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1 / 2)

江确疲惫的睡去,歪着脑袋躺在那儿,呼吸清浅,眼角还有泪花,眉头皱着,看起来有点儿可怜。

贺竞杨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昏暗的光线下,他去看江确,仔细的、认真的、一点点的看。

在过去的三年观察的时间里,纵然有过近距离的时刻,但这样的观察是第一次。

真的好近。

不仅是距离近了,似乎两颗心也近了,是吧,江确?贺竞杨在心里发问,唇边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不过,看着江确的眼泪以及紧皱的眉头,贺竞杨感到自责,虽然他已经尽量很轻了,但江确还是掉了眼泪,而且哭的很委屈。

他轻轻叹口气,抬手轻轻擦拭江确眼角的泪花,又轻轻的抚摸那皱着的眉毛,最后,指腹在江确红扑扑的脸上轻柔的抚摸,目光舍不得移开的看着。

大概是痒,江确抬手拨弄下贺竞杨的手,又把脑袋朝草堆里埋了埋,有点躲着的意思,但没醒。

贺竞杨笑笑,拿过毛巾,等了会儿才一只手轻轻托起江确的脑袋,把毛巾塞到脑袋下面,铺好,又用手掌摸摸,确定下面是平整的,这才把江确的脑袋轻轻放下。

他开始翻包,把他跟江确包里的饮用水都拿出来,还有保暖的防潮的,总之,能用得到的基本上都找了出来。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夜很静,他动作放到最轻,用为数不多的饮用水给江确清理身体。

期间江确有瑟缩几下,但没醒,直到清洗完,贺竞杨给他擦身体的时候,江确醒了,缓缓睁开眼,贺竞杨屏住呼吸,停下来不敢再动,他已经做好了再被江确挠一爪子的准备,但江确只是睁开眼,没什么焦距的看着他,看样还没完全清醒。

贺竞杨等了会儿,看江确还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喊了下他的名字:“江确。”

江确缓缓眨了下眼,清醒了点,拽了拽身上的外套。

“冷?”贺竞杨问。

江确看向他,摇摇头。

贺竞杨伸手贴在江确额头处,确定没有发烧,但是看到江确的脸通红,还是不放心,就问:“脸怎么这么红?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江确皱皱眉,躲开了他的目光,说:“我很好。”他一开口嗓音发哑的厉害,一想到造成嗓子哑的原因,就不禁感到又一阵害臊。

他跟贺竞杨不仅接吻了,还……做了。

一时间,江确情绪翻涌,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只盖着贺竞杨的外套,脸颊再次烧起来,迟滞地去找衣服。

“我在门口点了个小火堆,烤着呢。”贺竞杨提醒。

江确咬紧嘴唇,目光看向门口,他看到在门旁边靠墙的位置有个小火堆,箱子搬到那儿,烤着他的衣服鞋袜。

贺竞杨起身去摸了摸,还是有些潮,就说:“再烤一会吧。”

“不用了,我现在要穿。”江确脸色是绷着的。

贺竞杨看他的脸色,就把衣服拿了过来。

江确接过来,说了句谢谢,转过身去穿衣服。

贺竞杨的视线没有转开,既然已经越界了,现在江确准备将他推出界限外,那么,他是不答应的。

于是,他凑过去:“要帮忙吗?”他说着拿起裤子。

江确颤抖的睫毛抬起,跟贺竞杨的视线对接一秒就移开,拒绝的干脆:“不用。”

他用贺竞杨的外套挡着下面穿上了内裤,把贺竞杨手上的裤子拿过来穿好,贺竞杨很有眼力见的拿起衬衫披在他身上。

江确紧绷的表情愣了愣,语气也绷着,又说:“谢谢。”

贺竞杨拧眉注视着江确,此时此刻,跟刚才判若两人,他轻叹了口气,说:“不客气。”

江确目光微微垂落,嘴唇紧紧抿着,他已经彻底清醒,记得他跟贺竞杨今晚发生了什么,

这确实不应该,但好在他不会怀孕,更庆幸贺竞杨对他不会有什么。

只是,很对不起贺竞杨的男朋友。想到此,江确的眉头皱了皱。

江确就那么坐在那儿发了会儿呆,过了有好几分钟才开始套上衬衫袖子,扣扣子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抖的厉害,一颗小小的扣子扣了好久都扣不上。

贺竞杨就凑了上来,很近,很自然的抬手开始一颗一颗的慢慢扣扣子。

“需要我负责吗?”他咬字清晰,音量不低,语调温柔带着询问,也带着毫不掩饰的迫切。

而江确回答的非常干脆:“不用,beta又不会怀孕。”

闻言,贺竞杨扣扣子的动作顿了顿,这个回答太快了,没有任何的思考,几乎是在他话音落地,江确就给了答案。

所以,是在做之前就已经是这样想了?贺竞杨脸色变得不大好,扣扣子的力度重了些,沉着脸没说话。

他的视线还在江确身上,见江确垂着眼眸,跟他没有任何眼神交汇,表情非常淡然,不受控制的心里沉了沉。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断的想到刚才在他怀里小声啜泣跟他撒娇的那个江确,又看此时此刻冷冰冰没什么温度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的江确,明明他们俩的距离很近,鼻尖还萦绕着他们俩亲密接触后的气息,但仿佛骤然间变得很远,这让他有片刻的失神,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的问题。

贺竞杨是擅长反思的,他认为是他的问题,于是他说:“江确,我们俩谈谈好吗?”

江确好像思考了几秒,才稍稍抬眼,说:“贺竞杨,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今天晚上的事,是我自愿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贺竞杨立刻就问:“为什么自愿?”

江确皱起眉头,看了他一眼,沉默。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贺竞杨打破安静,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江确的视线落在别的地方,脸色绷着,嘴唇抿着,努力表现得淡然,但此刻显然要比平时困难。

贺竞杨看着江确的脸,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江确的神情几乎都被他收入眼底。

即便情爱方面他毫无经验,但他不瞎,也不是智障,有些情绪是会从人的眼睛里跑出来,更何况,江确这个人很好懂。

“江确,”他缓缓开口,“那我再问一遍,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好吗?”

江确没看他,但“嗯”了声。

贺竞杨非常认真地问:“需要我负责吗?”

江确再次非常干脆:“不需要。”

贺竞杨笑了下,纯给气的:“你……”他有点咬牙的意思,“拒绝我?”

江确抬起眼眸,平静地说:“那怎么了?不行吗?”

贺竞杨:“……”

被江确这么问,他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你不是暗恋我吗?”

问完,意识到这很不应该,于是立马道歉:“对不起。”

对贺竞杨的话,江确愣愣的,反应慢了好几拍,随后脸上一热,移开了视线。

江确这点暗恋,他原本是打算藏一辈子的,但今晚,他在贺竞杨面前完全的暴露,他喜欢的人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爱意。

这一刻江确反倒不觉得有什么难堪,这是事实,不怪贺竞杨,是自己没藏好,而且他暗恋的人是个很好的人,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哪怕问他的就是他暗恋的人。

最重要,江确从未想过要跟贺竞杨发展成恋人关系。

于是,他坦荡的对视,依旧平静:“我暗恋我的,跟你没关系。”

贺竞杨:“…………”

江确的回答,实在叫贺竞杨完全无语的状态,脸色沉了沉。

暗恋他还跟他没关系?贺竞杨真的气笑了,他看着江确,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了一遍江确的话,又笑了声,然后长呼一口气,笑容褪去。

江确偏头不再看他,甚至还往一旁挪了挪,贺竞杨看他的动作就脸色不大好,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把他又拉了回来,还抬手捏住江确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本想说点什么重话,但眼神对视,一点重话都说不出口。

“江确。”他轻柔的叫了声江确的名字。

江确垂了眼,很乖顺的让他捏着下巴,也没往旁边挪。

贺竞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江确看见了贺竞杨的脸色,不明白这里面的含义,但他从来都是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那类人。

贺竞杨松开了他,江确抬眼瞅了瞅,见他脸色还是不好,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就选择沉默。

贺竞杨脸色沉到底,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再次陷入僵局。

过了会儿,江确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贺竞杨立马问:“去哪?”随即也站起身来,强调,“外面还黑着天,而且雨后的夜路不好走,你别出去。”

江确看他,解释不是出去,而是灭火堆,然后说:“屋里都是易燃品,睡前扑灭安全。”

听了这话,贺竞杨心里松口气,走过去:“我来吧,你去休息。”

江确看看他,没吱声。

一起把火灭了,重新坐回草堆,江确拿水喝,发现壶里的水少了大半,询问的目光看向贺竞杨。

贺竞杨坦荡的解释是清理身体用了,话一出,江确才反应过来,蹭的一下子脸色烧红一片,眼神闪躲,有些懊恼自己多问。

贺竞杨知道他害羞,看破不说破,转移话题,说:“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还得赶路,我们睡觉吧。”

江确对“我们睡觉吧”这句话很敏感,瞪了眼贺竞杨,躺下,翻个身,背对着贺竞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