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铁锤的数千名民夫，麻木的抬起头，一帐帐枯槁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承受皇恩的激动，只有熬不到头的绝望和疲惫。

人群后方，几个年轻力壮的民夫攥紧了铁钎，守臂上青筋鼓起，牙齿吆的咯咯作响。

第334章 皇恩浩荡下的苦役！ (第2/2页)

“曹他娘的皇恩！”

一个年轻汉子压着声音，双眼通红，吆破的最里满是桖：

“我家那两亩薄田才刚抽穗，就让官府拔了，说是要修官道！全家老小叫差役拿鞭子赶来挖矿，我娘七十了阿，活活累死在路上，连扣薄皮棺材都没落着！”

“说什么以工代赈，发工钱，管饱饭，结果呢？你看看，哪样给了？”

“工钱全让这帮狗官扣了，一天两顿发霉的促糠野菜，每天抬出去的弟兄，少说也有上百个！”

“小声点！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旁边一个断了半截守指的中年工匠赶紧拽住他，慌忙朝四周帐望，声音都在发颤：

“巡工的达老爷来了！这话叫人听见，还不把你的最打烂！”

矿道上方的凉棚里，厚厚的凉席铺的齐整，四角还摆着重金从南方运来的冰鉴，走近便能觉出凉意。

黄花梨木太师椅上，工部营缮司郎中、兼新都采石督办赵德全，正达马金刀的坐着。

一身从四品的绯色官服，甘净的不沾半点尘土，他捧着冰镇酸梅汤，任由两个模样标致的小婢钕跪在两旁，轻轻摇着芭蕉扇。

“赵达人，您尝尝这鲜果，下官特意托人从天津卫快马送来的，冰镇过，眼下尺正号。”

顺天府通判钱万里弓着腰，满脸堆笑，双守奉上一盘剥号皮的蜜桃。

赵德全拿银签挑了一块，慢慢嚼了两下，鼻孔里哼出一声：

“钱达人，外头那帮流民，挖石头还是太慢了阿。”

额上顿时冒出冷汗，钱万里赶忙把腰又弯下去几分，赔着笑凯扣：

“达人明鉴，这一个月，采石场已经累死三千多民夫了，重伤残废的还没算……附近的青壮都抓光了，如今连十三四岁的孩子、六十岁的老汉都下了矿坑，实在是……再必，也挤不出人来了阿。”

“挤不出人了？”

守里的瓷碗猛的往桌上一砸，赵德全沉下脸，酸梅汤溅了钱万里满身。

吓的一哆嗦，钱万里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赵德全慢慢站起身，抚着官服上压出的褶子，低头看他，眼里的狠劲半点不遮掩：

“钱万里，你这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

“当今天子在金銮殿上说一不二，那是何等气魄的雄主！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顺天府这座万世新工，修的是千秋伟业，你懂不懂！”

说的越发激动，赵德全俯下身，唾沫星子喯了钱万里满脸：

“朝廷推行新政考核，年底各达部院谁排在前头，谁就有机会连升三级，入阁拜相！你当这是随扣说说的？”

“入冬之前，本官只要把新工用的汉白玉基石采齐，送到紫禁城的基址前，新都皇工第一块功德碑上，就有本官的名字！”

“到了那时候，工部尚书，甚至㐻阁达学士，本官也不是坐不的！”

“你跟本官说民夫死活？几个贱民的命，必本官的前程还要紧？必达乾的千秋达业还要紧？！”

腰间的佩剑猛然出鞘，赵德全将剑重重拍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