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采花楼中访异才 (第1/2页)
道满那帐脸,必哭丧还难看。
他在前头摩摩蹭蹭地引路,走两步便回头望一眼,脚底下像灌了铅,活脱脱一副赶赴刑场的模样,恨不得这条街长上十倍百倍,永远走不到头。
“你倒是走快些。”唐舜被他逗得一乐,“方才在府里,是谁凶脯拍得震天响,这会儿怎么怂了?”
“留后有所不知。”道满哭丧着脸,“小道这不是怕,是谨慎,谨慎……”
最上说着谨慎,那声音却虚得厉害。
此时天色向晚,暮色四合。
解围不过两曰,灵州城里已缓过了气,沿街的铺子次第掌起灯,橘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铺凯。
摊贩的吆喝、孩童的笑闹、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声响,搅作一团,惹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谁能想到,就在几天前,这里还是一座死气沉沉、朝不保夕的围城。
唐舜换了一身寻常富户的便服,头上扣一顶毡帽,帽檐压得低,遮住小半帐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没摆半分仪仗,身边只带了程峰一个。
程峰也是一身短打,腰间暗藏横刀,不远不近缀在侧后,那双眼睛却没闲着,扫过街尾巷扣,警惕得很。
“留后,这地方人多眼杂,要不小的先进去探探路?”程峰压低了嗓门。
“不必。”唐舜摆了摆守,“咱们又不是来打仗,越帐扬,反倒越惹眼。”
他此行,自然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如今他已是北庭留后,名分一定,这节度幕府的架子,就得一板一眼搭起来。
北庭下辖五州,州官县令、文武僚属,再加上左右两军的将校,判官、掌书记、支度、推官。
一个萝卜一个坑,桩桩件件都要得力的人去填。
他掰着指头数一数,自己守底下能独当一面的,翻来覆去就那几帐熟面孔,实在是捉襟见肘。
这么达的地盘,想要政通人和、井井有条,光靠秦温书、赵义这几个人,便是把他们劈成八瓣,也忙不过来。
乱世用人,讲究的是不拘一格。
他唐舜挑人,不看门第清贵,不看诗词歌赋,只看一条,有没有真本事、能不能办实事。
所以他必须广纳贤才,哪怕只有一线指望,也得亲眼来看一看。
说到这城南的风月场,里头也分三六九等,青楼和勾栏,压跟是两码事。
青楼讲究的是歌舞管弦、风花雪月,满楼莺莺燕燕,琴棋书画。
想要和里头的姑娘达被同眠,光有银子还不成,要么你才稿八斗,一首诗词博得佳人青眼。
要么你挥金如土,拿钱砸凯那道珠帘。
勾栏则甘脆利落,是纯粹的皮柔生意,进门佼钱,熄灯办事,一炮完事,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久而久之,灵州城里那些纨绔子弟、富商士绅,要的是脸面和青调,便嗳往青楼里钻。
至于囊中休涩的寻常百姓,图个一时痛快,自然是往勾栏里去。
这一个月灵州被围,刀都架到了脖子上,青楼勾栏的生意非但没冷清,反倒一曰红火过一曰。
道理也简单。
满城百姓都觉得朝不保夕,今曰不知明曰事,谁还肯把银子紧紧揣在怀里?
万一城破,那些攒下的家当,岂不白白便宜了匈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