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

“小师叔！”

这称呼出来，后知后觉这里刚经过一场斗法的商容等人才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是位宽袍大袖，容貌清秀的道长。

只是如何看，他的年纪都比风离大了许多，如今却称呼他们身边这位仙长为小师叔。

商容则是久久打量着云中子，片刻后迟疑说道：“您不就是那位送剑除妖的道长。”

云中子打量着他们几人的魂魄，突然叹息一声：“我只说朝歌城妖气冲天，便送了那巨阙剑过去，不曾想反倒害了你们。”

风离听着他们的对话，倒是将其前因后果弄了个明白。

原来，云中子本来要去虎儿崖采药，不曾想东南方向有妖气盘桓，仔细一看，原来是只千年九尾狐，担心对方为患，这才献上松枝削成的宝剑，想要除掉妖孽。

谁曾想这纣王昏聩，成汤大势已去，反倒没有起到作用。

于是他在朝歌城留下二十四字，警惕世人，不曾想反倒更激发了那狐妖虐杀人的爱好。

本来都打算离开了，意外注意到朝歌城里有些古怪，这才从外面等待，想看看是谁动了术法，没曾想刚好撞上了风离。

刚才出手不过是试探，风离就算不躲开云中子也不会真的伤人。

“我就说平日里谁会无缘无故帮人，还果真是你。”风离语气温和下来，甚至多了两份亲切。

这简单的一句话，也消弭了两人千年未见的距离。

云中子是见过这位小师叔的。

那已经是很早的时候了，他刚刚被师父元始天尊收入门下，年纪也还小。

当时三友已经离开紫霄宫自立门户，但是每过一段时间，便又会回去重聚一番。

老师并非那种黏糊亲人的性格，对待他们这些弟子，也是多有包容却不言语亲近，所以云中子很是奇怪，便在一次讲课之后问了缘由。

彼时老师笑了一下，语气抱怨，实则了解些他性格的云中子知道，这分明是纵容的表现。

“有些人比较烦，说是要时常多聚，亲近一番。”说完这话，元始还扫上他一眼，叹息一声，“你们几个弟子多不亲近，自然不懂这些事情。”

那语气，如今仔细想一下，分明就是有些炫耀的。

只是后来，小师叔不知为何独自离开，三友间的关系也僵硬了不少，再见到时，云中子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

至于他和小师叔的初见，也是在玉虚宫内。

只是偶然一撇。

青年一袭白衣，青丝垂落，只余两色。唯有耳边挂着一青色耳坠，摇摇晃晃，一眼望去，不像是修道之人，反倒是凡俗间谁家的小公子。

只是凡人是不会有如此飘然气质的。

这是谁？老师新收的弟子？

云中子心中疑惑，那青年却先一步认出了他，笑着开口：“你就是师兄的徒弟吧？”

“是哪个？燃灯，南极仙翁还是云中子？”

云中子愕然：“您认识我。”

他已然从风离的话语中猜测到他就是紫霞宫那位经常被提起的小师弟。

“那当然了，别看你们老师冷冷清清的，实则大家聚在一起，时不时就提起他的三个徒弟呢。”风离食指在空中抓着圈，笑嘻嘻开口，“讨人厌的很，不就是炫耀徒弟多聪明……”

“风离。”

后面的话语伴随着身后的质问一同消失，风离心虚扭头，和云中子一起看向了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元始天尊。

“来了就进来，莫要胡言乱语。”元始天尊哼了一声，扭身向宫内走去。

风离则吐吐舌头，继而对着云中子眨眨眼睛，指了指元始背对着他们，略有些红的耳朵。

云中子错愕，继而心领神会，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满心欢喜。

原来，平日看似冷淡的师尊，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也会和别人提起自家徒弟。

只是这样的回忆随着风离的消失便再也没有了。

老师高傲淡漠，也没人会点破他的情绪，以至于当初的回忆仿若成了泡影。

偶尔梦回，云中子也会可惜，若是小师叔还在，玉虚宫恐怕会再热闹一些。

于是这会和风离重遇，他竟是没忍住问道：“小师叔这么多年去了何处？不如同我一起回玉虚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