,身上始终带着……

估计就是他们刚才说的,外面的气息。

意外的是,陆听去了趟林城回来,身上好像也沾上了点。

就这样在路边坐到后半夜,道士走了,火也不烧了。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四个在路口分别,回去睡了四五个小时。

这两天的时间走得奇怪,昼夜颠倒,把好几天压缩成一天,晞湾镇被按下了暂停。

中午,居民都来棋牌室门口吃席。最后一道菜是青菜豆腐汤,杨美珍悄悄对边雪说,吃完就走,不要跟主人打招呼。

于是桌边各位都喝了碗汤,放下碗默默离开。

吃完饭边雪得回小卖部守店,陆听要送他,周展和秦远山一听,说要不一起?顺道买包烟。

今天的太阳挺大,橙得亮眼。

陆听和周展走在前面,用手语交流,影子被拉得和巷子一样长。

“你和陆工关系真好,”秦远山忽然说,“他现在比以前爱说话了,人也变得没那么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