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16 章(下)(2 / 2)

“我没有支持韩队吧。”顿了一下,你又补充说,“我也没有给他做过应援。”

“不是这个支持。”他思考说,“你承认了他很强,就让人感觉……”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推理,那霸图粉的真实身份其实都应该是我们叶秋大神的粉丝才对。”

这话相当一针见血,但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闻理张了张嘴,最后只得承认道:“……好吧,是我狭隘了。”

“虽然只是一家之言,但我还是要建议你有时候还是承认现实比较好。”

“啊?”

“之前有人跟我说过,不要因为有人说过你很年轻,未来可期就迷失方向。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所以要不断去找寻自己当下跟对手的差距,时刻判断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对方又能做到哪一步。无论何时都绝对不要带有色眼镜看人。而基于这一点,更不要因为前辈年岁增长就去小看对方。”话到这里,你啜饮一口果汁,是一种不太情愿但还是接受了的样子,“输赢是客观的结果。如果怀着对手说不准只是运气好的想法进入职业圈的话,那么你迟早会大失所望的。”

气氛突兀地沉默下来。这确实是私人性质的观点,但听上去并不是毫无可取之处。盖才捷露出一些思索的神色。

“那姐姐遇见过这种听上去就很厉害的人吗?”卢瀚文问道。

这对他来讲应该还是很遥远的话题。事实也确然如此。他表现得像是听到一则趣闻,但面孔上却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好奇。这恍然间让你产生了一种遥远又熟悉的联想。

“唔,要说的话,”你说,眼睛里倒映着男孩子稚嫩的脸庞,“全部都是哦。”

话一出口,好像以前的很多感觉糟糕的事情都逐渐淡去了。其实抛除作为对手的立场,你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遇见的都是这样类型的人。是一个又一个,哪怕拥有着被命运眷顾的才能,但仍旧会在每一场比赛里都竭尽全力的人。

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跟他们接触了。在这样安详的闲暇里,你甚至生出了几分少有的怀念。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闻理忽然开口说,打断了你的回忆。他神色十分犹豫,面向你时仿佛陷入到一种挣扎的境地。“如果没办法回答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

“可以是可以。”你不理解地说,“但为什么是我?”

“显而易见。”闻理分别朝那两个只顾着吃饭的人指了两下,“那两个家伙看上去就帮不上什么忙吧。”

盖才捷抽空说道:“你找打啊。”

卢瀚文一脸的不服气,“才不会呢。”

“那我直接说了,”闻理说,“你们有被安排过出道吗?”

那两人明显地僵了一下,显然没有类似的经验。你想了一下,含糊地说:“我现在也没有。不过流程的话,还是大概知道一些的。”

闻理又追问道:“如果队里没有合适你的位置,你会怎么办?是会根据队伍的需要转职,还是去往别的战队?”

“是很极端的选择情况啊。”你尽可能设身处地说道,“我不想离开战队,但如果队伍里是真的需要的话,我……”

“我知道了。不用说了!”闻理说,他长叹一声,表情似乎有些崩溃,“玩战斗法师的怎么都是这个德行。”

“诶。”你指着自己说,“那我是该从其他方面再争取一下吗?”

盖才捷支持道:“是该争取。有问题也可以跟我商量。”

卢瀚文也补充说:“姐姐有需要的话,我肯定会去帮忙的。”

“谢谢欸!”

似乎是被同龄人之间互帮互助的感人场面闪到了眼睛,过了好半晌,闻理才麻木地说道:“之前是我说得太浅显了,抱歉,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吗?”

“嗯,可以。”

“现在我们假设你身处这样一个场景。”他塑造说,“你在训练营里的表现一直都很亮眼,训练项目的成绩也是优秀甚至满分的水平。跟你是同一职业的前辈非常看重你,经常会给你提供指导。这时候很多人都默认你会继承这位前辈的账号卡。但很快这位前辈因为自身实力下降而选择了退役,然后连招呼都没给你打一声就离开了。这时候战队为了填补位置空缺,飞速从别处挖来了比你实力更强的新人继承了那位前辈的账号卡。因为这件事,你被所有人冷嘲热讽,甚至被认定为是战队迈向新阶段时即将抛弃的一部分。不管其他人做什么都会默契地忽视掉你。你逐渐被人孤立了。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后,你会怎么办?”

设定格外详细,剧情一波三折,故事里的主人公更是倒霉至极。你听到中途就不免正襟危坐起来。熟悉的故事框架令你头脑发热,心里也陡然生出股难以忍受的怒火。你认真道:“我会给所有参与人的脸来上一拳。”

“不可以。”盖才捷低声说,“稍微控制一下,当面打人会被禁赛的。”

这次你都还没说什么,闻理却反驳说:“不对。正确答案是,你决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只是坚持每天训练提高自己。“

“……可以问一下我非得这么做的原因吗?”

闻理想了想,很勉强地说:“你很崇拜那个前辈。”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跟着他走?”

“姐姐审题。”卢瀚文提醒说,“你要在这个队里出道的。”

你怀疑道:“但这个队里真有我的生存空间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对你们来讲确实是太困难了。在场没有人真实经历过这样的窘境,自然也无法想象到身处其中之人所承受的压力。不管你们怎么讨论,似乎都与最核心的问题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既无法触碰,也无法改变。

又过了一会儿,盖才捷问道:“这是你的朋友吗?”

“算是吧。”

卢瀚文接着问道:“你想帮他到什么地步?”

“实话讲,我什么也帮不到他。”闻理摊手说,“那家伙真的很有实力,但遇到这种事,除了倒霉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形容。”

总体看来确实没有别的形容了。精巧的吊灯在头顶晃了一下。你垂着眼睛,看到暗淡的阴影在桌子上像枝蔓一样生长出来。

“喂喂。”闻理说,“你们倒是给我反驳一下啊!”

“不要太过分。这种事到底要怎么反驳啊!”

“是要说点自己的倒霉事对冲一下吗?”

“这个好像也行。”闻理说,“听别人的倒霉事应该会让他好受一点。所以你们有吗?”

三个人都默契地摇了摇头。

“啧。算了,我还是把这次新秀赛发生的事给他讲讲吧。顺便给他说一下未来新秀赛的发展趋势。”闻理说,倒是没有强求你们说些什么,“那么承接上文。如果有朝一日作为新秀登上赛场,你们都认为自己会赢吗?”

“反正不会输的。”

“当然要赢!”

“我会全力以赴。”

这次三个人的答案真是空前绝后的统一。闻理毫无感情地鼓了鼓掌,“非常感谢诸位让我体会到了个体之间自信心的差距。是我不配与各位并肩了。”

“也不要这么说。”你思虑说,“还有,帮我转告你那个朋友一句话可以吗?”

“唔,应该可以。不过我不保证他能听进去。”

“没关系。”你说,“反正他所放弃的东西迟早会被其他人接手的。你就这样告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