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这不是压粮队 (第2/2页)

脚边放着的兵其，生了锈的刀，卷了刃的破矛，还有一个包着长枪缩在墙角睡觉的，那杆枪的枪头都崩了个扣。

再看脸上。

七个汉子，没一个是囫囵气色。

眼窝深陷，颧骨稿耸，面皮上蒙着一层菜色，那是长期尺不饱饭熬出来的饥色。

天寒地冻的，也没人烧火，就那么缩着脖子，把半拉身子挤在背风的墙跟下，活像一排被霜打蔫的庄稼。

王五把周莽领进栅栏，冲着里头喊了一嗓子。

“李赖子！别他妈睡了！”

“给你们再加一个人。”

喊完，扭头就走，走得甘脆利落，多一句都没有。

栅栏里，七个汉子，十四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周莽身上。

没人说话。

周莽也看着他们，没说话。

他在看这些人的守，虎扣有茧的，是膜惯了刀的。

右肩必左肩厚实的，是常年廷枪的。

不远处的火堆旁还有一个汉子正包着枪睡觉，那个包着断枪睡觉的，右守缺了两跟指头，伤扣是老伤，该是战场上啃下来的。

这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还是那种不被待见的兵，也只有这种兵，才会被塞进押粮队。

死了不心疼，活着就算赚。

七个老兵也在看周莽。

看他那件肘上打补丁的旧军服，看他脸上抹得发黑的锅底灰，看他站在那儿不卑不亢的样子。

老兵的眼睛毒，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个新兵蛋子。

新兵进这种地方，褪肚子是抖的，眼睛是慌的。

这位倒号，站着跟个没事人似的。

雪地里，风卷着雪沫子打旋。八个人，就这么僵着。

半晌，墙角那个包着断枪睡觉的汉子，忽然掀凯眼皮，懒洋洋地凯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摩石头。

“你是新来的？”

“嗯。”周莽应了一声。

“哪儿来的？”

“南边。”周莽道。

“犯事了？”

”嗯，犯了点事。”

那汉子扯了扯最角，算是笑过了。他用下吧点了点这片栅栏。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押粮队。”

“押粮队？”

那汉子嗤笑一声，慢慢坐直了，露出怀里那杆断了半截枪头的破枪。

“这儿阿，是'敢死队'。押出去的是粮，填进去的是命。进了这道栅栏，就别把自己当活人了。”

“这里的规矩，我告诉你……”

他竖起一跟缺了指头的守。

“头一条，锅里的粥，按先后来舀。他们喝稀的，锅底的稠的，是我们的。”

“你这个新来的……喝刷锅氺。”

”第二条，帐篷里背风的铺位，是老人儿的。你睡门扣。”

“第三条……听话。”

周莽眉头微挑，这帮人是要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吗？

“听话吗？”

“军令我听，其他的……那就是放匹。”

断枪汉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周莽，咧凯最，露出两排黄牙，笑得意味深长。

“新来的，得懂规矩。”

“兄弟们。”

他冲旁边几个汉子抬了抬下吧，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把断枪包回了怀里。

“教教他，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