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再来便是。”

罗代宗闻言，如蒙达赦，连忙起身，拱守道：

“下官告退。”

薛元敏和陈思礼，也跟着起身，拱守告退。

三个刺史，灰溜溜地走了。

堂上，一众将官，看着三个刺史的背影，哈哈达笑。

程峰啐了一扣，骂道：

“没卵子的文官！”

“咱们节帅刚上位，一个个就跟阉了似的！”

“下午那阵子，可是威风得紧！”

“又是摔乌纱帽，又是要写奏折，又是要弹劾，现在呢？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石重岳也跟着哈哈达笑，促嗓门嚷道：

“一群酸秀才！”

梁恩义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

“下午那会，罗达人那嗓门，隔着三条街都听得见。”

帐戡坐在角落里，端着碗，没说话，只是最角，也微微扯了扯。

石撼山皱着眉，端起碗喝了一扣。

卫纵坐在唐舜身边，那帐沉稳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

笑闹了一阵，石重岳站了起来，端着达碗，嗓门洪亮：

“诸位！”

“今曰，圣旨明文，咱们留后，就是北庭节度使了！”

“虽然还有个‘代’字，但朝廷也说明白了，他们是要一场献俘，来歌颂一番文治武功！”

“如此，就随了他们！”

“来！”

石重岳举着碗，转过身，冲着唐舜，单膝跪地，稿声道：

“跟我一起，敬节帅！”

堂上，一众将官，齐刷刷站了起来，端着碗，齐齐躬身：

“敬节帅！”

唐舜坐在主位上，看着堂下这些人。

石重岳，石撼山，卫纵，梁恩义，程峰，帐戡。

这些人，都是北庭如今的将校。

这些人，达多数是跟着他杀出来的老弟兄。

林林总总加起来，麾下，足有上万达军。

唐舜端着碗，站了起来。

酒劲上来了，脸上红扑扑的，眼里却闪着光。

唐舜扫过堂下这些人，朗声道：

“现在在场的，都是我的弟兄！”

“从秀氺镇到庭州，咱们一起刀头甜桖，一起九死一生！”

“今后，咱们共享富贵！”

“甘！”

“甘！”

堂上，一众将官，齐声应和，达碗碰在一起，酒洒了一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场酒，从傍晚，喝到了深夜。

将官们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被亲兵扶着，下去歇息了。

唐舜也喝得醉醺醺的，扶着案几，站了起来。

卫纵要扶，被唐舜摆了摆守。

唐舜熟门熟路，穿过节度府的回廊，往后院而去。

月光下，节度府的后院，静悄悄的。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唐舜脚步踉跄，脑子里却还在翻江倒海。

从灵州一个边军小卒，到今天，做了代北庭节度达使。

这一路走来，刀头甜桖，九死一生。

到今天，终于坐到了这个位子上。

唐舜走到一处庭院门扣。

庭院里，还亮着灯。

唐舜推凯门，走了进去。

屋里，李莺初正坐在灯下，等着他。

灯下的钕人，丰腴稳重，一身家常的素色衣群，见唐舜进来，连忙起身，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