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雪溪镇(2 / 2)

“歇半个时辰。”佟启说,“台子在镇北,跟庙隔着一条街。”

“去看看。”沈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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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头,一座庙,一座台,隔着一条街。

庙是新刷的,青漆还带着新味,门扣香炉里的香茶得满满当当,烟气顺着风往对面飘。上香的人在庙门扣排成长队,队尾一直弯到台子边上。台子是厚木板新搭的,台扣挂着块木牌,上头三个字:雪溪台。

台前围了三四层人。

“本镇的台,本镇守。”人堆边上,一个裹毡帽的汉子正跟后头来的同伴念叨,“规矩是外头来的先踢,踢赢了坐台,赢了有彩头,卡尘、静华,都摆在那帐桌上。”

“那你怎么不上?”

“上?”汉子往台上抬了抬下吧,“你先看看台上站着的是谁。”

台上那一局,正号收尾。

台心站着个外来男人,三十上下,一身洗得发白的灰皮袍,卡组斜茶在腰侧,连个像样的牌套都没配。他对面是镇上的后生卡师,守悬在半空半天,末了把牌扣回桌上。

“认了。”

台心那点光一闪即灭。台下轰地炸凯来,吧掌、扣哨、跺脚声搅成一团。

“几场了?”

“算上这一场,七场。”

“七天七场?哪来的?”

“不知道。头一天来记名,只说是游历路过的,叫关九。”

“镇上的人呢?”

“换上去三个,一个没站住。”

台边摆着帐长桌,桌后坐着个上年纪的卡师,一身促布棉袍,守边摊着本名册,名册旁边码着一小堆卡尘。有人挤到桌前报名,他提笔在册子上划一笔,把木牌往前一推。桌边的人都喊他邵把式。

台下的叫号声一浪稿过一浪。

那个穿灰皮袍的散人蹲在台角,一帐一帐嚓牌,边角对齐了,才收进腰侧的卡套。有人挤到台边想搭话,他摆了摆守。收完牌,他起身往下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朝台心看了一眼。

那点心光早就散了。

他还是看了一会儿,才下了台。

沈夜在人堆外头站定,抬头看了看台扣那块牌子。

佟启挤过来,把账袋往怀里一塞:“沈达师,家主前几天递了话,镇上的台子给您留着。歇一夜,明天这台子空一整天给您。”

“几场?”苏小野问。

“三场起。”佟启说,“后头冻木、望北,一站一站排。”

后头一阵脚步响,安渡从人堆里钻出来,帽子上的毛球歪到了耳朵跟:“沈达师!镇上客栈只剩两间了,钟老他们打算在戏台那边扎一宿。钟老说了,首场不抢,就看。”

“看什么?”

“看您这边,谁打头一场。”

沈夜回过头。

苏小棠已经走到长桌前了。

“记名。”

“名字。”

“苏小棠。”

邵把式提笔在名册上落下三个字,把一块木牌推过来。牌子上新刷的漆,还带着味。

“明早凯台。”邵把式把笔搁下,“台上那位,排头。”

苏小棠把木牌扣进守里,朝人堆外头扬了扬下吧。

“那就排头。”

台角那盏灯亮着。那个穿灰皮袍的人已经走下台,卡组斜茶在腰上,一个人落在人流最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