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靳戎连夜在后院挖了个坑立了个碑, 吾爱胡硕。
然后先把宝石埋了进去。
“你先凑合住着,我很快给你改善环境。”
我要为我的爱人亲手建一座坟茔。
一砖一瓦一抔土都必得是最好的, 也必得是亲手埋上的。
靳戎将整个后院都清空,将所有花草移走,亲自丈量土地,又亲手画了一张坟茔的设计图。
胡硕惯于享受,住的自然也要是最好的。
靳戎穿着工字背心工装裤在后院里挥舞锄头挖地基,老管家手足无措:“项董,要不然我还是找工人来做吧。”
“不用。”项毓文抱着小崽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 “他这样有个寄托也好, 起码走出房间,咱们能瞧着他,让他做吧,这是好事儿。”
狐久蹲在简易坟头上看着挥汗如雨的男人, 五味杂陈。
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把宝石合理化, 只需要他在后院挖个坑把宝石埋了就行。
他也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执拗。
看来他对某狐前辈还挺真心的。
不过这也确实方便了狐久,他在那简易坟茔上挖个洞钻进去, 就能与宝石滚作一团, 而后院四周通风,空气良好, 在这里修炼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项琛被八个保镖押送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瘦的不成人样的建筑工弟弟。??????
项琛脑袋上的问号一层层冒。
hello啊?
“坟是谁的?”项琛问他弟。
“胡硕的。”他弟说。
“胡硕怎么了?”
“没了。”
胡硕怎么会没了呢?
他弟疯了吧。
“我是这么猜测的。”项毓文扯着大儿子小声嘀咕,“你看咱家崽儿都三四岁了, 那就说明四五年前你弟肯定交过女朋友,或者说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然后人家女孩子生了孩子自己养。”
“但这小孩儿长得跟胡硕一个模样啊。”他妈妈这猜测显然不符合逻辑, 四年前,他弟刚大学毕业, 正踌躇满志想要大展拳脚,然后就被自己连哄带骗弄来公司当牛做马,还是很清纯一大学生,绝不会乱来的。
“我还没说完。”项毓文拍他一下,“这胡硕可能就是那女孩的弟弟,气不过然后来替姐姐出气,但没想到你弟他性取向变了,看上人家了,还爱的要死要活的,最后人家受不了就跑了,再然后就是现在这样,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把孩子送回来,然后人没了。”!!!
哇塞。
项琛睁大眼:“妈,你这个猜测很对啊,不通的逻辑全都通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见多识广。”项毓文一脸冷静,“但我见多的那些都是渣男欺负女人,我看你弟这模样我也不敢问。”
“我弟绝对不是这种人。”项琛摆手,成竹在胸,“我更倾向于被人做局了。”
母子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不管怎么样,还是找找这家人,该负责负责,该担责担责。”
“好。”项琛转头看向薛秘书,“这事儿交给……你什么表情?”
薛秘书在一旁张着嘴瞪着眼看着这母子俩,好半天合不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吗?
薛秘书合上嘴,垂眼:“我会尽快去查的。”
“我弟的事情你应该是最清楚的,这事儿你不知道?”项琛狐疑地看他。
我知道啊。
我都知道。
薛秘书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项琛,小心翼翼问他:“项总,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嗯?”
自由的风让他身心健康,但现在不自由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加上郁闷的心情让他哪哪儿都难受,项琛没好气:“当然不舒服了,我现在头疼憋闷,恶心想吐。”!!!
薛秘书咽了咽唾沫,伸出手:“那要不我给你把一下脉。”
薛秘书实在是太心慌,也不管项琛愿不愿意,伸手捏住了他的腕。
“你还会把脉?”挑染红毛的项琛惊呆了,这是什么邪门歪术,他弟的秘书已经强到这个程度了?
“哦,对不起。”薛秘书忙收回手,“我忘了,我不会。”
项琛:“……你这病别传染给我弟,他现在已经很神经质了,不能再雪上加霜了,懂?”
“好的,项总。”
他当时许愿的时候虔诚吗?
他虔诚不虔诚不重要,靳总当时肯定非常虔诚啊。
他还记得老板许愿时那道雷声。
薛秘书越想越害怕,往项琛小腹上又瞥了一眼。
他得去报个中医班,防患于未然。
项琛的回来让这个家的生活再次步入正轨,靳川林和项毓文全职看崽儿,项琛上班养家,靳戎专心建坟,狐久潜心修炼。
除了项琛,大家都还挺适应的。
*
靳戎一兜子一兜子的宝石埋进坟里,狐久日夜与宝石为伍,明显感觉身体底子越来越强,之前因为化形失败的亏空渐渐补了上来。
“小爸爸,你好像变大了一些,毛毛也亮了。”小崽儿爱惜地摸着狐久的毛,“你什么时候变成人啊?”
“快了。”狐久很兴奋,眼睛亮闪闪,“马上了。”其实他觉得他现在就能变,但稳一稳,别跟上次似的变完马上又变回来,浪费灵力。
狐久从小崽儿房间里跳出去,正好碰到拎着兜子进货回来的靳戎。
靳戎看到他明显一愣,自从他开始建坟,他好像很久没见过小崽儿这只小爸爸了。
它也像胡硕一样挺喜欢宝石的。
靳戎蹲下身从兜子里拿了一个翡翠手镯往狐久脑袋上套,没套上,卡在脑袋上了。
之前手镯都能直接当项链的,靳戎换了条绿宝石项链给他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这小爸爸长大了一些,看着更好rua了,但靳戎现在没心情rua狗,摸摸它的头就走了。
狐久看着自己被施舍的宝石项链,撇撇嘴,算了,不计较,天大地大老婆最大,自己算什么。
等门关上,狐久在外面等着,等到里面传出水声后,就拧开门把手堂而皇之走进了靳戎的卧室,然后熟门熟路跳上顶灯。
这段时间他和靳戎之间已经构建出了默契,靳戎拎着宝石回来后,会先回一趟卧室,洗个澡然后跟某狐前辈沟通几句,再然后就拿着宝石去建坟。
建筑工人洗了个澡,干干净净出来见胡硕。
“你来了吗?”
“来了呢,老公嗯嗯嗯~”狐久熟练应对。
靳戎有些心酸。
胡硕在下面一定过得非常不好。
胡硕看着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但其实性格有些粗鲁,说话大大咧咧,老公宝贝儿这些词是从来不会说的。
有一次靳戎逗他,说必须听他喊老公才给他买宝石,自那以后,胡硕每次想要什么,就会故意夹着嗓子说话。
而如今,胡硕每次出现都夹嗓子,显然在下面过得很不好,粗鲁人格变成了讨好型人格。
“这段时间拍卖会有些少,好的宝石也不多,但我会让人去别的地方找,你别着急。”
“已经很好了呢~”狐久没说谎,确实很好了,那坟茔里的宝石一兜子一兜子的,足够他修炼好长时间了,如果一直不断货,他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谢谢宝贝儿~,宝贝儿你真好嗯嗯嗯~”再给他个甜头。
靳戎听他这么说话,愈发心疼,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买宝石。
靳戎庆幸自己有钱。
“对了,刚才在外面碰到你的狗狗,它跟你一样也喜欢这些东西,我就给了它一条绿宝石项链。”靳戎交代。
没事儿,给人给狐都一样……等等!!!
狗?
什么狗?
谁是狗?
他是狗?
这个男人说他是狗???
狐久此时才后知后觉,靳戎竟然把他当一只狗了。
难怪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有如以前那些人类一样惊叹一声“好漂亮的狐狸”,原来是把他当狗了!!!
是不是眼睛不好使?
狐久气急,狐久跳脚,狐久龇牙瞪眼。
他哪点儿像狗了,他明明是仙山最漂亮的狐狸!!!
吱呀!
无风无波的房间内,顶灯突然毫无预兆地晃了起来。
靳戎猛地抬头:“胡硕?”
狐久定住身体,一动不敢动。
顶灯晃晃悠悠趋于平静。
“你生气了?”胡硕向来护食,靳戎解释,“它是你的狗狗,小崽儿很喜欢它,所以我才……”
“没事儿,我也喜欢他,他是全世界最可爱最漂亮最美丽最帅气最聪明最厉害的……”狐久咬牙,“狗!!!”
靳戎忍不住轻笑一声,难得听胡硕夸别的……生物。
胡硕是他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自信的人,没有人比他好看比他帅气比他聪明,两人一起出去,靳戎视线不小心落在一只猫身上,胡硕都会给他把脑袋转回来,很不爽地朝他翻白眼:“看什么看,有我好看?再看……你永远睡不到我。”
胡硕当然不是对他有什么占有欲,只是单纯不喜欢自己被一只猫比下去而已。
靳戎其实一直没有从胡硕身上感受到多少爱意,胡硕只爱钱,靳戎一直都知道,所以他离开以后,他一直试图用钱把他吸引回来,但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他拼死生了个孩子。
靳戎这一笑如昙花一现,最后枯萎腐败,被潮水般的愧疚所淹没。
他怎么能笑呢?
靳戎拎着宝石去建坟,一夜未睡。
他这个渣老公渣爸爸不配睡觉。
而吸能量吸的饱饱的狐久趴在穿衣镜前紧张地搓爪子,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哦。
狐大仙说过,仙山的狐狸除了第一次化形会比较痛苦以外,成功以后再化形就会很简单,只要有这个意念,动一动灵力就可以化形成功。
但狐大仙也说过,其实化形需要的灵力并不多,成功以后人形和狐形之间的切换会非常丝滑,这与狐久的身体状态不太一样,狐久感觉自己化形需要很多灵力来支撑。
但是,先别管了,他实在是等太久了。
狐久闭上眼睛,让灵力在身体里流转,身体很快泛起一股灼热,明显感觉到身体在舒展,很丝滑,一点儿都不卡顿。
要么说他厉害呢。
狐久缓缓睁开眼睛,他这次学乖了,就在穿衣镜前面变,变完就能看到长什么样子。
只是他这副身体太修长,脑袋探出去半截没入境,但,狐久已经被镜子里那副完美的身体惊呆了。
哇塞。
瞅瞅这修长又笔直的双腿,看看这窄瘦又紧致的腰身,瞧瞧这吹弹可破的牛奶肌。
狐久从跪趴着的姿势慢慢坐直,挑着眉勾着唇得意地去看自己镜子中那张期待已久的脸。
来,让他看看仙山最聪明最厉害的狐狸这张脸长得有多完美。!!!
等等!!!
狐久看着镜子里的人,笑容僵住,这张脸为何如此眼熟?
“崽儿……”狐久裹着床单从衣帽间仓惶跑出来,“快来看看小爸爸。”
“宝宝在呢,宝宝在呢……”小崽儿早就很兴奋的等在衣帽间外了,小爸爸说变身时是光着的,不能让人看,所以宝宝只能等在外面。
“小爸爸,你好高哦。”小崽儿仰着头,小手摸着狐久露在床单外面的腿,“小爸爸,你好白,你好滑,你跟宝宝一样滑诶。”
“先别管我白还是滑了。”狐久蹲下身,把头怼到小崽儿面前,撩起额前的碎发,“你看看小爸爸。”
小崽儿被怼的大眼睛成了斗鸡眼,忙后退一步,定睛看去,然后歪头:“咦,胡硕爸爸?”
果然是吧!
狐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天塌了啊!
他这张脸怎么会和某狐前辈长得一样呢?
为什么?
苍天啊,大地啊,他好不容易等来的变身为什么会变出个胡硕来?
是,某狐前辈那张脸颠倒众生,谁见了也得痴狂癫狂拜倒在他的狐狸尾巴下,但是!!!
再好他也不想有一张跟某狐前辈一样的脸啊。
他狐久就得独一无二,凭什么跟其他狐一样?
他肯定是看手机上某狐前辈的照片看多了,不,也兴许是他对着小崽儿这张脸时间太长,所以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以前狐大仙就说,要想长得好,就要多看帅哥和美女,变形时潜意识里就会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啊啊啊啊,是他大意了,他不该总盯着小崽儿瞧的。
但他的崽儿这么可爱,怎么忍得住嘛。
狐久挫败地坐在地上,整个一大失败。
“你咋了,小爸爸。”小崽儿蹲在他面前,伸手摸摸他的脸,“你跟宝宝长得一样,可好看了呢,咱俩是最漂亮的狐狸父子呢。”
呜呜……
狐久抱着小崽儿欲哭无泪。
他能不能换张脸?
再好看他也不想跟别人长一样。
狐久郁闷了,往床上一趴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小崽儿不知道小爸爸为什么不开心,反正他挺开心的,小爸爸变成人了诶。
小崽儿拖着篮子去了靳戎的房间,拱进衣帽间帮小爸爸找衣服。
小爸爸好惨,都没衣服穿。
小崽儿在靳戎的衣帽间一顿扒拉,按照靳戎平日里的穿戴那样给小爸爸拿了衬衣还有西裤,还得找小裤裤,但崽儿累的满头大汗,也没找到靳戎的小裤裤在哪儿。
小崽儿只能先拖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去,一出门就碰到了建坟建了一晚上灰头土脸的靳戎。
“嗨呀……靳戎。”小崽儿有些心虚。
“找我?”靳戎蹲下身与他平视。
“嗯呐。”小崽儿忙点头,“宝宝想你了。”说着就要去搂靳戎的脖子,被靳戎躲开。
“爸爸身上脏。”
“哦,那你快回房间洗澡吧,宝宝走了哦。”小崽儿拖着他的篮子跑的飞快一闪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靳戎本想跟上去看看,但一身土实在是脏,便先回了房。
房间里衣服扔的到处都是,靳戎并未多想,可能小崽儿在这捉迷藏了,他给老管家发了消息让他找人过来收拾。
“你在吗?”靳戎习惯地问了一句。
无人应声。
不在。
只有自己买了宝石回来时他才会在。
靳戎心里还是很踏实的,只要有宝石,胡硕就不会离开他。
隔壁卧室里,小崽儿在翻他自己的衣帽间。
“小爸爸,你要不要先穿宝宝的小裤裤,宝宝的小裤裤很漂亮哦,有喜洋洋,派大星,小汽车,大熊熊,你要穿哪个?”
狐久不想影响小崽儿的热情,从床上爬起来,裹着床单去看小崽儿的内裤,往身上比量了一下。
哦吼。
他好大。
“小爸爸太大了,你的小内裤小爸爸穿着小。”狐久得意。
“哦。”小崽儿不知道哪儿大,但还是顺着夸奖,“小爸爸大,好棒哦,宝宝以后也大。”
狐久心情更好了一些,虽然这张脸不是他想要的,但这身材没话说。
已经这样了,自己只能暂时接受,等他再变得厉害一些,修为高一些,他就换个比某狐前辈还完美的脑袋。
对,换脑袋,他这么厉害,换个脑袋而已,小意思啦。
想开了,世界就变美了,狐久穿上靳戎的裤子和衬衣。
最近靳戎暴瘦,所以老管家就给他换了尺码,倒是正好符合狐久的身材。
刚从狐狸变成人的狐久新鲜感十足,对着镜子左欣赏右欣赏,除了脸,完美。
狐久弯腰把小崽儿抱起来往上一抛:“让小爸爸好好抱抱。”
“哇哦。”小崽儿咯咯笑,“小爸爸好厉害,小爸爸能抱宝宝了。”
父子俩亲昵的抱在一起,他用一只胳膊将小崽儿养大,现在能用人形把小崽儿抱在怀里,狐久满足地喟叹一声,狠狠亲了小崽儿一口。
“咯咯咯……”小崽儿笑着躲,“小爸爸,你亲的宝宝好痒。”
父子俩玩闹了一会儿,项毓文上来看宝宝。
小崽儿实在是很独立,还不喜欢育儿师经常跟着,靳戎便让家里人随他去,毕竟他以前都是一个人住在仙山上的,但项毓文和靳川林还是觉得三四岁的小孩儿不能一个人待着,所以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小崽儿待在他们眼前的。
项毓文将小崽儿带走了,狐久一个人在屋里乱逛。
他这人形还挺稳的,不像上次那样说变回去就变回去了。
屋子就这么大,刚刚化成人形的狐久实在是待不住,他想出去,他想用人形出去。
但这个家里里外外全都是人,他不可能堂而皇之走出去,但用原型出去,又没有衣服穿,所以他得想办法先把衣服运出去。
狐久趴在阳台的窗子处往外看,就见后院里只有靳戎一个人在建坟。
后院是禁地,除了小崽儿和他,靳戎不允许旁人进去。
胡硕的坟虽然只建了三分之一,但框架子已经搭起来了,看着就很大很豪华,将整个后院都占据了,跟个宫殿似的,倒是个他进出的好地方。
楼下,项毓文让老管家去把靳戎喊进来。
小崽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项琛,跑过去疑惑道:“大爷你咋没去上班?爷爷说大爷最爱上班了。”
“……”项琛一噎,伸手捏捏他的脸,咬牙道,“是,大爷要赚钱给宝宝花。”
“大爷你真好,宝宝希望大爷你永远上班,有上不完的班。”他可太缺钱了,他要赚多多的钱给小爸爸买宝石。
项琛的脸五颜六色。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靳川林勾唇:“宝宝说的真棒,到爷爷这里来。”
小崽儿就凑到靳川林面前,甜甜许愿:“爷爷也上班,跟大爷一样一直都上班。”
项琛噗嗤笑了一声。
靳川林瞪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看着崽儿:“爷爷也上班赚钱给宝宝花,那奶奶上班吗?”
“奶奶就不上班了吧。”小崽儿毫不犹豫,“奶奶说她喜欢陪宝宝,爷爷和大爷喜欢上班,那大家就可以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呀。”
靳川林:“……”
项琛朝崽儿竖了个大拇指,他家宝儿是天才来着。
项毓文笑着把崽儿抱过去,恰好靳戎走进来,项毓文便道:“薛秘书说崽儿要落户口了,需要起名字,你看看起个什么名字好。”
“我想了好多个了。”靳川林忙从口袋里掏出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来,宝宝,看看爷爷起的这些名字有没有你喜欢的。”
“给宝宝取名字吗?”小崽儿靠在项毓文怀里,晃着脚,“可是宝宝有很好听的名字呀。”
“他给你取名字了?”靳戎上前一步蹲在小崽儿面前,温声问,“起的什么名字?”他把他从仙山带回来,还没问过他的名字呢。
他真是个失职的爸爸。
“狐绥。”小崽儿响亮回答,“有狐绥绥,说的就是宝宝呢。”
“胡岁?哪个岁,岁岁平安的岁吗?”项琛皱眉,“这名儿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也还行,既然已经取了,就叫呗。”
“行,就叫胡岁,宝宝以后岁岁平安。”项毓文也同意。
“你们一个两个的,什么胡岁,一点儿文化都没有。”靳川林给项琛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给一个老婆两个叉烧儿子科普,“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出自诗经,意思是有只小狐狸缓慢行走,这其实是说爱情的,给孩子起名怕是就因为姓胡,所以才往上靠的。”
“爷爷你聪明,你说的对,宝宝的名字就是这个意思,宝宝是只小狐狸哦。”小崽儿得意地扬起头,小爸爸都变成人了,他以后也会变成小狐狸的。
说完后又觉得不对,小爸爸说这事儿不可以往外说的,小崽儿有些慌,忙捂住嘴巴扑进靳戎怀里。
宝宝说漏嘴了,怎么办?
要赶走宝宝吗?
无人在意。
靳川林没去点评这名字取得怎么样,只拿了笔在纸上写下了胡绥两个字:“是这个绥。”
几人同时探头,小崽儿也从靳戎怀里悄咪咪露出个小脑袋,爷爷奶奶靳戎还有大爷都没有要赶走他的意思哦,小崽儿又开心了,指着纸上的“胡”字:“这不是宝宝的狐,宝宝认识狐字,宝宝是小狐狸的狐哦。”
“没有人姓小狐狸的狐。”项琛在他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怎么没有人姓狐。”靳川林又给了大叉烧一巴掌,“文盲,脑子都用来染红毛了。”
“……”项琛咬牙,“有人姓狐?”
“当然有,狐姓,源于上古周朝……你自己查吧。”靳川林懒得科普,看向另一块叉烧,“崽儿的妈妈到底姓什么?胡还是狐?”
半蹲在那里的靳戎愣了一下,清瘦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胡硕姓什么?
他跟项琛一样文盲,他不知道诗经里的有狐绥绥,也没往狐姓上面想过,所以他先入为主以为胡硕姓胡。
一个给他生了孩子的人,他竟然不知道他姓什么。
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靳戎踉跄着起身去后院建坟。
“诶……”项琛扯不住一个想去建坟的弟弟,无奈搓脸,事儿似乎是他惹出来的,他要是不去给小崽儿做鉴定,他弟也不会变成这样。
“宝宝想用小狐狸的狐?”项毓文问。
“嗯嗯嗯。”小崽儿忙点头,“小爸爸说了,宝宝叫狐绥,不要改名字哦。”他可是仙山最聪明的小小狐狸。
“好,就狐绥。”项毓文拍板,“要是错了以后再改就是了。”
“奶奶,你棒,宝宝喜欢你。”
项毓文稀罕地亲亲他的脸蛋:“等落了户口,奶奶就给宝宝选个幼儿园,宝宝去上幼儿园好不好?”
“好的呀,隔壁那个没有大爷的小孩儿都上幼儿园呢,宝宝有大爷,自然也要上幼儿园了。”
项琛:“……”这都什么逻辑。
“宝宝可以带大爷去幼儿园吗?”小崽儿期望地看着项琛。
“不可以。”项琛拒绝,“大爷要上班。”
“哦,好吧。”小崽儿长长叹了口气,表示很遗憾。
==========作者有话说:==========
算,算三更吧……跪地。
第18章
“小爸爸, 来呀来呀。”
小崽儿站在书房门口警惕的左右看看后,朝自己的房间勾勾小手指。
身材颀长样貌俊美的清瘦男人从小崽儿房间里走出来, 快走几步后迅速闪进书房。
狐久现在用人形感觉非常顺畅,一直没什么不适,所以他不敢变回小狐狸,上一次变回去后虚弱了好几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太想变回去。
小崽儿跟在后面把门关上,拍拍小胸脯:“宝宝帮小爸爸探路, 棒不棒?”
“棒, 宝宝最棒。”狐久摸摸他的头,然后在保险柜前蹲下,按了密码打开保险柜后从里面拿了一沓钱出来。
“小爸爸,咱们偷偷拿靳戎的钱, 会不会不太好?”小崽儿靠在保险柜旁歪着小脑袋, “动画片上说小朋友不可以偷东西的。”
“这怎么能叫偷呢。”狐久关上保险柜的门,“靳戎是不是说他的钱都是你的?”
“嗯啊。”小崽儿点头, “说过呀。”
“那你的钱是不是小爸爸的钱?”
“嗯啊。”小崽儿又点头。
“所以小爸爸拿自己的钱, 有什么不可以的。”
“哦……对哦。”小崽儿眼睛一亮,“大爷说他的钱是宝宝的, 爷爷也说他的钱是宝宝的……小爸爸,那咱俩也太有钱了吧?”
“……”
倒也……没什么不对。
狐久点头:“人是要为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的, 对,你大爷和你爷爷的钱都是宝宝的。”
让你们信口开河哄孩子, 搞得你们上个破班都为了孩子似的, 仙山的狐狸可不管这一套哦,一个唾沫一个钉, 我们狐狸可全信了哦。
狐久拿了一万块塞进裤兜里,他现在用的是某狐前辈的手机,手机里已经没钱了,又不能开口让靳戎给他转钱,所以他只能暂时先从保险柜里拿现金用。
“小爸爸,你多拿点儿,这都是宝宝的钱,宝宝都给你哦。”
“拿多了,裤子装不下,小爸爸下次再拿。”
“好的,宝宝不花,都给小爸爸留着。”
三观不正的狐狸父子对视一眼,然后嘿嘿一笑。
小崽儿拖着篮子在前面探路,午休时间,家里的管家保姆都去午睡了,只有靳戎还在后院里建坟。
狐久来到靳戎的房间,去他的衣帽间翻了两身衣服作为备用打算藏在后院里,又从抽屉里拿了几条内裤几双袜子,还从鞋柜深处找了一双一看就没穿过的休闲鞋。
狐久随意整了整被自己弄乱的地方,衣帽间里的衣服实在是多,少个几套根本看不出来。
先锋小崽儿下楼来到后院。
靳戎正坐在最先挖的那个坟堆前看书。
小崽儿走过去抱住他:“靳戎,你在干嘛?”
“看《诗经》。”靳戎指指书页,苦笑,“我从来不知道胡硕这么诗情画意,我以前以为他文盲来着,我还是对他了解太少。”
是吗?
小崽儿捂住嘴巴,不能告诉靳戎这个名字不是胡硕爸爸起的,而是小爸爸起的哦,小爸爸用手机搜索小狐狸叫什么名字,然后就出来了。
小爸爸说这名字简直就是为他量狐打造的,所以他就叫狐绥了。
“靳戎,我困了,你抱我去睡觉好不好?”小崽儿手脚并用顺着靳戎的腿往上爬,被靳戎兜住腿抱起来,小崽儿惊呼一声,“好高,比小爸爸高一点哦。”
靳戎闻言下意识去看小崽儿的篮子,想把他小爸爸一起抱起来,却没看到。
“你小爸爸呢?”
小崽儿忍不住往落地窗处的窗帘后瞟了一眼,然后又迅速转回小脑袋,眼神闪烁:“他玩去了呀。”
那狗聪明的很,神出鬼没的,靳戎不再管它,抱着小崽儿上楼。
小崽儿抱他弄了一身土,靳戎给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才把他放到床上去睡,等靳戎离开后,小崽儿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拿过自己的电话手表趴在被子里给狐久发语音:“小爸爸,你玩儿去吧,宝宝帮你搞定靳戎,但你记得晚上要回来陪宝宝睡觉哦。”
“宝宝见不到你会睡不着的。”
狐久回复:“好的,小爸爸会准时回来的哦。”
狐久将偷拿的靳戎的衣服藏在坟堆里,然后从后院各种建筑石材中穿过,就这么大大方方从靳戎家的后门走了出去。
靳戎家没有监控,一个都没有。
这可能是某狐前辈在的时候的要求吧,现在正好造福了狐久,他只需要避开人,不需要担心会被拍。
两条腿走路实在是太爽了,但,好不容变成的大长腿可不能累着。
狐久走出小区,用打车软件打了个车,目的地晋城最大的商场。
车子很快驶来,狐久上了车,核对手机尾号后,车子驶了出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狐久好几眼:“你是明星?”
主要这人长得实在是太耀眼了,不应该出现在出租车上而是坐在千万豪车上的那种耀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稍微有些长的头发在后脑勺处扎了个小辫,白皙光洁的额头下是一张一打眼就能感受到的扑面而来的漂亮脸,什么细长眼高鼻梁之类的形容词都不配用,就是俩字:漂亮!
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衬衣西裤更是将这种漂亮推到了巅峰。
“明星能有我好看?”狐久懒洋洋靠在那里,不屑地轻嗤,“就现在娱乐圈里的那些歪瓜裂枣,他们能跟我比?”
“……”对自己的脸有很清晰的认知。
司机笑了笑:“那倒也是,现在的娱乐圈都是富人家的丑孩子,原汁原味的确实少,诶,你这眼睛是混血?”
很纯正的东方人长相,但却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还是那俩字,漂亮。
“不。”狐久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晃了晃,得意洋洋,“天生丽质罢了,你求不来的。”
“……”天生丽质是形容男人的词?
知道你好看,但你这也太知道了吧。
东方人还是习惯委婉内敛。
司机不想说话了,但还是没忍住从后视镜里瞅了好几眼。
狐久大大方方任由他看。
你别说,某狐前辈这张脸确实完美,他都有点儿不舍得换脑袋了呢。
到了地方,狐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
司机指指手机:“直接线上支付,平台不允许收现金。”
“哦,但我只有现金。”狐久真诚提问,“为什么不收现金?”
不收现金是犯法的,他可是看过科普视频的狐狸哦。
司机解释:“平台怕司机收现金,它没办法分成,所以禁止我们收现金。”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哦。”狐久理所当然地耸耸肩,“我有钱,是你不收的哦。”说完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不收就算了。
“诶……”司机惊呆了,到底是无理取闹还是脑子被美貌给侵占了。
司机保持微笑:“麻烦你体谅一下,我们真的不能收现金。”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可能手机里没钱的。
“我为什么要体谅你?”狐久不解,也不耐烦,“你和你那个什么平台之间的事情凭什么要我体谅?还浪费我时间,你得赔我钱才对。”
“……”
你以为你长得好我就没脾气了吗?
司机双手在方向盘上用力抓握松开抓握松开,最后闭闭眼又睁开,调理好后咬牙提出解决方案:“那你给我现金,我转到你微信里,你再付款好不好?”
很麻烦,不好。
但狐久忍了,掏出手机:“转吧,但你得给我转五百。”
狐久又掏出四张一百的递给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