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波流转,眉眼微抬,九尾狐本以为面前人怎么也该有片刻动容,等来的却是风离脸上玩味微笑,以及他耳畔隐隐闪烁的光芒。
那是一只青色耳坠,流苏坠下,晃得人目眩神迷。
伴随着那耳坠光芒越发耀眼,面前人眸中的笑意也逐渐浮现。
转瞬,一道凛冽剑气从那耳坠中飞出,裹杂着铺天盖地将人剿灭的怒意,就要射杀面前九尾。
那一瞬,九尾狐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好在风离动手了。
“莫要胡闹。”随手将其拦下,看着手心那气成一团的剑气,风离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一抹笑容。
再抬头看九尾狐时,已经没有了和她浪费时间的耐心。
他手中不知何时现出一书一卷,卷轴古朴,玉笔上则衬着一缕红线,宛若鲜血,却又在其中流动。
还未从逃过一劫的喜悦中离开,九尾狐便觉得自己全身都被锁定了一般。
风离转动手中狼毫,望着卷轴,在上面记录起来。
“一只杀了人的千年九尾狐……”说到此处,风离微顿,只觉得这形容略微有些耳熟。
“你叫什么?”他如此询问。
只这一句,面前的卷轴便不受他控制一般自动卷起,陌生却又熟悉的桎梏感自天而降,牢牢锁住他的喉咙以及手腕,让风离动弹不得。
绣银意识到不对,小声问道:“老师?”
风离浑然不觉,半晌冷笑一声,抬眸看向天际。这动作来得稀奇,便是围观了这一场的九尾狐和绣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觉风离本有通天怨气,平日藏在心中,此时却被尽数勾了起来。
只是这情绪的宣泄并未维持太久,很快风离便又神色平静下来,再扫向九尾狐时,更多了两分厌恶。
并非针对九尾,反而是透过她看到了更深层次的讨厌东西。
“你已有千年修为,不去清修,改不掉对于血肉的贪欲,反而在这里害人性命,本该杀你,只是念你气数未尽,便只罚你体会自己所作之事,望你日后谨记今日教训,莫要再害人姓命。”
说罢,风离重新转动玉笔,在卷轴上书写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遇到阻碍,最后一笔落下,九尾狐惊恐发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继而被收入那卷轴之中。
片刻后,合起的卷轴分离出一张新的画卷。画卷之上,九尾成了猎物,而画卷根据她所为形成的虚影便成为作为猎人的九尾狐,让九尾也尝一尝挖心之痛。
画卷成形,风离将其抛起,扔向远处。只等九尾将所作所为轮番尝遍,才能再次出现。
可在绣银看来,这次的风离下手未免太轻了一些。
“老师,你居然放过了那九尾?”绣银眉头堆起,有些不可思议。
他跟随风离时间也不过百年,却最是知道风离的性格。老师不在乎修行之人之间的斗争,也不在乎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可若是这二者有了交集,有那个妖邪害人,必然会将他们教训一顿。
小到如同这九尾狐一般百般承受自己所作所为,大到将那穷凶恶极之辈斩杀。
可这九尾狐也害了不少人了,风离今日的手段未免太过温柔了一些。
“我却也不想放过,可耐不住有人保她。”
“谁?还能在您手中保人?”
天命。
这二字风离并未吐出,只是带着绣银回到了院中,将老汉一家喊了出来。
“妖邪已经解决,此地近日也会安静下来,至于你们的小儿子。”风离手掌在他后脑勺轻轻一拍,那被狐妖迷了心神的青年霎时便清醒过来。
目光落在父母身上,还不忘记喊了一声“爹娘”。
“诶,你这孩子,终于醒来。”老汉一家围着宋万哭了起来,等到情绪平息,忙不迭取来银子就要感谢他。
“不用,一碗饭便好。”风离没有拒绝,却也没有要太多的报酬。
老汉虽然讶异,却也不敢妄议仙人,连忙让人准备了家里最丰盛的晚餐作为报酬。
风离和绣银用完,却也没有停留,在老汉的挽留下转身离开。
绣银跟在师父身后,扭头冲他们摆手:“老伯,我们走了,日后不见!”
此句过后,烟霞浮现,将两人身影一遮,等到老汉他们再要看时,风离和绣银已经没有了踪影。
第二日,得知妖邪被解决的老汉立即将此事告知庄子上的众人,大家惊异不已,有人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激动说道:“我知道那是谁了?!”
此言一出,大家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年轻少年握拳说道:“红尘仙,是那个传闻中的红尘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