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 ◇
许枝意眼神闪烁了一下, 往曲珊珊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就好。”她轻声。
两人离开之后逛了会儿,在一家书店里,许枝意找到了汪明成的盒子。
许枝意没有任何犹豫地打开了, 淘汰了汪明成。
接着阮漾带着许枝意去找曲珊珊说的影院去找自己的盒子。许枝意拿来的提示上面是一个眼镜,她一开始以为阮漾的盒子是在什么眼镜店, 听完曲珊珊的话才知道是一个影院里面。
刚进去影院,阮漾就在售票台的旁边看见了一张硕大的许枝意的海报。
那是之前由吴均拍摄, 许枝意和郑棠主演的古装电影《雁过惊鸿》, 她还去当了几个月的导演助手。
这部电影不久后的春节期间就要上映了, 现在正处于预热阶段。
许枝意作为当之无愧的大女主,占据了整张海报三分之二的位置。图片里的她一身华服,抬手抚摸额间花钿的时候,眼神悲悯, 让人忍不住去探究这个眼神之下到底蕴藏了什么。
阮漾细细观赏了一会儿, 然后被许枝意拉走了。
“别看了!你先找你的盒子!”
阮漾只好走向了曲珊珊说的位置。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 那个位置却根本没有任何的东西!
在周围也找了几圈, 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曲珊珊骗了自己吗?
阮漾手靠在取票机上,又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
或许在她赶来影院的这段时间里, 有人也来到了这个影院找到了这个盒子。
她在此时抬头,恰好和影院对面的钟若灵对上了视线。
钟若灵见阮漾终于注意到了她,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举起自己手里的盒子, 朝着阮漾晃了晃。
盒子被钟若灵找到了。
阮漾放下手,等待着钟若灵下一步的动作。
没有多久,钟若灵就挥手让阮漾过去, 又竖起一根手指, 示意阮漾只能一个人来。
“你就去吧。”许枝意不知何时站到了阮漾的身后侧, 她也看见了钟若灵的手势,此刻沉声道,“我也挺好奇,她到底要干什么。”
阮漾回头:“那你先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阮漾往外走去,到了钟若灵的面前。
“漾漾。”钟若灵依旧笑得甜美。
这笑里暗藏了几分胸有成竹,似乎笃定自己拿捏住了阮漾一般。
她在等阮漾主动开口,却没想到阮漾只是双手搭在栏杆上,垂眸睥睨着下面几楼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
等了一会儿,反倒是钟若灵自己等不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你就不想把你的盒子拿回去?”
阮漾声音不急不缓:“要求呢?”
“保护我到最后。”钟若灵又往电影院的门口看了一眼,她知道许枝意正在里面坐着。
“你既然能保护许枝意,那也能保护我。”
她就是要把许枝意的都抢过来!
因为两人走的是同一个戏路,不论她干什么,都有一个许枝意挡在她的前面,拍什么都会被拿去和许枝意对比。
最后在得到一句不如许枝意的评论。
她已经受够了什么都笼罩在许枝意的阴影下了!
但想扳倒许枝意还差得太远,既然不能撼动许枝意,钟若灵就打算恶心恶心她。
阮漾迟迟不说话,钟若灵觉得不满,但还是嚣张地勾唇,拍了拍自己手中写着“阮漾”二字的盒子:“你要是不保护我,我就把你的盒子打开,这样你可就淘汰了……”
见她真的把自己随口说的设定当真了,阮漾也懒得解释,只是沉思了一会儿,道:“不能再商量商量别的吗——”
“不能!”钟若灵火速开口打断,“我只有这个要求,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打开!”
说着说着,她的手已经放到了盒子的按钮上。
只要轻轻一按下去,阮漾就被淘汰了。
她本以为阮漾会急忙开口答应,求着自己不要这么做。
可她没想到的是,阮漾居然根本不为所动。
反而还极为不在意地一摊手:“那你打开吧。”
什么?
钟若灵听到这个回答愣了几秒,不敢相信般问道:“你都不挣扎一下吗?”
阮漾:“不挣扎,你打开吧。”
钟若灵:“……”
这反倒让钟若灵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是什么意思?宁愿被淘汰,也不愿意来保护我吗?!”被拒绝得这样干脆,钟若灵忽然觉得有些抓狂了起来。
“是啊。”阮漾的声音低沉了不少,她慢悠悠开口,“你快打开,现在就打开,一秒都不要犹豫。”
她不喜欢被人威胁。
“你别以为我不敢!”钟若灵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但她仍旧不愿放弃,她认为阮漾是在嘴硬。
她一咬牙,两手就将盒子打开了一条缝。
看向对面的阮漾,她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人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
阮漾撇撇嘴,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钟若灵更生气了,也不管别的了,现在只想将阮漾给淘汰了,好出一口恶气。
“啪”的一声,她终于将盒子打开。
几秒之后,广播声响起,和其余人的淘汰通报不同,阮漾的是“第一次淘汰”。
这让正得意看着阮漾的钟若灵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第一次?
也是这个时候,节目组终于说明了阮漾和曲珊珊作为第二轮胜利者的奖励——
两人在最终挑战中拥有两个放着名牌的盒子!
“居然这么搞?”钟若灵听完简直两眼一黑,她心中气得要死,怪不得阮漾刚刚看见自己那么说一点都不着急!
但哪怕心中百般不满,但面对着镜头,她还是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离开了这里。
人走后,阮漾又回到了电影院,和许枝意两人又继续往别的地方闲逛。
同一个楼层,阮漾在一家饰品店里找到了谌玉的盒子。
眼看着阮漾要打开了,许枝意急忙过去把盒子从她手中拿了过来。
“还是我来吧。”她说。
阮漾毕竟还是个新人,虽然现在这里的人个个看着都对她态度还不错,但是许枝意也不敢保证她这样淘汰了人会不会被对方暗暗记恨上。
但许枝意不怕。
她刚打开了谌玉的盒子,就听见广播再次发出响声:“谌玉,淘汰!”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广播继续说道:“许枝意,淘汰!”
原来就在许枝意打开谌玉盒子的同时,谌玉也找到了许枝意藏在裙摆下面的盒子,两人同时淘汰了对方!
知晓这个情况后,许枝意笑出了声:“看来我也算为我自己报仇了。”
工作人员来将许枝意带走,带走之前,许枝意回头,对着阮漾开口:“玩得开心点,赢不赢的无所谓。”
语调温柔舒缓,阮漾听完点了点头。
挑战进行到现在,过去了近一个小时,此时存活下来的嘉宾还剩下最后四个人,分别是阮漾,曲珊珊,钟若灵以及苏柔。
曲珊珊的两个盒子还没有任何人找到,为了加快比赛进程,节目组直接公布了剩下五个盒子的大概位置,却很鸡贼地没有说分别都是谁的盒子。
嘉宾们只能自己一个个去找,要是运气好的找到了自己的还能多存活一段时间,要是自己的盒子被别人先找到了,就只能面临着淘汰的命运。
从节目分发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剩下五个盒子的位置,阮漾找了一个离自己现在最近的,打算去看看。
可没想到自己刚走了一半,就听到广播播报曲珊珊已经被找到了一个盒子,是苏柔打开的。
曲珊珊作为有两个盒子的人,现在是所有人的集火对象。
阮漾听完继续往前走,等到了标记的店铺里,她找了半晌,在角落里找到了苏柔的盒子。
没有任何犹豫的,阮漾将盒子打开了,苏柔也被淘汰了。
刚走出店铺,她就又听见钟若灵找到了曲珊珊的第二个盒子,曲珊珊完全出局。
现在只剩下了她和钟若灵!
急速又漫长的铃声响起,节目组宣告挑战暂停。
然后节目组开始介绍最后的规则:“最终挑战将会在迷雾密室进行!那里一共有八间密室,在其中的一间密室里藏着一个宝盒,里面有一张空白的名牌,谁能先找到这个宝盒,再在里面的名牌写上对方的名字,就能淘汰对方!”
阮漾和钟若灵被带去了这家商场的最大的密室逃脱店铺,去的路上,阮漾再次经过了刚刚的影院。
她往里面瞥了一眼,却惊讶地发现刚刚还矗立在正中央的《雁过惊鸿》海报不见了!
立刻就停下了脚步,阮漾将整个影院扫视了一遍,然后发现了已经被人毁坏,随意扔在角落里的海报。
毁坏海报的人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正好将许枝意的脸部位置划得千疮百孔。
叫人心惊。
“言下老师?”工作人员见阮漾停在这儿半晌不动,上前问了一句,却正好看见了阮漾阴沉得有些吓人的眉眼。
她被吓了一跳,揉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就见阮漾又恢复了之前的眼神。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她吸了一口气,又说:“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
“嗯。”阮漾的声音也冷冰冰的。
到达迷雾密室的门口,她微微转动脖子,看向了不远处的钟若灵。
不久前自己离开影院的时候,那张海报还是好好的。她一离开,海报就被人划坏了。
之后顶楼只有她和钟若灵来过,工作人员只会跟着嘉宾走,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这样一看,海报是被谁弄坏了的,就一目了然了。
恰好这个时候,钟若灵还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笑着朝阮漾撒娇:“漾漾,我怕鬼,你等下保护我一下好不好呀?”
阮漾比钟若灵高了大半个头,此刻她手里握着节目组的手机,指尖不停地再上面划动着。
钟若灵隔得近,阮指尖划过屏幕的声音她挺得一清二楚。
声音不大,但她不知怎么的,后背突然有些发凉。
如果之前说之前阮漾对待她的态度还能称得上客气的话,现在的阮漾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到了一种几近厌恶的状态。
就在钟若灵尾椎骨发麻,忍不住想要后退一步的时候,阮漾却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怕鬼是吧。
她说:“好啊,我帮你。”
得到阮漾的回答,钟若灵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她亲昵地上前挽住了阮漾的手臂。
“那就提前感谢漾漾啦。”
八间密室,进去之前,阮漾拿起店家的宣传手册粗略看了一眼。
然后她指了指其中的两间,对着钟若灵说:“我看了一下,这两间和其余的比起来,好像没那么吓人,要不你去这两个吧。”
“真的吗?”钟若灵眨了眨眼,她朝着阮漾指的两间看了过去。
从门口的装饰和简介来看,似乎和其余的相比确实友好许多。
打量的时候,她的余光也不停地往阮漾身上悄悄瞥去。
阮漾目光平静,表情也非常平和,看起来似乎没有发现影院的海报已经被弄坏了。
她放下心来,咧嘴答应了下来:“那我就先去这两个吧,感谢漾漾!”
说完,她就朝着其中一个跑去了。
看着她进去了,阮漾才放下手册,在剩下的几间中稍微思索了一下,挑选了一间走了进去。
迷雾密室不愧是全网知名的密室,里面的道具和布景都极为逼真,NPC的妆造更是到了行业领先的水准,看着就叫人毛骨悚然。
一个又一个的“鬼”从密室各个角落蹦出来,追过来的时候,跟拍阮漾的摄像大哥都会控制不住地发出惊吓声。
偏偏阮漾就跟没事儿一样,面对什么“鬼”和血腥的场景都面不改色,视而不见,一心只找道具。
她找道具的速度也很快,转眼间,她就搜完了两个鬼屋。
在别的密室钟若灵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尖叫声中,阮漾走出了第三个密室。
出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密室的名称——“山村冥嫁”。
回想起刚刚宣传手册上,除了她刚刚给钟若灵指的两个恐怖程度五星的密室之外,就是这个中式恐怖密室的惊悚程度最高了。
高达五星半。
她刚刚才从里面这个密室出来,觉得里面的布景倒也配得上这个五星半。
钟若灵的尖叫声不绝于耳,阮漾想了想,打算在这件密室门口先等着。
大概等了两分钟,钟若灵才面色惨白地从第二个密室走出来。
她脚步都晃晃悠悠的,看见面前的阮漾,立马小跑着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埋怨:“你确定这两个都不恐怖吗?我魂都快被吓出来了!”
阮漾似乎被吓到了,她抿了抿唇,语气无辜:“我真的觉得不恐怖啊。对不起啊若灵姐,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刚刚是真的想帮你……”
钟若灵怎么看阮漾都觉得她像是故意的,但是阮漾的反应看着又不像。
总不会阮漾的演技比自己这个当演员的还好吧?
又看了一会儿,钟若灵才松开了紧抓着阮漾手臂的手,她一甩手:“这次我不用你挑了,我自己选!”
她现在已经不相信阮漾了!
阮漾又点了点头:“好。”
钟若灵在剩下来的里面随便选了一个,正要进去的时候,她发现阮漾停在一个密室前面,半晌了都没移动脚步。
于是她又停了下来,盯着阮漾身后的密室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继续找了?”
阮漾后退一步,挡在了“山村冥嫁”的门口:“我……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这幅场景让钟若灵更加疑惑,她想,该不会是里面有什么线索,所以阮漾才赖这儿不愿意走吧?
“是不是里面有什么?”她直接问了出来的,并且盯紧了阮漾的神情变化。
“没!没有什么!”
阮漾语调高了不少,钟若灵清楚地看见说这个话的时候,阮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说着没有什么,但是脚下一步都不动。
钟若灵可以断定,这里面绝对有线索!
说不定就藏着宝盒!
“没有什么你站这儿干什么,快去,你快去这个密室找找!”知道了线索的下落,钟若灵对着阮漾说话的语气都没之前柔和了。
她上前推着阮漾的后背,将她推到了一个密室前面。
“你去这个,然后我去那个,我们先合作快点找到宝盒,然后最后再石头剪刀布,决定最后的赢家好不好?”
阮漾没有回答,只是又留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守着的密室,特地叮嘱:“这个密室很恐怖,你会被吓到的。”
她越是强调,钟若灵越觉得这件密室有线索。
钟若灵又说了半晌,最后阮漾才颇为不情愿地走进了钟若灵为她选的密室。
但她也没马上进去,而是转头看向钟若灵。钟若灵以为她这是不放心自己,也走进了另一间密室。
瞧见她也去了别的密室,不远处的阮漾才像是放下心来,终于走进了“山村冥嫁”隔壁的密室里。
可等阮漾刚关上密室的门,刚刚进去的钟若灵就又火速出来,迈步去了“山村冥嫁”里。
阮漾在密室里找着线索,边找边听着旁边密室传来的哭喊声。
钟若灵哭得越害怕,那些NPC就会越吓唬她。
她就知道钟若灵一定会不顾自己的阻拦进去刚刚那个密室。
也不认为钟若灵会想和自己合作,钟若灵只是找她,只是把她当工具人而已。
这个密室也被阮漾找得差不多了,她将所有能动的道具都动了一遍,终于在一个书架上找到了一把钥匙。
往周围看了一圈,她在正对着这把钥匙的墙角看到了一个新装的摄像头。
那看来这把钥匙很重要了。
阮漾拿起钥匙,起身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刚刚在第一个密室找线索的时候,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和周围布景风格都很不一样的锁。
那把锁锁着一个抽屉。
她意识到什么,不顾NPC的恐吓,健步如飞地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刚出去,正好就撞见了尖叫着从“山村冥嫁”里跑出来的钟若灵。
“啊!都给我滚!离我远点!”她头发都散乱了,出来了还在朝着里面大骂。
骂完,她看见阮漾,张唇的时候视线又往下,落到了阮漾手中的钥匙上。
她脚尖一动,看样子像是想上来抢,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个时候,她也明白过来,“你骗我?”
阮漾故作不解:“我骗你什么了,你不是进去的另一个密室吗?”
钟若灵一下子就卡壳了。
阮漾刚刚的确反复和她强调了这个密室很恐怖,是她自己进去的这个密室,现在被吓到了,她还确实不能说什么。
这个哑巴亏她只能含泪咽下去。
阮漾看见她的表情,也没有再说什么,握着钥匙就朝着自己去的第一个密室再次走去。
钟若灵立刻就想跟上去,可被吓软的双腿微微发颤,让她步伐都慢下来了不少,根本跟不上。
一想到这个密室还有一堆“鬼”在等着自己,钟若灵就头皮发麻。
连带着对阮漾都怨恨了起来。
她愤恨地双手握拳,最终还是努力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按着刚刚的记忆,阮漾一下子就找到了那把锁。打开抽屉,里面果然藏着一个和之前一样的木盒。
身后已经响起了脚步声,阮漾火速打开宝盒,拿出了里面的空白名牌。
她起身四处找笔,转身的时候,和进来的钟若灵再次对上了视线。
“漾漾,”钟若灵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你找到宝盒啦,刚你答应我了哦,我们最后自己来决定上面该写谁的名字——啊!!!”
一只“僵尸”在此时忽然从角落里突然跳出来,一下子就蹦到了钟若灵的面前,吓得钟若灵大声尖叫,一巴掌就拍到了对面僵尸的脸上!
这一巴掌不仅打懵了NPC,钟若灵和节目组也都愣住了。
钟若灵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她也知道自己刚刚做的事情如果传播出去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于是她只好目光恳求地看向因为这个意外跑进来的节目副导演。
“陈导……”
她咬着下唇,红了眼眶,看着随时都要哭出来。
节目组工作人员正在安慰这位NPC,副导演不满地看着钟若灵,“若灵,这都多少次了,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这个臭毛病?!我不想每次都来给你处理这些破问题!”
看来还不是第一次了?
阮漾看了被带出去的,右脸已经肿的老高的NPC,不禁皱起了眉头。
被吓了一晚上的怨气终于爆发,钟若灵不服:“这怎么能怪我?!是他突然蹦出来吓到我的,都怪他!”
“这是人家的工作!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的狡辩!”副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人再去叫一个NPC回来,“等下这个场景重拍一下,你可不要再殴打NPC了!”
随后,副导又露出一个笑容,看向了阮漾:“言下老师,你看这……”
明明都已经决定了要重拍,还来象征性问她一下。
阮漾低头,“嗯”了一声。
副导松了口气:“那就辛苦言下老师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副导才带着其余的工作人员跑了出去。
从阮漾拿钥匙打开锁这个节点开始重拍,阮漾再次用钥匙打开抽屉。
听着后面再次响起的脚步声,阮漾拿起空白的名牌,回身看着钟若灵再次说出刚刚的话。
“你刚刚答应我了,我们最后自己来决定上面该写谁的名字——啊!”
一只鬼从角落里跳了出来,钟若灵被吓到,轻轻尖叫了一声。
这一次钟若灵其实没有被吓到,但是她要是直接冲上去把阮漾手中的名牌抢过来,又不符合她现在被吓到的人设。
“我现在改主意了。”阮漾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要说话不算话吗?”钟若灵更加不满。
阮漾不想和她多说:“我本来也没答应你。”
说完,她就开始在周围找起了笔。
意识到阮漾是真的不打算和自己好好决定最后的胜利,钟若灵也不勉强,打算直接上去把名牌给抢过来。
这里没有笔,但她从副导那里早就知道了哪里有笔。
只要自己将名牌抢过来,胜利就属于她了。
可她不过刚迈开步子,阮漾就停下了找笔的动作,
钟若灵眼睁睁看着阮漾的视线落到了新来的NPC的脸上。
阮漾要干什么?
这个念头萌生的下一秒,阮漾没有任何停留的,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看着眉眼满是寒冰,朝着自己气势汹汹走来的阮漾,钟若灵心口一紧,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用最后的力气问:“你要去哪儿?!”
问完她就伸手,想要去拦阮漾。
可阮漾只是一个侧身就避过了她的动作,在身旁的NPC面前停了下来。
随即阮漾抬手,用食指在NPC的脸颊上蹭了一下,指尖便飞速变红。
新来的NPC脸上满是暗红的血浆,因为刚刚涂上去,还没有干!
借着这抹暗红,阮漾粗略地在空白名牌上面写下了钟若灵名字开头的三个字母!
指尖离开名牌的时候,紧促响亮的广播再次响起——
这标志着这场最终挑战的结束!
而从阮漾打开抽屉拿到名牌,到她落下最后一笔,这一整个过程,也不过又过了两分钟而已。
这大概是《超能挑战》史上时间最短的重拍。
也是《超能挑战》史上时间最没意义的重拍。
名牌被展示到镜头前的同时,广播开始播报最后的结果:“钟若灵,淘汰!玩家言下,胜利!”
钟若灵听完膝盖一颤,往后靠到了墙壁上。
第92章 92 ◇
拍摄结束的当晚, 所有的嘉宾再次聚餐。
曲珊珊有别的事情,已经先赶飞机离开了。
桌上都是祝阮漾赢了的,只有钟若灵的脸色并不那么好看。
经过了晚上的挑战, 现在钟若灵和阮漾之间的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
钟若灵也懒得和之前一样再对着阮漾示好了,她什么也没吃, 喝了一肚子水,除了陆源也没人劝她好歹吃点。
冷眼看着其余的人和阮漾交谈, 她冷哼一声, 似乎是待不下去了, 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包就要出去。
走到了门口,见没人开口留她,她又停下回头, 看着阮漾不忿道:“有些人刚进圈子就这么不懂礼让前辈, 小心以后都混不下去!”
“哦?”许枝意闻言放下餐具, 懒懒地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那什么人能混下去呢, 殴打NPC的吗?”
虽然被淘汰了,但是外面发生了什么,许枝意等被淘汰的嘉宾在休息室里都是能看到实时转播的, 自然也知道两人最后发生的事情。
钟若灵当即就要反驳, 许枝意开口打断了她:“不吃你就走吧,别在这里扫我们的兴。阮漾的未来不用你考虑,我可以保证, 她绝对比你走得更远, 更长!”
这样不客气的话, 也撕开了她和钟若灵之后最后一点体面的客气。
钟若灵被气得肩膀都在发颤,摔门离开了这里。
陆远见状也跟了上去,一下少了两个人,许枝意举起酒杯敬了其余的几人一杯:“辛苦你们一晚上对阮漾的照顾了。”
这话就是明显将阮漾划入她的人的范围里了,剩下的人自然明白,也跟着喝了一杯。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许枝意已经半醉了。
阮漾将走路已经走不出直路的许枝意扶回了房间,然后去给她煮了一杯解酒茶。
“快喝一点。”她将杯口放到了许枝意的嘴边,“加了点冰块,已经不烫了,但还是慢点喝。”
许枝意啜了几口,就把杯子放下了。
“我等下再喝。”
阮漾点头:“行。”
然后她就出了门,没多久后又从自己的房间拿来了纸笔重新坐到了许枝意的身旁。
“今晚要不要侍寝?”许枝意的双唇立刻就凑了上去。
虽然没看,但阮漾还是精准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双唇,并且坚定道:“我不和醉鬼亲嘴,解酒茶没喝完之前我才不要和你亲。”
哼。
许枝意不乐意地撅嘴,不亲就不亲!
她不高兴地坐了回去,然后跟赌气一般,也不喝那杯茶,只是拿出手机开始玩。
阮漾也不催她,只是拿着纸笔在记录着什么。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
许枝意打开了微博,发现在白天的直播里,自己又上了好几个热搜。
并且除了自己单独的词条之外,还有一两个和阮漾相关的热搜。
看了几眼,许枝意又打开了那个CP榜,惊喜地发现,自己和阮漾的CP居然爬到了第一!
热度远远超过了火言珊!
这让许枝意的酒气散了不少,她心情颇好地点进去,发现今天讨论度最高的一个帖子就是让阮漾抛弃导演这个职业,转行去当演员。
博主说:[这么好的外形和气质,不去当演员造福我们的眼睛真是可惜了!家人们觉得言下毕竟适合走什么路线?]
底下点赞数最高的评论:[当然是霸总A了!这妥妥的冰山美人,就该去演那种会把枝意按在墙上亲,掐着枝意的细腰说‘叫声姐姐,命都给你’的那种霸总A!!!]
还掐在墙上亲,许枝意满眼幽怨地看了一眼阮漾。
这人现在连姐姐都不喊了,刚刚甚至还拒绝了她的亲亲!
和网友们说得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又点开了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
[呜呜什么时候看到‘命都给你’我能不笑啊。]
[一按二掐三给命,这太对味儿了,我都有画面了。]
[支持!我也觉得言下好适合去演霸总!再戴个眼镜,妥妥的斯文败类好吧!梦一个枝意和言下演一部霸总A和顶流O的戏!求太太们喂粮嗷呜!]
下面的回复全部都是支持阮漾去演霸总的,回想起刚刚阮漾拒绝自己恶劣的行为,许枝意突然生出了反骨,用手里这个小号回复了一句:[霸总还是算了吧,阮漾根本不亲许枝意!]
这条评论一发出去,留下这条评论的楼主立刻就回复了她。
[一只只枝意:言下这样的演霸总你还不满足?还有,你可不要编排啊,言下怎么就不亲枝意了?在我们超话,这两人是要大do特do的好吧!你要是就这个品味,还是去看那些油腻A演的辣眼霸总剧吧!]
许枝意:“……”
互联网上第一次被怼没品味,还是被自己的亲粉丝,许枝意觉得这种感觉非常诡异。
她沉默了一分钟,又继续打字。
[漾漾挑辣椒:那你为什么觉得言下这么适合演霸总啊?]
这下轮到对方沉默了。
[一只只枝意回复漾漾挑辣椒:看你首页也给许枝意投过票,和我也是同担的份上,我就好好告诉你。你是不是没看见过言下教训垃圾同学的那个直播啊?建议你快去看看,一搜一大把视频呢。那场直播里,我们言下都没出手,光是靠信息素碾压就打倒了七八个大汉,帅的人腿软好吧!]
[一只只枝意:不仅如此,我周围的好几个O,一看见言下发情期就提前了。我在网上一问,好多其余的O也有这个现象,看见阮漾就能治好她们多年的发情期紊乱,我们都觉得言下就是月神的化身呢!]
还月神?
许枝意自己都愣住了,阮漾还有这个功效?
[一只只枝意:这样吧,你自己去言下的超话看看,里面好多她的图片呢。你去看看,就知道言下和别的A比起来,有多适合去演霸总了。]
许枝意主打一个听劝,当即就退出CP超话,去到了言下个人的超话。
里面果然很多阮漾的照片,拍摄的角度和后期的修图都非常专业,一看就是专业站姐拍出来的。
作为一个导演,阮漾能拥有这么多给她拍照片的优秀站姐,这倒是让许枝意小小震惊了一把。
光看图片,许枝意不得不承认,这些图片真的氛围感拉满,里面的阮漾看起来像是随时随地都能将她按在墙上亲到腿软的。
酒精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上脑了,许枝意红了脸,她咬住下唇,关掉了手机,一口气将面前的解酒茶给喝完了。
喝完之后,许枝意凑过去亲了阮漾一下,这一次阮漾没有拒绝。
她抱住阮漾的腰,看向阮漾写了很久的笔记,问:“你在干什么呢?”
阮漾手中的笔没有一丝停留:“在学什么养玫瑰花。”
许枝意闻言呼吸一滞,揉了揉醉眼再看,发现上面果然是种植玫瑰花的注意事项。
每一步都写得非常清楚,包括该用什么样的土壤,什么时候浇水、施肥、捉虫,甚至还有施肥最好的克重,事无巨细,她全都不厌其烦地写了下来。
“等开春了,我就把那些种子都种下去。”阮漾说,“上次的花没有种好是我的错,这一次一定不会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抓笔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像是在跟自己保证。
许枝意看了很久。
她一只手捂住了胸口,然后抬头,将下巴放在了阮漾的肩膀上。
估计是第一次种花,也不是自己熟悉的领域,阮漾有时候听到教学视频里没有说清楚的地方,还会抬手拨一拨头发。
头发被她弄得有些乱,许枝意就会伸手,用最轻微的动作将她的头发弄好。
眼看着阮漾再次将头发弄乱,许枝意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阮漾不明所以,暂停了视频:“怎么了?”
“没怎么。”许枝意就只是笑着看着她。
就只是觉得你这样和网上说的霸总形象相差甚远,很可爱。
并且这个样子只有我能看见,很开心。
她扑进阮漾怀里蹭了蹭,然后一手按住了她的笔。
语气软绵绵地问:“睡觉吗?”
“睡什么觉?”阮漾明知故问,“睡你答应我的那个觉吗?”
“不想?”许枝意纤细的手指圈住了自己的手腕,在上面摩挲着,故意叹了口气,“好吧,我刚刚刚下单了道具,现在都差不多送到了呢。”
阮漾果然抿了抿唇,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儿般嘟囔:“我又没说不想。”
“乖。”许枝意起身,将阮漾拉到了床边。
她红唇轻启,媚眼如丝:“等下轻点,绳子别勒太紧了,明天还要拍戏呢。”
阮漾点头,然后低头想亲她的时候,却又被许枝意避过了。
她有点委屈:“你是在报刚刚的仇吗?”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许枝意趴在阮漾的身上,她只是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些评论。
一个非常棒的提议涌现在她的心头:“要不你戴上我的眼镜,再把那件黑西装给穿上吧?”
黑西装自然就是节目录制的时候从商场里拿回来的那件。
许枝意倒要看看,霸总版阮漾到底是什么样的。
说做就做,她立即就起身,将眼镜和西装都拿了过来。
阮漾一愣,“你怎么突然玩这么花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只能按照许枝意的意思将这些都穿上。
等到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戴上后,她转过头来看向许枝意:“这样可以吗?”
许枝意眼睛都看直了:“何止可以……”
简直太可以了!
屋内暖黄的灯光打在眼镜的金边上,许枝意第一次感受到光线是可以流动的。
碎钻般的光芒从镜框一直往下流动,落入阮漾琥珀色的瞳孔中,还有肩上。
让她整个人泛着一股柔光。
阮漾本来就比自己高,此刻她坐在床上看着对面的人,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正仰视她的神明。
只是一眼,许枝意感觉自己刚刚酒醒,又像是刚刚喝醉。
“喜欢这样?”阮漾看着许枝意逐渐迷离的眼神,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颊。
许枝意说不出话来。
屋内的灯恰好在此时关掉,是许枝意关掉的。
阮漾拿起刚刚送到的绳子,一圈又一圈地捆在了许枝意的身上。
每捆一圈,许枝意便会不受控制地浑身抖动一下。
到最后打了个结,接着窗户外投射进来的微弱灯光,阮漾将许枝意的表情欣赏了许久。
一直到许枝意受不住,在她手心不停地画着圆圈,阮漾这才从唇间溢出一声轻笑,缓慢地弯下腰。
扣住许枝意的下颌重重亲了上去。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劳累了一晚地许枝意先睁开眼。
一动就感觉自己的腰似乎快断了,她含恨咬牙,泄愤般在阮漾的腰上掐了一下。
试图用这个方式来报昨晚的仇。
阮漾朦朦胧胧,似乎也醒了。
许枝意指着按着自己酸软的腿,朝着阮漾怒道:“以后没我同意,不准穿西装,戴眼镜,听见没?!”
“怎么大早上就这么生气啊?”阮漾疑惑地揉揉眼睛,还是说,“知道了。”
许枝意这才满意地把手从阮漾腰上拿开。
收拾好之后,两人又回去了《萃胭决》的剧组,继续拍摄。
之后的几天里,“言下之意”CP的热度不仅没有降,相反还更加上升了一个程度,空前的高。
又有许多的人来发邀请,邀请阮漾和许枝意一起去参加更多的节目。
被阮漾拒绝之后,这些人不死心,又去找吴均。
吴均象征性地过来问一问,还笑着调侃阮漾:“你这个热度,比一些一线小花的热度还要高啊。”
与此同时,因为《雁过惊鸿》的预热,最近电影放出了很多花絮,许多眼尖地观众发现阮漾居然也曾经在这个剧组当过助手。
她和许枝意当时的相处也被网友们拿放大镜都找了出来。
其中一幕许枝意从镜头处离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阮漾正好抬头朝她看去的镜头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因为网友们找遍了所有的花絮,发现这样的镜头高达十几个!
每一次许枝意转身离开的时候,躲在角落里的阮漾都会准时抬头,注视着许枝意离去的背影。
这说明什么?
要做到这样精确地抓住许枝意的每一次转身,这说明阮漾几乎的注意力几乎时时刻刻都放在了许枝意的身上!
[原来言下以前就对许枝意这么关注啊,是不是她当时就喜欢许枝意啊?]
[已经脑补出了一大场暗恋戏码了!言下这个眼神,明显是对许枝意有些不轨的想法的!]
[妈妈,我只是没事儿干嗑个CP,没想到被我搞到真的了!]
说来好笑,明明是一个电影的物料,却被网友玩成了“我们来找茬”。
但这也侧面为这个电影打开了热度,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瞧见大众的关注度远比自己想象的高,哪怕不是为了电影本身,吴均还是乐开了花。
他将电影的预约人数截图发给阮漾:“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这么多人预约我的电影,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俩。”
时至今日,吴均觉得自己今年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暑假的时候将阮漾拉进组里来当了自己的助手!
阮漾不回话,他又问:“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枝意,是真的吧?”
这一次阮漾回得很快:“嗯。”
她没有任何要隐瞒吴均的意思。
吴均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那现在变成你俩感谢我了,我是不是你俩的媒人啊?快说,是不是在我剧组里认识然后好上的,我就说当时感觉你怎么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就一提起许枝意你才会搭理我几下。”
正好许枝意在边上,她抢过了阮漾的手机:“好啦吴导,你就别问了。安心去做你的电影宣传吧,我还指望靠你这个电影,再拿一个奖项呢。”
吴均笑得乐开了花:“好好好,等到电影上映了,你拿奖,我也拿奖!”
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许枝意和阮漾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
*
临近过年,《萃胭决》也快要杀青了。
为了赶在年前拍摄完,阮漾最后几天加快了进度。
杀青的那天正好赶在了过年的前两天,又下了一场大雪,满地银白。
杀青仪式这样重大的日子,许枝意终于点头,同意让阮漾喝一杯酒。
“这一杀青,就得过完年再见了。”许枝意说。
喝了杯酒,阮漾的耳尖有些泛红,她说:“你可以来我家和我一起过年。”
许枝意摇头,她也不是没想过和阮漾一起过,但阮漾还得陪着阮青玉。
“不了吧,你好好陪陪阿姨就行。要是我过去了,看见我阿姨会不高兴的。”
枝意还不知道阮青玉已经发现两人关系的事情,阮漾刚想开口告诉她,她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这几天事情很多,许枝意知道阮漾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投资方的消息,于是非常贴心的说:“你快看看是不是谁又找你了。”
这几天处理了太多事情,阮漾按了按额头,然后拿出了手机。
可这一打开,她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投资方发来的消息。
察觉到阮漾的沉默,许枝意抬头看见了阮漾满是惊愕的双眼。
她忍不住有些好奇:“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阮漾摇头,她暗灭手机,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是我母亲。”
“她刚发消息,说要回来和我一起过年。”
作者有话说:
应该快完结了
第93章 93 ◇
杀青之后, 阮漾又忙了一天,交代好所有的事情之后,才被许枝意送回了家,
打开家门,阮漾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是她的妈妈, 另一个则是一个陌生女人。
但阮漾对她还算是有些了解,因为这个人正是她妈妈的新欢——司嫱。
她在许枝意过来家里被发现的那晚看到外面有车子在等妈妈, 第二天她就让人去调查了一下阮青玉最近的感情状况。
私家侦探告诉她, 阮青玉最近似乎和她所在的美术班的老师走得很近。
这个兴趣班的老师就是司嫱, 司嫱是个Beta,经营着一家画廊,平时兼职来教教绘画,打发打发时间。
得知自己的妈妈和她走得近之后, 阮漾又要私家侦探深入调查了一下司嫱。
得到的结果是司嫱不论是平时的待人处物, 还是为人品性, 都很好, 业内对她的评价都非常不错。
更关键的是,阮漾发现, 自从和司嫱好上之后,阮青玉的性格和情绪似乎都平和了不少。
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给她打电话说自己不想活了。
基于这一点, 阮漾没有干涉自己母亲和司嫱的事情。
财富身家什么的阮漾并不看重, 只要这个人对自己妈妈好就行。
也因此,此刻她看见司嫱,想了想, 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就是司嫱阿姨吧。”
司嫱站了起来, 看见阮青玉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女儿, 忽然觉得有些无措了起来。
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但阮漾明显是在示好,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她紧张地说:“你,你好,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什么朋友!”听见这个介绍,阮青玉不乐意了,拉住司嫱的手对着阮漾说,“这是你妈的新对象!”
“挺好的。”阮漾在两人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瞧见阮漾并不拒绝自己,司嫱放下心来,重新坐回了阮青玉的身边。
阮青玉一整个护住司嫱的姿态,问阮漾:“说吧,都有许枝意那个小狐狸精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不是你天天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吗,还有,你不要这么说她。”阮漾拿起一个橙子剥了起来。
“就你一个人啊?”阮青玉的眼神忽然纠结了起来,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她,她没跟你回来啊。”
知道自己妈妈是嘴硬心软,还是不忍许枝意一个人在家过年。
阮漾笑了一声,放下橙子,说:“没有。但你要是想,我等下就把她接过来。”
阮青玉撇了撇嘴:“我才不想看见她呢。”
将剥好的橙子分了一半过去给阮青玉,阮漾顺势道:“对了,母亲回来了,她说想和我们见一面,一起过个年。”
一提起阮漾的母亲舒阙,阮青玉刚接过来的橙子就“啪嗒”一声,从她手中掉落在了地上。
良久,她才收紧手指,说:“……我就不去了,你去见她吧。正好我和你司嫱阿姨打算去南方暖和的海岛上过年,我就不去了。”
她重复说了两遍自己不去了,阮漾听完,也不强求:“好,那我明天一个人去见母亲。”
说完,阮漾就上了楼。
阮青玉坐在客厅,看着面前的电视,可电视里剧情说了什么,她一眼都没看进去。
她和舒阙是和平离婚的。在外人看来,她们俩的婚姻其实非常美满,舒阙漂亮又有能力,二十六岁和她结婚的那年就已经做到了大公司的总裁位置。
而她自己,漂亮又有才艺,顶级Alpha和Omega的婚姻总是引人称赞的。
可这么“美满”的婚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甚至没有超过三年。
离婚的那天,所有人都痛心疾首地问阮青玉:“是舒阙对你不好吗?你怎么这么傻,错过了舒阙,你可就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伴侣了。”
她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才摇头,不是舒阙对她不好。
平心而论,舒阙对她很好,为她提供了丰富的物质基础,让她想买什么都能买。
可这份好里不掺杂任何的情感。
阮漾是舒阙的女儿,和舒阙如出一辙。但也有不同,舒阙比阮漾更加的情感淡漠。
舒阙不爱她,娶她只是舒阙为了像大多数人一样完成结婚这个人生必要的程序,而她是最合适的那个而已。*
舒阙活得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一直到她提出离婚的那天,这套程序才被打乱。
“为什么要离婚?”舒阙问的时候有疑惑,有不解。
唯独没有不舍,没有爱。
可阮青玉太需要爱了。
她痛苦地说:“我过不下去了。”
舒阙没有强求她,很快就同意了离婚。她想要阮漾的抚养权,舒阙也同意了,每个月还会给她们母女俩打一笔巨额的抚养费。
后来无名无分住进许家的很多个晚上,阮青玉都会想起来自己这个前妻。
比起许容江的暴躁与敷衍,她居然觉得像舒阙那样的无视才是更让她难以忍受的。
她从不后悔离婚。
对于舒阙,她也不是没怨过,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和许容江的背叛比起来,她早已忘记当初对于舒阙的怨念了
但忽视掉过往,再平静地坐在一起吃饭,还是不可能。
“电视还看吗?”司嫱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搂着她问了一句。
“看。”阮青玉勉强笑了一声,握住了司嫱的手。
“都过去了。”她突然没头没尾地这样说了一句。
司嫱回握住,弯唇点了点头,“嗯。”
都过去了。
*
第二天起床,阮漾下楼,发现阮青玉已经出门和司嫱度假去了。
她待到快傍晚,挑了几件衣服,然后又给许枝意发消息:“快出门了吗?”
许枝意很快回复:“在化妆了,很快就出门。”
“不用化妆的,我只是把你介绍给她。”阮漾说。
“那不行,毕竟是去见你母亲,我当然得重视一点,留个好印象。”许枝意似乎正忙着化妆,声音有些幽远。
阮漾听出来她话里的紧张,本来想说有没有好印象都不影响什么,母亲干扰不了自己的决定。
但是想了想还是不说什么了,越安慰越紧张。
她换好衣服出了门,往舒阙定好的位置赶去。到了酒店门口,阮漾环视四周,没看见许枝意,于是又打电话问了一句:“你人呢?”
“砰”的一声,许枝意似乎是才刚出门。
她语气焦急:“我我我在路上呢,很快就到了,要不你先上去吧,我马上就到。”
阮漾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一个人走了进去。
服务生将阮漾带到了订好的包厢,可当她进去,才发现里面不仅只有她的母亲,还坐着另一个年轻女人。
看见这个年轻女人的瞬间,阮漾推门的动作一滞。
对方也发现了阮漾的异样,她站起来,对着阮漾温婉一笑。
这笑里似乎藏着很多年的欢欣与释怀。
“好久不见了,阮漾。”
阮漾关上门,坐到了梁婉清的对面。她先看向了主座上的中年女人,颔首:“母亲。”
随后又看向对面,语气平淡,“好久不见,梁学姐。”
舒阙坐得端正又笔直,红唇微张,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算起来,我们已经三年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你刚高考完,我回国来看了你一眼。”
阮漾轻轻“嗯”了一声,舒阙便又问:“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阮漾语气客气:“挺好的,和人去南方度假了,所以才没来。”
听完舒阙了然地点头,“和新欢吧。”
她本也就随意一问,阮青玉现在如何和她都没什么太大关系。
说完,她指了指一旁的梁婉清:“她,你还有印象吗?”
一看见阮漾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梁婉清也坐直了不少。
阮漾看了眼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然后瞥向门口:“有印象的。”
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梁婉清笑着说:“阮漾,我是在国外找实习公司的时候认识舒阙阿姨的,我来她的公司面试,阿姨一看我的简历,问我是不是帝国一中的,认不认识你。我惊讶地问舒阙阿姨,才知道她原来是你的母亲!”
话音刚落,包厢外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几人一起朝着门口看起,服务生打开门,许枝意一袭紫色长裙,配上白色披肩,迈步走了进来。
舒阙不认识许枝意,便问:“你是?”
“我叫许枝意!”许枝意看起来很紧张,两手紧紧地交缠在一起,语气谦卑,“您就是漾漾的母亲吧?”
阮漾起身,将许枝意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为她拉开了椅子:“坐这儿吧。”
舒阙的视线落到了阮漾搭在许枝意肩膀的手上,然后她打量了许枝意一眼,“我是,你是漾漾的朋友?我很高兴,这还是漾漾第一次带朋友给我见。”
阮漾:“她不是我的朋友——”
“我和婉清之间也算是有些缘分。”舒阙打断了阮漾。
她似乎很喜欢梁婉清,看向梁婉清的时候明显态度柔和不少,“婉清这孩子能力出众,这次我带她一起回来,也是希望你和她多交流交流,你们年轻人毕竟有共同话题一些。”
这话让阮漾皱起了眉头。
也让一旁的许枝意嘴角笑容一僵。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舒阙道:“说起来,我还听说婉清你和漾漾高中的时候,关系似乎就不错是吧?”
许枝意一抬头,就能撞上梁婉清满是笑意的眼神。
她不疾不徐地看了许枝意一眼,然后那双眼睛流转到阮漾身上,语气柔婉地开口。
“是啊,漾漾高中的时候,还跟我表过白呢。”
第94章 94 ◇
如果说刚刚许枝意的表情只是呆滞的话, 现在她的脸色已经明显难看了起来。
她侧头,无声地询问阮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漾想去抓她的手,被她避开了。
“我已经忘记了。”阮漾碰不到人, 只好对着梁婉清和舒阙说,“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意思你还真的跟人家表白过?!
许枝意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想起身离开,但到底碍着有长辈在场, 她又按捺住了这个想法。
舒阙将两人之间的小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只当做没看见, 说:“过去的确实过去了,但是现在也可以重新交流。我的公司要开回国内了,我打算让婉清负责,漾漾正好寒假了, 也来帮忙吧。”
“我不是学金融的, 可能帮不了你了, 母亲。我今天来是想和您吃个饭, 顺便向您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许枝意。”
阮漾站了起来, 同时也将许枝意给拉了起来:“如果您执意要说工作的话,那我就只能带着枝意一起离开了。”
站起来等待舒阙回答的时候,许枝意才有机会细细打量主座上的舒阙。
她和阮漾不愧是母女, 阮漾面相更多的是遗传了舒阙, 两人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简直有五六分相似。
无声的对峙中,终于还是舒阙败下了阵来。
她锐利的眼神从许枝意的脸上扫过,然后又落到了桌面上:“好好好, 不说工作。快上菜了, 我们先吃饭吧。”
梁婉清按了按舒阙旁边的铃, 没过多久,服务员们就鱼贯而入,将菜都上齐了。
看着满桌子的菜,梁婉清举起酒杯敬了舒阙一杯,“希望舒阿姨新年也身体健□□意兴隆!”
舒阙喝下酒后,让阮漾和许枝意赶紧坐下。
两人都坐下之后,舒阙果然没有再说任何和工作相关的话了,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问起阮漾这几年的状况。
阮漾一边给许枝意挑辣椒,一边都慢慢回答了。
这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结束后下楼,舒阙正要上车,看见对面的商铺里在卖对联。
她让阮漾去帮她买个对联:“买完明天再回家帮我贴一下。”
阮漾于是只好松了许枝意的手,朝那边走了过去。
眼瞧着阮漾进去了商店,舒阙又说:“婉清,你去帮着漾漾挑一挑。”
“好。”梁婉清也从驾驶位上下来,走了过去。
很快,这里现在就只剩下了舒阙和许枝意。
许枝意看着一起进入商店的两个人影,她知道舒阙是故意这么做的。
她能感受得出来,舒阙想撮合这两个人。
“许小姐。”等阮漾她们看不见这里了,舒阙才开口,“我刚刚让人查了一下,发现你不仅是一位演员,还是许家的千金。”
许枝意侧头,发现舒阙根本没有看向自己。
她点头:“是的,我曾经听我的父亲说起过您的名字,我也认为您是一位优秀的企业家。”
“你的父亲?”舒阙这个时候才转头看她,“许容江许先生是吧。据我所知,青玉自从和我离婚后,就跟了你的父亲,成为了你的——继母。”
许枝意没有说话。
舒阙便接着道:“你也成为了阮漾的继姐。恕我直言,许小姐,你与漾漾这样的关系,还成为了交往的对象,是否有些……不太合适呢?”
有一瞬间,许枝意意识到舒阙大概率想说的,其实是不知廉耻。
并且这个词只针对了她一个人。
“我很了解漾漾,她虽然情感淡漠,但好歹是知礼义廉耻的。我不认为她会和自己的继姐搞在一起。所以……”
她弯唇,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能不能请许小姐高抬贵手,放过漾漾呢?”
这话虽然客气,可她的眼中却是冰凉一片。
听到这些话,许枝意的肩膀都在发抖。
她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道:“阿姨,首先,我必须要向你澄清的是,阮阿姨和我的父亲并没有领证结婚,所以从法律层面上来说,阮阿姨并不是我的继母,漾漾也并不是我的继妹。其次,我们是在阮阿姨离开许家之后才在一起的,我们之间的恋爱很正常,并没有到您说的涉及到礼义廉耻的地步。
“最后,我们并没有谁纠缠谁这一说法,漾漾喜欢我,我也喜欢漾漾。您是她的母亲,更应该尊重她的想法,给她恋爱自由,不是吗?”
相比于许枝意,舒阙明显平静许多:“可你和她之间曾经的过往,一旦被爆出来,将会是漾漾一生的污点。许小姐,你是一个演员,并且似乎还是知名演员,你所带来的影响力本就比别人大。你也应该比别人更清楚,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危害。”
许枝意忽然有些喉咙发紧:“……我不会让这件事情被爆出去的!”
“你能保证吗?”舒阙声音淡淡的,可字字句句都如巨石一般落入了许枝意的心底。
瞧见许枝意的脸在夜色中逐渐失去了血色,舒阙收回视线,走入了车中。
“许小姐还是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一片雪花在此时轻飘飘地落下,落到了许枝意的眉间,又化成了小水珠。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许枝意出门的时候天气尚可,她本以为今天不会再下了。
意料不到的事情总是这么多。
她忽地轻笑了一声,抬手擦去眉间的水珠,戴上口罩,走去了另一个方向自己停下来的车子。
阮漾买完对联出来商店看见的,就是许枝意坐进车里的场景。
她想过去,却发现许枝意根本没有看她,径自取车离开了这里。
梁婉清跟了出来,也看了过去:“没想到,许枝意居然是你的女朋友。”
阮漾盯着车子消失的残影,紧抿着唇不回话。
梁婉清见她这副模样,又笑着说:“我看这几天网上到处都在嗑你俩的CP,我还以为你俩是营销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我喜欢了她很久,我很珍惜她。”一直到看不见许枝意的车了,阮漾才攥紧了对联,朝着舒阙走去。
梁婉清站在台阶之上,抬手抱住了自己的手臂,“有多久?从高中开始吗?”
阮漾果然停下了脚步。
簌簌落下的雪花中,梁婉清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她就是你高中时候告诉我的,你所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吗?”
不远处的车子降下了车窗,舒阙朝这边看了过来。
“你母亲不喜欢许枝意,你刚刚应该也看出来了。”梁婉清说,“你要不要给我一次机会,和我试试?你母亲很喜欢我。”
阮漾沉默了很久。
她站在雪中很久没有说话,就在梁婉清以为阮漾是在考虑这个提议的时候,她却倏然开口。
“我没有带伞。”
“……嗯?”梁婉清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阮漾弯唇,再次朝着许枝意消失的方向看了过去:“我刚在想,她会过多久才回来接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梁婉清已经皱起了眉头。
“我的意思是,不了。”她拍了拍身上已经攒落的雪,这一次拒绝得干脆又利落。
“我不考虑许枝意之外的任何人。也麻烦你和我母亲说说清楚,希望她不要插手我的感情。”
梁婉清不解:“你就这么坚信,她会回来接你吗?万一她以为你已经被舒阿姨送回去了呢。”
“她一定会的。”
阮漾将手中的对联递给了梁婉清,“我就不过去了,你把对联交给我母亲吧,顺便告诉她,我明天会过去的。”
梁婉清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她还是接过了对联。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说完,她就带着对联走了过去。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阮漾和舒阙又一次对上了视线。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雪的关系,阮漾发现舒阙的眼神冷了许多。
没过多久,梁婉清发动车子离开,阮漾往回走,重新站在了商店窄小的屋檐下。
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从街道的尽头出重新驶出了一辆红色的跑车。
跑车开的很慢,像龟爬一样慢慢悠悠地停到了阮漾的面前。
阮漾停下了互相揉搓取暖的双手,眼巴巴地看着黑色的车窗。
“你就不怕我不回来接你?”许枝意不情不愿地降下车窗,将自己的围巾摘下递了过来,“快上车,在这儿站这么久,也不怕冻感冒!”
就像是流浪的狗狗终于找到了自己苦等了许久的主人,阮漾借着开车门的动作掩盖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坐了进去。
她戴上许枝意暖烘烘的围巾,看着许枝意调高车载空调的温度,说:“我知道你一定会的。”
哪怕知道她有可能已经被送回去了,许枝意也还是会再回来确认一下。
许枝意是这样的。
这样笃定的语气让许枝意更加气愤,“我下次不来了!真的不来了!”
虽然语气很凶,但到底没什么杀伤力。
阮漾捂紧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眉眼带笑地说:“不要这样嘛,我害怕。”
许枝意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发紧,她咬牙切齿:“你现在撒娇真是越来越熟练了是吧?”
说完之后,许枝意就不和阮漾搭话了。
下着雪,她专心致志地开车,等到终于开到了自己家的车库里,许枝意才松了安全带,抓起包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阮漾知道许枝意吃饭的时候就不高兴了,此刻也急忙跟着下车,追了上去。
许枝意走得很快,尖细又长的高跟鞋被她踩在地上,在车库里发出响亮又突兀的急促响声。
还带着回音,光是听声音就能知道她的愤怒。
阮漾小跑着上去,然而就她抬手想要抓住许枝意肩膀的时候,前面的许枝意却猝然停了下来。
更加猝不及防的,许枝意的唇间溢出一声冷笑。
阮漾敏锐地察觉到肯定又发生了什么。
她看见许枝意转身,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怒而举到了她的面前。
上面正是实时热搜的排行,而排在第一的,正是带着“言下”名字的鲜红词条——
“街头素人竟是言下白月光!”
第95章 95 ◇
[这放小说第一章, 应该是白月光回国的戏码。]
[果然好看的人身边都是好看的人啊,这个素人也超好看!]
[这白月光真的假的?言下这样的看起来不像会是有白月光的啊,她是别人的白月光才对吧?]
[那言下和白月光站在一起了, 是不是就是澄清自己和许枝意根本没有关系了?言下枝意be了。]
……
互联网上对于两人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许枝意气啊。
“明明我也在场,这些娱记为什么光拍你俩, 她们难道看不见我?!”她气得恨不得跺脚。
阮漾刚想要开口解释的话又给咽了下去:“你就生气这个?”
“那不然呢?”许枝意收回手机,继续愤而往前走, “难道是我过气了吗?我淋着雪在外面站了这么久, 连我一个衣角都没拍到!”
回到了许枝意家的客厅, 一坐到沙发上,许枝意就让江江去让工作室的人联系爆料的娱记,誓要弄清楚为什么不拍自己。
阮漾坐过去,给许枝意倒了一杯热水, “快喝。”
“还是你喝吧, ”许枝意别开头, “你可是和白月光一起淋过雪的呢。”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反倒让阮漾笑了出来。
还能阴阳怪气, 说明不是很生气。
她上去搂住了许枝意,说:“我的白月光一直都是你。”
“是吗?”许枝意点了点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我怎么看刚刚还有知情人爆料,说你高中时期就喜欢梁婉清,还跟她表过白呢。”
“我是跟她表过白, 但是我没有喜欢过她。”阮漾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跟她表白,是因为她当时碰到了一些麻烦。”
许枝意挑眉:“什么麻烦?”
说到这个的时候,阮漾神情忽然严肃了不少。
“可能不太适合和你说。但是, 我可以和你保证, 我从没喜欢过她。”
许枝意其实是相信阮漾的, 听到阮漾说原因不太适合说,她也猜出来了一点。
她叹了口气,终于不再和阮漾犟了。
“你妈妈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她怕我和你之前的关系被爆出来,会对你造成影响。”说到这里,她转头,颇为认真地盯着阮漾的双眼。
“你爱你现在的事业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情真的被爆出来了,对你造成了影响,你会……你会怪我吗?”
许枝意从来都是张扬自信的,阮漾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
“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阮漾弯唇,抬手抚住了许枝意的脸颊,“可我更喜欢你。我是为了你,才选择这个专业,踏进这个圈子的。”
永远都不要小瞧了白月光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