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真舍不得啊,出了李田村她就要去书院了,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老大,你能不能不上学,咱们每天一起出去玩不好吗?”
七八岁的孩子刚说完这句,立马被后面的父母捂住了嘴。
他爹笑呵呵地冲着马车上的邓家人挥了挥手:“时辰不早了,邓相公你们先走吧,有空多回来看看!”
邓观冲着众人挥了挥手,强行抱起韫姐儿,领着一家人离开。又不是生离死别了,他们还得经常回李田村,邓观真搞不懂韫姐儿怎么能闹腾成这样。
难道读书就真的那么让她难受?
韫姐儿扒着车窗,依旧念念不舍地望着李田村。她无拘无束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等李田村那些人彻底看不见后,赵玉真听到孩子碎碎念:“我以后再也不会笑了……”
赵玉真没忍住笑了一声。
韫姐儿怒视。
赵玉真忍了忍,实在是忍不住,屁大点孩子,怎么说话这么招笑?
州城的房子也是租的,赵玉真手里有钱,但暂时还不需要买房。他们租的房子虽然比不上齐家豪华,但足够宽敞,是个三进的大宅院,莫说住他们一家几个,就算再添个几家也绰绰有余。
房子在州衙附近,闹中取静,韫姐儿他们过来的时候便从州衙经过,好像只隔了半条街的距离。
韫姐儿他们刚到便看到了齐府的管事小厮,他们一早过来收拾,看邓家人过来,也帮着搬运行囊。
外宅那边得有人守,王朔就住在这里,邓观夫妻俩住主院子,韫姐儿跟夏娘子的住处离得不远,就在主院旁边,方便夫妻二人晚上哄孩子睡觉。
“不会笑”的韫姐儿一看到她那间屋子,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比他在李田村住的地方可大多了,一间房就顶他们之前的三间,院子也宽敞,它不仅能扎秋千,还能给自己搭几个练武桩,剑靶什么的也能安排上。
“高兴了?”赵玉真问。
韫姐儿笑嘻嘻地抱住她娘。
这来灵州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韫姐儿刚准备接受搬家这件事,下午官府忽然来了一批人,足足有二十来人,个个穿戴整齐,仪容整肃,给韫姐儿都看得吓了一跳。
他们家又犯事儿了?
韫姐儿迷迷糊糊地跟着爹娘跪了下去,又迷迷糊糊地听完了旨意,起身看向她爹的时候,更迷糊了。
她爹就这么成了太守?这也太快了!
“真的假的,我爹当太守了?”韫姐儿还没从狂喜中缓过来,人显得有些呆呆的。
“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邓观淡然回道,但其实这些日子的苦心孤诣,四处周旋,只有他自己知晓。所幸事情最后办成了,他也算没有辜负女儿的期待。
“那周太守呢?”
州衙的小吏抢着道:“周县令已经被调离灵州。”
韫姐儿眼睛都跟着闪了一下,老天有眼,周端平这老东西被贬官了,从太守降为县令,哈哈哈,这不得被气死?
韫姐儿追问:“那他走了没有?”
“尚未,调令是今天才下达的,周县令还得同邓太守交接清楚方可离开。”
韫姐儿更是跃跃欲试,交接的时候她一定要赶去,不气死周端平都算他福大命大。决定了,明天她就跟她爹去州衙,这次她要风风光光地当着周端平的面巡视整个灵州!
韫姐儿叉着腰,风头比她爹还要足。
从今往后,她就是邓衙内了,从今往后,他在林州想横着走横着走,想竖着走竖着走,哼,就是这么嚣张!
邓观与赵玉真对视一眼,见女儿高兴,也没跟她说这其中凶险。太守暂时是当上了,只是朝廷那边应当还在准备着他的错处。
当初有官员提议邓观出任太守时,皇帝周衍并不同意。西北虽然缺少能人,那也没必要把一个罪臣推上去,可提议邓观的声音时不时出现,周衍不胜其烦,私下写信同赵王抱怨,后悔当初心软,没把邓观的党羽处置干净。
赵王同周衍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在对付萧太后这件事情上帮了周衍不少。不久后赵王便来信,提议周衍可以顺势而为,看看朝廷还有多少邓观的人,来日邓观犯错,也好将他们一网打尽。不过是个灵州太守,给就给了,邓观要是居心不良就直接砍了,要是有意投诚,那对朝廷也不亏。
这也就是赵王来劝,换做别人,未必能劝得动周衍,毕竟周衍看谁疑心甚重。
于是这灵州太守的位置,就这么直接略过了宋长史,落到了邓观头上。
还不知道宋长史是要怎么怄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