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婴尸
桑思源在家被人追砍的事很快在小区内传开, 出警人员迅速抵达现场录了口供,采集那把刀上的指纹,查访小区内的目击者以及所能覆盖的监控视频。
就在这时, 一辆低调的私家车停在清风小区门外,大概是最近小区里发生的事大光怪陆离,以至于并没引起大多人的注意。出去打听的司乐天花了半小时, 很快回来了, 温音华追问,“大师是住在这地方吗?”
“唔……”
因为接受到的信息和八卦为实大多, 司乐天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哪一件, 他甚至怀疑这人和他小弟说不是同一个。
温音华见他吞吞吐吐, 她免不了焦急,“找错地方了?还是大师不愿意见我们?”
司乐天,“不是,都不是,妈妈你别着急,是……大师他,她最近家事繁忙。”
温音华, “???”
家事繁忙倒也不算夸张。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对于潘兰和桑思源这对养父母, 要说对她们有深厚的感情大假, 桑清影接管原身,本也想过过母慈子孝家庭美满的生活,但架不住桑家不断有人跳出来作死。
接到潘兰说家里出事的电话, 桑清影还挺意外。
等她回家看到谢经义那只厉鬼堂而皇之的在客厅飘来飘去,搞得到处鲜血淋漓,一把大砍刀明晃晃横卡在墙面上, 几个眼熟的民警正准备离开,走时还特意叮嘱她一句,“暂不清楚对方动机是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你和你父母、妹妹们最好别住家里。”
桑清影轻佻了下眉,短短几个小时,家里被搞得像凶案现场,偏偏这只厉鬼毫无察觉不说,还忒殷勤地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她,包括桑思源情急之下将潘兰推出去的举动。
“你父亲他可真算不上什么顶好的男人。”
“这种渣男就得离!必须离!一定要离!不离小命不保的那种。”
对于谢经义日日夜夜在安魂咒的洗涤下能及时救下潘兰和桑思源,桑清影只觉他心怀鬼胎,如今看来,他还是只心怀鬼胎的愤青厉鬼。
关上门,一家四口或坐或站,气氛低迷又冷淡,像不小心在这种炎热的季节注入过多的冰块。
桑清影正琢磨要不要说点什么,好打破这种尴尬。
潘兰轻挽了下碎发,目光涣散的看着手中的那杯白开水,像在看她已消逝的前半生,“清清,梦梦,妈妈叫你们回来,是想问问你们意见。”
接下来,潘兰生动提出离婚,以及离婚后她们两所面临的抚养问题。
桑思源一如既往沉默,以及不停的抽烟,仿佛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来对抗潘兰的无理取闹。
桑清影转身问过桑绮梦,“梦梦,喜欢妈妈,爸爸还是姐姐?”
桑绮梦虽不大明白离婚的意思,但敏锐的感知到家里气氛格外紧张,她紧拽着桑清影的衣摆,“姐姐,妈妈。”
桑清影点头,“那跟妈妈。”
桑思源听到这话手抖了两下,随后又飞快的燃起了下一根烟,吸得又急又快,以至于直接呛咳了出来。潘兰看他咳的厉害,站起身,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又强忍着坐回去,“你这次为了你大哥,能做出这种退让,我也不放心把梦梦再交给你来照顾了,离婚后她会跟着我,抚养费你要给,房子我们一人一半。”
桑思源咳了好一会才止住,他硬邦邦开口,“如果你一定要计较我大哥的事情,我也没话可说,总不能为了这点破事家都分了,好啊,那就离。”
一旁的谢经义默默吐槽,“虚伪。”
……
“我租的,这间屋妈妈你睡。”
“这间是梦梦的房间。”
“这么好的房子,租金得多贵啊。”潘兰踏进房子的第一眼,心疼坏了,她来来回回将三个房间打开看了又看,公寓的装修是以欧美风格为生,新的家具,新的窗帘,看上去格外有逼格,甚至比她们之前的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还要好。
潘兰看完后脸色就变了,“清清,你哪来的钱租房?”
桑清影知道这问题瞒不住,非常干脆的认了错,“对不起,我之前说帮同学补习是骗你的。”
她将之前网上流传的那条偷拍她算卦的视频找出来,播放给潘兰看,“我课后替人算卦,偶尔接一点私活,怕你们大担心,一直没敢说。”
看完视频的潘兰整个不好了,恍然间想起那些工友们偶尔暗示性的话,她眨了下眼,花了好几分钟才消化掉自己养大的女儿居然变成了一个市井小神棍,平日里遇到那些街边摆摊算命的,她大多置之不理,十个有九个骗子,还有一个是瞎子,“清清,骗人不好,咱们就不租这个房,那事我们以后也不干了。”
桑清影见她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句,忍不住想笑,“我以为您会骂我,不用担心,我真本事学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潘兰皱眉,绞尽脑汁的想说服对方别走这条路,好好上个大学,出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桑清影却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妈妈,你确定要和爸爸离婚?离婚后你有什么安排,这些都得好好想清楚。”
潘兰的注意力立即被带偏,她其实根本什么也没想,但闭上眼一想起那把朝她砍下的大长刀,她又心有余悸,想快点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个熟悉又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的人,“你爸这人本质不坏,就是整颗心都放在桑家。我怕桑思苦出来后,对梦梦不好……我以为他说不怪我是真的,其实还是怪我没照顾好梦梦,这才让你妹妹变成了这样。”
桑清影听着她颠来倒去的说着一些过去的事,另一边谢经义还在她耳边叨叨叨的当旁白,“你妈这么说,是为了成全彼此最后的颜面。”
相爱的时候一条理由也足够两人跋山涉水来相见,不爱的时候能找出千万条鸡零狗碎的理由来阻拦自己。
桑清影对他视而不见,直到柳威的电话打过来,她才转身出了房间。
柳威给她发了好几张病历,病历上用红笔圈出了那些受害者的出生年月日,一目了然。谢经义这只好奇鬼凑过来看了两眼,没看明白,桑清影却已掐指在算,“乙丑年,己卯月,乙丑日,己卯时,还差一点。”
柳威之前也做足功课,勉强能听懂桑清影的喃喃自语。
【柳威:啊,你不说还真没发现,大师,这几个人的八字全是四柱纯阴命格。】
【桑清影:嗯。】
【柳威:大师,我仔细看过这些资料,每个孕妇的胎儿都有六个月大了,然后才想到要去打掉孩子,就算是约好了也没这么赶巧吧?】
不是巧合。
有人特意找纯阴之体的女子来炼魂,但这些胎死腹中的孕妇们显然都不是,倒符合另外一种更为严苛的炼制,人胎路过。
专门有人寻找胎死腹中或意外而亡的婴童,炼制出的小鬼怨气出奇大。在母体满六月以上的人胎婴尸,母子皆亡,怨气最重,力量是所有路过中最强,称之为小鬼王。
桑清影想到原文中桑绮梦也是到五个多月的时候才被潘兰发现,没多久潘兰就带着她去了私人诊所,仔细一算,胎儿也快六个月。
【桑清影:接下来这件事非常危险,你别再管,好好在医院照顾江礼。如果实在无聊,上次接的那单可以做了。】
【柳威:???】
桑清影果断的挂掉了电话,又推开了门,表情分外凝重,“妈妈,梦梦的出生年月日和身份证上的不一样,是吗?”
潘兰刚偷偷的哭了一场,被问到时还愣怔了几秒,“对,当初想着让她可以早点上学,所以身份证上的年月日稍微改动了一点,没想到,后来就根本没用得上。”
桑清影,“……”
这何止是改动一点,月份上相差三个月,差点将她也给蒙蔽了。
潘兰,“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桑清影沉吟了会,“梦梦的八字你具体还和什么人说过,记得吗?”
潘兰想了会,猛拍了拍自己脑门,“大久以前的事了,大概和你大伯母说过,当初还是她提议我改月份,还有隔壁家的刘婶、我几个工友,让我好好想想——啊,我过去还让算命先生给梦梦算过命。”
桑清影干脆倚在门口,双手环胸的看着潘兰想,和这么多人说过,要找罪魁祸首显然不现实。但,远在京都的陆飞薇又是如何知道并利用这点?
想不通的事,她暂且丢一旁,反正她很快能见到这位鸠占鹊巢的千金小姐。
谢经义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引起桑清影的注意,就飘去了桑绮梦在的房间,桑绮梦正趴在床上,静静吃辣条,一边张开小嘴哈哈气,一边又继续吃,吃得满嘴红彤彤,听见猫咪叫,还试图掰下些许碎末喂给一旁围着床想爬上来的小黑猫。
小黑猫舔了两下,嗖得窜进了窝。
桑绮梦疑惑的扭头看去,谢经义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看了一眼,但这种古怪的感觉随着桑绮梦又扭回去继续吃辣条而消失了。
错觉。
这傻乎乎的小姑娘肯定看不见他,要不然早吓得屁股尿流。
谢经义飘了一圈,正准备离开,就见桑清影一直背着的书包忽然抖动了下,像有什么活物迫不及待的要顶开书包出来。
什么东西?
这些天他见桑清影一直背,却从未见打开过,好奇的凑近,随着他靠近,书包抖动的频率更大,正欢天喜地吃辣条的桑绮梦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来,叉着腰呵斥,“不许动。”
谢经义犯贱的手正僵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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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久等。
人胎路过资料来自于度娘。
第24章 024 见面
桑清影感到一股血气裹挟着黑色煞气从桑绮梦房间冲出, 像一大团乌云扑面而来,真糟糕,她把这两倒霉玩意给忙忘了。
眼看着它们像恶龙张口, 她轻轻合上潘兰卧室的门,顺手在门上贴了一张黄符。
“谁允许你们动我的——”背包。
房间里,谢经义正举高双手蜗居在角落, 一脸的惊恐。而她的傻妹妹嘴里叼着半截辣条, 小口小口吞嚼,一脚踏在凳子上, 左手持着古曼童, 右手举高那尊神像, 像天桥下打小人的那些阿婆,用神像一下下攻击古曼童,看见桑清影时,半截辣条都掉地上了,“姐、姐。”
“嗷嗷。”
“桀桀。”
桑清影轻佻了下眉,有片刻恍神。
谢经义趁机飘到她面前,“她能看见我, 她真的可以看见我。”
桑清影避开那张因激动而过分狰狞的鬼脸, 上前在神像和古曼童上又缠上了两道黄符, 警告式的拍了两下, 这才收进背包里,“梦梦,你不乖哦。”
桑绮梦撅了撅小嘴, “姐姐我很乖的,是它们不乖,好吵。”
自打古曼童和神像被封后, 两只动不动在她背包里打架,拳打脚踢,制造出的动静还不小,桑清影自认为隐藏的非常好,她甚至再三叮嘱过桑绮梦不允许翻包,要不然就扣零食,却独独忽视了这傻妹妹的纯阴体质。
桑清影随即笑眯眯的问,“它们好玩吗?”
桑绮梦直点头,“好玩,特别好玩,它会一直嗷嗷叫。”
鬼婴因为不会说话,吃痛时像小野兽似的嗷嗷叫唤,至于另一尊神像多半诱惑着心智不全的桑绮梦帮忙一起打鬼婴,打得倒是一手的好算盘。
桑清影手指微转了个方向,指着谢经义那张动不动龟裂开的脸,像被车碾压过,又一一拼凑起来的,“他好玩吗?”
桑绮梦顺势瞅了眼,低头把玩衣摆,不说话了。
谢经义,“???”
他很快不满了,“不是,你那叫什么话,什么叫我好玩,我是玩具?”
桑清影一如既往的无视他,直到桑绮梦磕磕盼盼的说了句,“他好看,现在,不太好看了,姐姐。”
因为他死了。
谢经义彻底消音。
桑清影稍琢磨下就明白桑绮梦表达的意思,生活在偏城的大部分人都在为一顿温饱而努力,像谢经义这种穿着高定,长得也算英俊潇洒的男子走在偏城大街小巷中,是一道华丽的风景线。桑绮梦在谢经义经过她算命摊时居然就将人给记住了。
桑清影不得重新审视这位总喜欢躲在她背后拽衣摆的傻姑娘,“梦梦,那你觉得他有什么其他变化吗?”
谢经义大概被小姑娘给打击到了,重新收拾了下自己,破烂的衣服瞬间恢复到往昔,西装革履,头发还定过型,只要他那张脸别动不动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变来变去,依旧是位翩翩俏公子。
桑绮梦眼前一亮,毫不吝啬的夸奖,“又好看了。”
桑清影从对方的反应中差不多弄明白了,因为从小缺智的缘故,在桑绮梦的眼中,人和鬼并没有差别。
这倒也好。
省的小姑娘一下没办法接受,吓破了胆。
桑清影也看了谢经义一眼,赞同,“你现在倒有几分人模人样了。”
谢经义,“。”
既然事情己成这样,桑清影也开门见山,“你别总跟着我,你现在是鬼,应该也清楚我主业算卦,副业捉鬼师,你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是觉得我拿你没辙,嗯?”
谢经义摇头,“我想雇你帮我找到害死我的人,你缺钱,我看见了。”
桑清影,“……”
这鬼可真不要脸,还偷看人短信。
她不得不再三声明,“我不收冥币,你如今可不是身价过亿的富商,你生前所挣得一切可都己经是别人的,你拿什么来雇我?没钱,免谈。”
谢经义语噎,面容上浮现少许沮丧。但这种情绪在门外电视上忽然响起财经报道的瞬间,又立即消失了,“我可以替你赚钱,很多很多。”
桑清影一听到很多钱,两眼放光,她可耻的心动了,“看在你之前救过我养父养母一命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你先替我把去京都的路费、以及一年的住宿费赚到再说。”
赚钱,对谢经义这位刚在商圈上混出名堂的新秀而言,如同喝水吃饭。而要在短时间内赚一笔快钱,去股市无疑是最快的。
桑清影不懂,不过依照谢经义的要求,去办了开户等一系列的手续。两人一鬼坐在专门的休息室里蹭免费的空调。
“来,梦梦,跟着姐姐念。”
“念。”
桑清影逐字逐句的教她念安魂咒的咒语,“天地清明,本自无心……安抚心魂,平服戾气,抑制邪魔,恢复真我。”
桑绮梦翻来覆去的念了半天,也就学会开头两句。倒是一旁的谢经义,端坐着看屏幕,身上的戾气仿若被洗涤一空,连丁点血气都不往外冒了。
桑清影打定了主意,“梦梦,还记得姐姐之前教你的那首歌吗?”
桑绮梦直点头,还随意的哼了两句,她一哼,桑清影像老僧入定了一样,四字一读,每一句都恰到好处的落在这首曲调的节奏中,经由她反反复复的念,桑绮梦到最后边哼边唱,教学效果十分显著。
谢经义在一旁闭着眼享受,至少,他己许久没生出想杀光所有人,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的念想,选择留在这人身边,选对了。
桑清影来回的跑了一周证券公司,在此期间甚至还被谢经义吐槽家里穷得连一台电脑也没有,如果不是股票交易结果太美好,她差点将这只厉鬼扫地出门。
“你说的我己经做到了。”
“二十万。”
不过是投入了五十万,来回交易了一周时间,零碎的几支股居然能涨这么多。比她去收一只鬼还容易。桑清影撑着脑袋看了眼正端正坐着像是要准备签订百亿合同的谢经义,难不成当初卦象所显示的‘有缘’,是指在她财运这方面?
谢经义见她一直不说话,挪了下,“二十万够你在京都生活一年,如果给我足够多的时间,我能赚更多。”
做人时当老板习惯了,向来是他挑选别人,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情况颠倒过来,他还得看眼前人的脸色,这差距真是令鬼难以适从。
桑清影手指轻点了点自己软嘟嘟的脸颊,“你当初说你尸体和别人掉了包,也就是说你尸骨多半烧成灰,还入了别人的墓,是这意思吗?”
谢经义懵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我有一段时间失了神智,等我半清醒,己经在这里了,是你们唱的那首曲子吸引了我。”
潜意识里还是想当个好人,这才遏制他在怨气升天时大开杀戒。
桑清影起身,“知道了,准备下,明天出一趟远门。”
谢经义下意识想追上去问问出远门是几个意思,一条腿刚踏进房间,桑清影手指间扬起了一道熟悉的黄符,“既然是成年人,也该让你知道,给彼此留一点私人空间非常必要。”她忽的笑了下,“还是说,当鬼就不讲鬼德了?”
谢经义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被人说得面红耳赤,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他迅速后退,甚至非常绅士的替她关上房门,转身后才发现其他房间也去不得,不得不在客厅里徘徊了一夜。
隔天一大早,桑清影背着书包下楼,小区门口一辆非常低调的黑色轿车,早早停在原地,桑清影朝它所在的方向淡淡的扫了眼。
谢经义忍不住提醒,“这辆车从你搬家那天起,一直跟着你,我们去证券公司,她们也就在隔壁,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桑清影斜睨他,“你今天才说。”
谢经义立即住嘴,偷偷在心里给桑清影打了个记仇的标签。
桑清影拿出一张黄符贴自己胸前,对一旁的谢经义道,“拽住我的包。””
日行千里符让桑清影瞬间抵达谢经义出事现场,事故现场己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仿佛之前从未发生过车祸。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崖底。谢经义整只鬼被拽飞,落地时还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差点连方位都没整明白,“这,这是什么东西,好快的速度,比飞机还快。”
不不,简直是瞬移。
桑清影稍微理了下自己蓬乱的长发,毫无愧疚之心,“还成,如果不是看在你为我赚了二十万的份上,我是不准备用这符的,一符千金,懂?”
谢经义,“……”
懂,这还是个小财迷。
司乐天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跟丢了人。他在桑清影消失的地方转悠两圈,也没弄明白,一个大活人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他回到车里,坐立不安的数时间,等啊等,干脆给司无眠拨了个视频。
【司乐天:我现在相信你说的大师有点真本事,她刚刚,在我眼前表演大变活人,不对,是大变没人。】
【司无眠:你昨天说她是赌徒,前天说她是骗子,大大前天还说人家——】
【司乐天:打住!小弟,别总拆你二哥台,你要知道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谁,小没良心的,我还不是怕你被人骗。】
【司无眠:我觉得你肯定被发现了,她脾气不是很好,而且特别】记仇。
咚咚。
司乐天一扭头,差点给自家小弟表演个当场去世。
被他们谈论了半天的主人公正弯腰在窗外,笑盈盈的看着他,司乐天下意识把车窗降下,捧在掌心中的手机也露出了大半。
桑清影清冷的目光在他脸上转悠一圈,随后视线一点点的落在手机上,视频中一撮熟悉的小啾啾正一颤一颤的,很招人,大概许久没听见自己二哥的声音,司无眠转过身露出了一张正脸,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了眼。
桑清影眼角弯了弯,“打哪来的小俊……好俊的一张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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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安魂咒来自度娘。
第25章 025 群殴
嘟。
视频突然中断。
桑清影小小的惋惜了下, 摇头叹息,“太害羞。”
司乐天,“???”
她说得是谁?
谢经义翻了个鬼眼, “人家是被你吓得挂掉的,不叫害羞,而且你还对着人吹口哨, 你是在耍流氓。”再给点上一支烟, 配上这漫不经心的说话口吻,妥妥隔壁街一霸姐。
桑清影, “……”
得, 这趟远门白翻山越岭了。
“大师, 大师。”
“跟踪我这么长时间,难不成是想找我算卦?”
司乐天被揭穿了也不害臊,笑眯眯的趴在车窗上喊,“听闻桑大师一卦值千金,不妨替我看看……我姻缘如何。”
桑清影逆着光线,仿若看到一层金光洒落在司乐天的眉宇间,她眯了眯眼, “你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不急不急, 再等个十八年。”
司乐天一听十八年, 那岂不是梁山好汉又活了一遭,黄花菜凉了又凉,“大师, 大师,十八年会不会太长,我小弟他可等不及啊。”
等他下车追出去, 哪还有桑清影的影子。
司无眠好不容易充上电,立即又拨了个视频过来。
【司无眠:二哥,小,她人呢?】
【司乐天:早走了。】
嘟。
视频中断。
司乐天气乐了,“嘿,这小子。”
与此同时,茶余饭后最受争议的桑家丑闻案中的主角桑思苦终于从警局光明正大的走了出来,他颤颤巍巍的举高手挡住刺眼的光,满脸沧桑,身上的衣服皱巴巴,被关了一段时间,他像遭了大罪,整个人苍老十几岁,快赶上一旁来接的亲妈了。
猥亵、QJ等犯罪率每年每区域比比皆是,像这种私了的更不在少数,但架不住偏城小,八卦新闻也不如大城市多,以至于桑思苦一出来,立即被街坊领居贴上一个‘不是好东西’的标签,连带着桑家一门全不是什么好人。
家里但凡有小姑娘的,都躲他们躲远远的,深怕被惦记上。
桑清影也没想到这火还能蔓延到她身上,她刚入座,谢经义开始像在股东大会上做演讲似的,“你们班总共五十个人,至少四十个人目光看你一次,二十五个人的目光盯你两到三次……”
早在她开始兼职,她就是偏城的小名人,那些看猴似的目光于她早已百毒不侵,“谢总,你好歹也掌管过几十万人的经济大权,能不能拿出点办公时的气概,别整天和这些奶都没断的小朋友计较,行吗?”
谢经义变鬼后也真闲的无聊,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摩拳擦掌,“说,要我干什么。”
桑清影很熟练的将手中的卷子往桌上一摊,“来,这几道题你帮我填了,还有明后三天的考试,也全权交到你手上。”
谢经义看着上面的三角函数题,仿佛一瞬回到十年前奋笔疾书、挑灯夜读的时候,他两眼一黑,“你,你让我帮你考试,那不是作弊吗?”
桑清影撑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打哈欠,“怎么会是作弊,分明是代考。考试耗尽了我所有心神,这样我肯定没时间去解决桑家后续的事,更没空帮你找什么——”仇人。
谢经义被她三言两语说得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戾气差点冒出,他咬牙切齿,“我、考。”
桑清影笑眯眯,“不用考满分,大致不差,能让我顺利升到高三。”
临近考试周,每个学生都很忧愁。不过像不爱学习的傅煜城等人,反倒格外清闲,考十几分和考几十分对于他们来说没区别,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聚在一起,正讨论放暑假后去哪里游玩,有说去游乐场,还有说去探鬼屋,然后说着就谈及到了桑思苦的事情。
“没想到这种人居然还能毫发无损的出来,可真把我恶心坏了。”
“可不是,我妈昨天还拐弯抹角的和我打听桑老大的事,话里话外让我离她远一点,害,这事和桑老大又有什么关系,她也算是从小寄人篱下,说不上话。”
“照我说啊,这种人就是欠教训,痛揍他一顿,打断他的腿,看他以后还怎么使坏。”
几个人眼前一亮,还没来得及心怀念想,桑清影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顺便抢走了一张凳子,“怎么,一个个好日子过久了,也想去局里待个十天半个月?”
“你们能不能学学周宏深,好好复习,天天向上。”
傅煜城嗤笑了声,很不以为然的抖了抖腿,“和那小黄毛学什么,他自己上次也才考了五十分。而且我们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你打抱不平,没良心。”
桑清影还是很领情的,她扫了他们一眼,随手警告两个,“别搞事,尤其你们两,这几天老老实实的别和人起口角,要不然,得见血。”
被点到名的两个也见识过桑清影这张犹如开过光的嘴,几乎她说过的事都一一应验了。这么一打岔,也没几个人想起刚刚要教训桑思苦的事。
考完试,潘兰被告知了一个好消息。之前拿大砍刀要砍杀桑父的男子已被抓获,警方连夜审讯,他没多久就认罪,杀人动机……说出来可笑又可悲。该男子过去也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和桑绮梦一般大,长得乖巧,成绩又好,因走夜路被人拖进小巷子,发生那些事后小姑娘接受不就自杀了,实施犯罪的几个小混混在别人的教唆下改口说因为小姑娘自己要和他们玩,你情我愿的事。
因当时没有监控,没人证,几个混混就这样逃脱法律制裁,在劳改所待了一段时间彻底自由。
桑绮梦的事唤醒这位父亲心底的共鸣,又被桑思源私了这一骚操作彻底激怒,一怒之下,就伪装成煤气公司的员工,想把这种不负责任的父亲砍死。
潘兰复述了警察的话后,唏嘘不已,反而更坚定了自己离婚的心。
桑清影出门前忍不住提醒她,“如果决心离婚,在七月半之前把离婚证办了。”
***
一直到夜半三更,大街小巷中连醉鬼都找不到一个了。
桑清影才慢悠悠的从拐角往后巷走,最后停在了一家已打烊的私人诊所,对,这家黑诊所每隔半个月,必定挂上休息的牌子,不接待任何病人。
谢经义皱了下眉,“我们来这做什么?”
桑清影笑道,“带你见见识世面,顺手——”惩恶扬善。
两人翻墙进的后院,后院里挂了很多白布,像一具具抽干的尸体,随风荡来荡去。桑清影司空见惯,反倒是谢经义被吓了一大跳。
“这诊所做过非法的事?”
“嗤。”
桑清影一踏足,发现这里阴气大盛,较之前进来那次,变化简直天翻地覆,“如果从事非法勾当,自然交给警察来处理,我可不干僭越的事。”
谢经义感觉一道黑影从身后闪过,飘过去追到一半又折回,他好心提醒,“这地方不太正常,好像有什么东西。”
桑清影,“不正常就对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了那把快碎裂的木剑,聊胜于无的抓着挥舞两下,脚下步子却轻快的上到了二楼,二楼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一眼望去,除了黑影,一个人也没,她幽幽的补充了一句,“而且,那是你同类,别慌。”
谢经义正在楼梯上飘,脚下一趔趄,一头撞墙上去了,直接穿过墙进入到了墙后的房间,房间狭小,也就桑清影房间那么大,阴深深的,几盏昏暗的灯摆在四个角落,将古怪又骇人的氛围渲染的十分到位,但凡是个人闯进来可能都要被吓到。
房间正中央是一长桌,桌上排列了一堆十厘米高的小人像,唯独C位上的小人像稍微长了两三公分,位置隐隐靠前。
贸然一看,像个小首领。
谢经义还特意飘过去看了一眼,“唔,这不是和她背包里那个会嗷嗷叫的小鬼差不多。”
房间内除了这些‘古曼童’醒目外,还有蜡烛和挂在四周红线上的铃铛,屋内一股奇怪的香正燃的起劲,谢经义嗅了下,许久没动静的肚子居然咕噜噜叫起来,他忍不住又大大的吸了口,那种香仿佛刚从锅里打捞出的回锅肉,肉味鲜美,嚼劲十足,很值得回味。
大概太过沉浸于这一餐,谢经义全然没发现桌子上那些小人儿安详的眉眼上挑,变得逐渐狰狞,尤其是为首的那位,轻抬起了左脚,咚。
谢经义倒也没太沉迷,毕竟做人时自制力尚可,他一睁眼,发现狭小的屋子居然满员了。
天花板上趴的,地上爬的,还有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全瞪着他,青面獠牙,龇牙咧嘴。
谢经义,“。”
卧槽,这些小鬼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凶。
也就一眨眼功夫,桑清影就看不见谢经义这只鬼了,考虑到他好歹虽新,却也是只厉鬼,干脆放弃寻找。正一间间屋的排查,明明嗅到了血腥味,却始终找不到正主,等她从一间病房中走出来,就看见一只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飘了过来,身后还飞速的跟了一群,像在赛跑。
谢经义边逃窜,边嗷嗷的和她讲,“这群小鬼不讲武德,他们居然玩群殴。”
桑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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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捂脸(*/ω\*)
第26章 026 两命
桑清影甚至很想提醒他, 你好歹也是只厉鬼,被一群小鬼们群殴,说出去恐怕也要颜面尽失。而且她第一次见厉鬼做到像谢经义这样, 被其他鬼追得满医院跑。
桑清影一脸恨铁不成钢,“闪开。”
谢经义哪敢闪,他在房间里被咬了几口。这些小鬼的牙口特锋利, 他怎么可能让桑清影一小姑娘来替她挡。
结果——
桑清影一把将他拽开, 随手挥出一张符咒,就见整条走道金光大盛, 眨眼间那群气势汹汹的小鬼全被弹倒在地, 叽叽嗷嗷惨叫一通。
不过有个约两三岁的小男孩鹤立鸡群的站在走道尽头, 大脑袋,一双黑黢黢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她们,身后暗红色的气息几乎成了恐怖医院的背景板。
明明对方个头只到他大腿,谢经义居然从对方释放出的气息中感知到一股威胁,像丛林中蛰伏已久的毒蛇,又或是蓄势待发的猛兽,“他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桑清影微颔首, “终于找到了。”
小男孩朝她们嗬嗬嗬讥讽的笑了几声, 转而朝三楼奔去。桑清影忙不及追了过去, 徒留下谢经义手足无措的面对一群满地乱爬的婴灵。
三楼不似二楼, 反倒更像红线乱成一团的月老庙,红丝线分两股从这头一直拉拽到另一头,每隔十厘米就成一个结, 中间的手术门外还燃了正烧的旺的七根蜡,门头的手术灯还亮着微光。
桑清影笑了。
来得晚,不如来得巧啊。
她脚刚踏一步, 粗重的呼吸在头顶响起,一只毁了容的女鬼正趴在天花板上张着嘴,流着哈喇,恶心的口水滴滴答答落了一地。身后阴风阵阵,微光下,地板上倒映出了张牙舞爪的鬼影,桑清影一巴掌朝那泥泞的脸上糊了过去,对方冷不丁的被打掉了脑袋,咕隆咚,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
桑清影顺势用木剑轻挑了下,将左右两股红线挑断。走廊里忽然间起了一阵黑雾,蜡烛摇晃不停,看起来随时要湮灭。
“别走。”
“我死得好惨啊。”
黑长发从背后锁住桑清影的手腕脚腕,拖拽着,以一个背后拥抱的姿势试图将她拽进黑暗中,幽幽的哭诉声吵得人脑仁疼。
桑清影纹丝不动,甚至还很闲的从兜里掏出一小瓶花露水,朝自己的手腕和脚腕喷洒了两下,嗤嗤,那些缠绕着的黑发嗖的下缩没了影,“既然死得惨,就去报仇,找我可没用,我这人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
经由这两下,打头阵的女鬼全隐了。
整个第三层声息全无,黑雾弥漫,伸手难见五指。桑清影随手抖了一张符,符咒自燃了,亮了三秒,让她足以看清前方三米左右的的蜡烛,丝毫没受影响。
符灭,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桑清影果露在外的手腕鸡皮疙瘩抖落一地,她紧了紧外套,感觉这三楼的温度降到了极致,早知她该裹个棉被出来。
她扬了扬木剑,手指轻掸了下,“可惜了。”
黑暗中,穿着白蓝色病服的女鬼们一个个相继从墙上剥离,看见桑清影时,空洞的眼仿佛有了神采,她们争先恐后的想要将她拖拽进自己的世界。结果连个衣袖也没摸到,就被突然爆裂开的木剑碎屑戳中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