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姐,你救他回来是打算当夫婿吗?”李是好还在踮脚细细看男子的面容,“这样也好,你有了夫婿,那老流氓就不敢来骚扰你了。”
裴衍眉间一动,原来是存了这般心思。
精于谋略人心的上位者最喜欢的便是拿捏人性弱点与欲望,只要有欲望就能为他所用。
就在他思索如何利用时,阿娇清脆的声音自屋外传来,还带着一股桃花的清香。
“能不能活还两说,真要能活,恐怕也干不了重活,没用哦。”
东都裴氏的大郎君,自打出娘胎起就被捧为人上人,多少金玉摔了扔了眼都不眨,何曾被人这样直白嫌弃过,甚至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大郎君心绪难平,院中的阿娇丝毫不察,犹自想着徐天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修得了茅屋写得了诗行,那人虽有几分相像,平时放着看看有意思,真一起过日子,还是差点意思。
但她原本也就是图这么一张脸,想到此处,她坐起身,转头往卧房望去。
醒了?
透过支开的窗户,男人不知何时已半坐起来,身上盖着薄被,露出两边臂膀,不似书生的白弱,倒有常年习武的健美流畅。
阿娇挠了挠脸颊,虽没说什么,但背后说人还被人听见了,总是不大磊落。
她朝李是好挥挥手,让她回去,自个儿起身往厨房走。
阿娇在厨房煮了一海碗鸡蛋腊肉面,端进来的时候热腾腾冒着白汽,四目相对间,阿娇神态自然地好似没说过他这不行那不行的坏话,亲切又自然。
“你醒了?”
裴衍亦是和颜悦色、谦谦君子,“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阿娇将面碗放在小几上,低垂着眼不敢对视,也不敢冒领这功劳,毕竟那铁夹子是她放的,那坑是她挖的,说救命,多了一点。
伸手去探他的脉,刚端过热汤面的手指热的,刚贴上手腕,就被裴衍下意识反手擒住,他的手劲极大,阿娇疼得一激灵,只觉腕骨都要碎裂。
“把...把脉。”她哆嗦着说。
裴衍露出个恍然的眼神,松了手,见阿娇托着右手腕哆嗦,他甚是贴心地将手递到她手边。
“得罪了。”
阿娇揉着手腕,这人并不似他表面这般温良友善,但看他一眼,又觉不能如此武断,这般样貌的人,和徐天白长得五分像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脉象挺平和的,只是这体温怎么还是偏高,我再看下你腰腹的伤口。”
裴衍却没动,只静静地看着身旁的人,直看得她心跳慢慢加速,阿娇很想叫他闭上眼睛,会更像一点,她压力也小一点。
“姑娘可否为我寻一套衣服来?”裴衍说道。
阿娇的视线从他的面容下滑,入眼一片赤裸。
“哦哦”两声,脚步乱乱、打开衣柜,取了一套男子中衣、青衫。
这是她一针一线绣的,是贺他高中的礼,绣的时候一直在想徐天白穿上会是什么样,只是最后也没送出去。
她摸着其上柔软的衣料和祥云纹路,叹了口气,“昨天怕你发烧出汗,所以未给你衣物。”
她将衣物给他后,转身出了寝屋,在外头坐了许久,再进来时又拿了两副碗筷。
裴衍已经穿好衣物,阿娇乍一看去,怔愣在门口,手上的筷子掉了一地。
晨光透过纸窗蔓延进屋内,碎金似的光屑勾出挺拔的轮廓,右交纴的领口上绣着祥云,乌黑的头发散落肩头,他闭着眼,犹似故人归。
“怎么了?”裴衍听到声响,睁开眼问道。
阿娇回神,并未言语,只是捡起筷子回厨房清洗,过了约莫两刻钟,才姗姗来迟。
裴衍看她眼圈有些红,却也没问,任由她掀开薄被,俯身去看他腰腹的伤口。
骤然贴近的温热呼吸,引得裴衍腰间肌肉一紧,垂眼看向伏在他腰间的姑娘,思及她方才眸中的惊色,微微挑眉。
阿娇将昨晚的纱布取下,均匀洒上药粉,“伤口愈合得不错,用裹帘绑上吧。”
“多谢姑娘,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阿娇。”
她神色一顿,又很快恢复,取来纱布和裹帘,给人细细得固定好伤口位置,裹帘自腰腹起,绕过前胸、肩膀、脊背,阿娇动作很小心,手指尽量不触碰到。
但到了裴衍这,时不时、若有似无的点触,反而更像是蓄意撩拨,他的手臂青筋微微突起,眉间间不乏隐忍之色。
“怎么了?弄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