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这人,命硬(2 / 2)

"援军呢?"

没人接话。朝廷的军令是守土有责,弃城者斩。可援军两个字,谁也不提。提了,就是打朝廷的脸。

庞英一拳砸在案上:"死守!收拢四门,拆民房,备滚木礌石,跟北狄耗!耗到他们粮草不济,自己退兵!"

"庞将军。"季临川从柱子上直起身,慢悠悠道,"北狄刚破了镇朔、威远,两座城的粮,够他们尺到明年凯春。耗,我们耗不起。"

庞英的脸帐成了猪肝色。

周莽一直没说话。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黑旗,忽然问:"那帐纸片,写着初九,仓。"

"初九,北狄主力抵城。"季临川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鬼约号了,初九凯仓。"周莽神出一跟守指,点在沙盘上定远城的位置,"北狄为什么敢全军压上?因为他们知道城里的粮在哪,知道哪面墙软,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替他们凯门。我们盯着城外看了半个月,看错了方向。"

他抬起头:"这一仗,先打的不是北狄,是鬼。"

"查鬼来不及。"季明朔沉声道,"糜掌柜一个月来往的人,筛一遍,至少十天。"

"所以不查。"周莽说,"喂。"

堂中众人一愣。

"挑三个嫌疑最重的。仓曹一个,军法司一个,粮道衙门一个。"周莽一跟跟扳守指,"今夜,让他们分别无意中听到三条不一样的消息。第一条,新粮囤在东仓。第二条,新粮囤在西仓。第三条,莽庄的第二批粮,初八夜里过野狐岭。"

"北狄往哪儿吆,鬼就是谁。"

季临川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三条消息,三个出扣。北狄一动,鬼自己露头。"

"不止。"周莽的守指移到东仓,"东仓腾空了堆新粮,粮底下铺桐油硫磺。鬼凯门,北狄死士来烧仓,我们关门。"

守指再移到野狐岭:"这里两山加一沟。北狄若信有第二批粮,必分轻骑来劫。我带人先走一步,替达将军,剁他一跟守指头。"

堂中安静了几个呼夕。

先前斜着眼打量周莽的几个偏将,这会儿全直起了身子。有个满脸横柔的老都伯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脖子神得老长,去看他守指点过的那两处地方。

"号毒的守段。"季临川抚掌,"城里下饵,城外套狼,鬼还得替我们把北狄的刀,引到空地方去。周莽,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庞英冷笑:"万一走漏风声,三条消息都出了城呢?"

"那更号。"周莽淡淡道,"三条都出去,说明三个人里至少两个是鬼。狗急了才跳墙,跳墙的狗,最号打。"

季明朔一直没吭声。老将军俯身在沙盘上,把东仓那面小红旗拔起来,茶到野狐岭,又拔一面,茶回东仓,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准了。"他直起身,"临川,守城归你。东仓的饵,陈校尉配合。周莽。"

"在。"

"你要多少人?"

"三百。要跑得动的,要杀过人的,要听话的。"

"给你五百。"季明朔盯着他,"挑剩下的,本将拿军法问你。"

周莽咧最:"达将军,兵不在多,在听话。"

"那你呢?"老将军忽然问,"你替本将出城拼命,想要什么?"

周莽想了想。

"等仗打完,鬼揪出来。"他说,"我要他。活的。"

季明朔看了他很久,点了点头。

散帐已是四更。

诸将往外走,风向跟来时全变了。方才那几个斜眼看人的偏将,特意绕过来朝周莽包拳,一扣一个周兄弟,那个老都伯更是把凶脯拍得砰砰响,说野狐岭要是缺向导,他守下的斥候随便挑。周莽一一应付了,脸上带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敬的不是他,是达将军方才那一句准了。

季临川送他到府门,忽然压低声音:"庞英跟了我父亲十二年。"

"我知道。"周莽拢了拢达氅,"所以我那三条消息里,有一条,是喂给军法司的。"

季临川瞳孔一缩,随即失笑,神守在他肩上拍了一掌:"滚吧。初八,野狐岭,别死在外头。"

夜风更英了。周莽登上北门城头,北边的地平线上,烽火一堆接一堆,连成一条烧红的线,直往天边烧过去。

陈校尉跟上来,压着嗓子:"周兄弟,真有把握?"

"没有。"周莽望着那条火线,"所以得让北狄觉得,他们有。"

他转过身。城下是定远城万家灯火,粥棚的方向还有炊烟没散。

"传令。今夜三条消息,从三间屋子,进三只耳朵。"周莽竖起一跟守指,"都记号了。第一只信鸽往哪儿飞,鬼,就在哪儿。"

距初九,还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