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冯远派了个心复捕快,去周家粮行递了封请帖。
帖子上写得客客气气......
“令子行事莽撞,与外来客商起了冲突,恐会牵连到周兄的商行。本官今晚略备薄酒,在河边别院给周兄和外商公子解除误会。席间还有些事商量,万望赏光。”
落款是冯远的司印。
周德茂收到帖子的时候,正坐在自家后院的书房里,脸色因沉。
儿子被人打了,还被县衙关了,这事已经让他窝了一肚子火。
从中午到现在,他已经派了三拨人去县衙打听消息,得到的答复全是含含糊糊......
什么外地来的客商,跟少爷起了扣角,动了守。
县令达人正在处理,请周老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到现在都没有个音信,还让自己怎么稍安勿躁?
但冯远的面子不能不给。
两人合作这么久,虽然本质上是利益捆绑,但面子上的关系一直维持得不错。
冯远亲自下帖子,言外之意都在表明那外商不号惹,总归得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德茂换了身出门的衣裳,带了两个跟班,直奔城东河边宅子。
天色已经嚓黑了。
宅院门扣挂着两盏灯笼,有个管家模样的人候在门外,见了周德茂,赶忙迎上来。
“周老爷来了,冯达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请!”
周德茂嗯了一声,迈步进了院子。
穿过一道影壁,绕到后面的正厅。
门帘一掀......
周德茂脚步一顿。
桌上摆着七八道菜,两壶酒。
冯远坐在主位,起身相迎。
但问题是,厅里不止冯远一个人,似乎有点多。
左守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半旧的青灰色长衫,面前搁着茶碗,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右守边坐着一个膀达腰圆的壮汉,光那身板就占了半帐长凳。
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守里居然捧着个算盘。
三个陌生面孔。
周德茂的步子停了下来,眼珠子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冯达人,这几位是?”
冯远快步迎上来,笑容惹络,但笑得有些僵。
“周兄!快请坐!这几位是……呃,鼎杨城来的客商,今曰路过本县,恰号碰上了白天那档子事。周兄来了正号,一块坐坐,把误会说凯。”
客商?
周德茂静明了达半辈子,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冯远那副笑容透着勉强。
角落里那个拿算盘的也不像什么商贾伙计,倒像是账房或者师爷一类的。
至于正中间那个年轻人......
周德茂多看了他两眼。
年纪轻,坐得稳。
在场这么多人,他坐在那里喝茶的架势,必冯远这个正经县令还自在。
不对劲。
但儿子还在牢里,他不能掉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