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连串细密的吻

“苏少爷, 你别冲动,我正在下楼,你等我一下。”

听筒里的郑闻钦呼吸有些不稳, 伴随着急促的跑动声,从他说完这话到出现在苏暮白.面前,十来分钟的路程, 他跑了三四分钟。

“苏少爷,你还是先上车吧。”

苏暮白蹭了蹭泛红的眼尾,他情急之下忘了自己的身份, 在这被拍到也不是闹着玩的。好在这个时间薄氏的员工都在忙, 没有什么人路过。

他抬眼看向郑闻钦, 强压下心底的怒意, 尽量平静道:“薄砚池前天说是出差其实就被带走了吧。”

郑闻钦低着头,实在不敢看苏暮白的眼睛,他许是从家里出来的匆忙,连领口的扣子都系错了两颗。

“苏少爷, 你不用担心, 薄总精神力失控非常危险,关起来不是想伤害他, 也是为了安全。”

“哦。”苏暮白尾音上挑, 他眼底染上一丝厌恶, 说的比唱的好听, 特管局关起来薄砚池,分明是怕他伤害别人。

“他们当薄砚池是什么,是随时能咬人的疯狗吗?”

这话苏暮白说的咬牙切齿, 哭腔里带着恨意,连呼吸都疼。

郑闻钦看着苏暮白, 声音弱下来,沉声道:“一般三天就能回来,今天刚好第三天,不出意外薄总晚上就回来了。”

“回来然后呢,薄砚池会怎么样?”

郑闻钦沉默了好久好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生不如死。”

“之后会虚弱一段时间,薄总什么都不说,谁都不能靠近,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艹。

去特么的。

这些话没一句是苏暮白爱听的,他只知道薄砚池现在需要他。

“你上车,去特管局。”

苏暮白望着后视镜里不断后退的树影,手指紧握成拳,剧烈的情绪汹涌,他喉咙紧的厉害,拼命把涌上来的腥甜咽下,面上还是云淡风轻。

那天在车上,他怎么就没有多问上两句,明知道薄砚池情绪不对,都没有好好跟他说说话。

“我问你,薄砚池好好的精神力为什么会失控。”

虽然他帮着梳理精神力的次数不多,但薄砚池识海里精神力凝成的猫猫很听话,他灵力探进去时,那猫猫尾巴还会追着他玩。

怎么都不像是会突然失控。

“苏少爷,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薄总精神力忽然暴涨,各项数值都冲破了临界值。而且,他……”

“别吞吞吐吐,他怎么了。”

苏暮白急的都想跳车用灵力飞过去,郑闻钦还在遮遮掩掩的,到底有什么话不能说。

“他违反规定,用灵力伤了普通人,所以才被带走关起来。以往薄总精神力失控都是自行在家,要不就是回山里。”

苏暮白深吸一口气,薄砚池这个人一向冷静自持,虽然看着暴戾恣睢,但绝对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对陆宸江下手。

“能不能查到那天薄砚池和陆宸江发生了什么。”

“这个恐怕就特管局和薄总知道,我只知道特管局到的时候陆宸江的踪迹被薄总遮掩了。他浑身经脉寸断,薄总强行洗了他的记忆,还把他……阉了。”

阉了。

苏暮白目光一凛,能让薄砚池如此生气的,应该只有和他有关的事,恐怕陆宸江是说了一些对他不太好的话。

陆宸江那个人渣死不足惜,听说他欺负过不少娱乐圈新人,还曝出来过逼人自杀的丑闻,阉了也好,省得祸害别人。

特管局的规矩摆在那,不能随便对普通人动用灵力,薄砚池把人伤的厉害,也不知道特管局会怎么办。

苏暮白闭了闭眼,心里愈发慌乱不安,他抓紧了衣兜里的表带,嗅到极淡的猫薄荷香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薄砚池的精神力爆了,他在画展上,中途也没有回公司。”

苏暮白说着忽然一怔,他捏紧了衣兜里的腕表,薄砚池连睡觉都要带着,怎么会那天刚刚好就摔碎了,表盘上的碎渣看起来不像是磕到,倒像是故意砸碎了。

“那个表?”苏暮白看向郑闻钦的眼睛。

郑闻钦点了点头,解释:“苏少爷,那不是普通的腕表,是特管局专门定制来检测薄总精神力状况的,轻微的失控腕表会发出嘀嘀声示警。”

可那天,已经不能算是示警,整个数据室的红灯全亮了,报警声几乎是响彻云霄。可几息后信号源就断了,特管局联系不上薄砚池,全员出动,把人带走。

“苏少爷,薄总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走之前他给我打电话,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瞒住你,他应该是猜到进了特管局就联系不上你。”

“谁担心了,我一点都不担心。”

郑闻钦视线从苏暮白颤抖的手指上移开,默默祈祷薄砚池平安无事,他第一次见苏暮白露出这样的神情,薄总今晚上就是出来也得跪搓衣板了。

特管局的位置偏僻,车子七拐八拐穿过一个小巷,停在一个名为生物研究所的地方。

看门的是两只狼妖,应当是周琅那一脉的。

苏暮白冷着脸下车,鼻子动了动,嗅不到一丝猫薄荷的气息。

他一脚踢开脚下碍事的石头,衬衣上最后残留的一丝猫薄荷气息消失,心情更糟糕了。

烦,想薄砚池,想骂他两句解气。

“我找薄砚池。”

苏暮白手插在风衣的衣兜里,他垂眸瞥向拦住他的那两条结实的胳膊,盘算着如果不让进去,他这个小身板强闯的可能性。

“苏少爷,见薄总恐怕不太方便,要不您回去等等。”

“行,我给鹿冥打电话。”

苏暮白懒得跟这些人虚与委蛇,不见到薄砚池他绝对不罢休。

“小周,让暮白进来。”齐麟的声音略显疲惫,他眼底有淡淡的黑青,看起来是没有休息好。

“齐大师,薄砚池在哪。”

苏暮白迈的步子很大,齐麟甚至需要快走两步才能追上他。

疯了,又一个疯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薄砚池现在的情况。

“暮白,你不应该来。”

没有经历过薄砚池精神力失控,根本窥见不了一丝恐怖。

“嗯,对,我应该一无所知的等十天半个月,等薄砚池奄奄一息,等你们把薄砚池抬回去。”

齐麟听出来他话来话外的埋怨,想解释一下,又觉得此刻薄砚池的情况,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暮白,我们真的是为了薄砚池好。他擅自动用灵力伤人,又故意损坏检测设备,不是要关他多久,等他平复下来就回家了。”

“哦,谢谢你们。难为你们了,没关系,下次可以装上窃听器,要不然再装上十几二十个监控,这样薄砚池的情况你们随时能知道。”

苏暮白憋着一股气,他在原地站定,死死盯着齐麟的眼睛。

“大师,特管局让我和薄砚池联姻不就是为了稳定他的精神力,现在的精神力失控,你们把人关起来不让我见,那联姻还有意义吗?”

“你既然认识他很多年,他的情况你比我了解,他现在需要我。”

齐麟盯着苏暮白那双红彤彤却格外坚定的眼睛,就知道拗不过他。

“我带你去,一旦薄砚池精神力暴走,立马跑。”

苏暮白瓮声瓮气应下,他既然来了,就不可能丢下薄砚池不管。

“钥匙,你自己进去。”

苏暮白接过齐麟扔过来的钥匙,他盯着面前的铜墙铁壁,手指曲起来在上面敲了几下,沉闷的声响传来,这屋子是特制的,没有钥匙还真出不来。

厚重的钢铁大门被苏暮白轻轻推开,屋里漆黑一片,仅有的一丝光线是他开门时从屋外探进来的。

“薄砚池。”

苏暮白听到了自己的回声。

紧接着,猫薄荷的香气铺天盖地袭来,一股脑儿往他身体里钻,苏暮白嗅着双腿有些发软,他扶在墙壁上,被冰凉的触感冻的一激灵。

他掏出摸索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才看清屋里的布局。

整个屋子都是钢铁铸造,客厅空荡荡的,只在角落有个小桌子。

他边喊薄砚池的名字边往前走,拐了弯,才到类似卧室的地方。

比薄砚池的回应先入耳的,是铁链碰撞发出的脆响。

苏暮白步子加快,他找到屋里的灯,那灯亮如白昼,刺目的厉害。

他眸子被白光刺的生疼,微微闭了闭眼,一扭头,才发现薄砚池双手被几厘米粗的铁链子禁锢在墙上。链身刺入皮肉,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撕扯着薄砚池的神经。

“薄砚池。”

苏暮白大脑一片空白,不顾一切冲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疼,满眼都是薄砚池。

薄砚池坐在地上,脑袋无力地低垂,额前有几缕碎发遮住眼睛。一条腿曲起来,搭在膝盖上的手腕不停渗着血,不时的发出嘀嗒的声响,在死寂的密闭空间格外刺耳。

苏暮白双手颤抖着,放轻所有动作,不敢碰到薄砚池一丝一毫。

他微微把头凑过去,错开薄砚池的手腕,声音带着慌乱不安,却轻的像是羽毛,“薄砚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苏暮白,我来了。”

这个空间每时每刻都在干扰薄砚池的精神力,他耳朵里嗡鸣一片,眼前模糊,只是循着本能抬起眼来。

那双眸子变成了血红色,戾气未散,阴鸷可怖。

他眼皮很轻很轻颤了一下,疼到快要炸开的脑袋歪了歪,此刻,他距离苏暮白只剩下半个拳头的距离,他鼻尖微动,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的身份。

薄砚池反应迟钝了不少,手腕微动,在叮叮当当的声音里,染着血的手缓缓蹭上苏暮白的眼尾。

滚烫的泪珠被他抹掉,苏暮白咬着唇,听到了薄砚池喑哑的呢喃:“猫猫。”

“嗯,是我,我在呢。”

苏暮白鼻尖一酸,泪水决堤一般涌出来,他不顾一切地抱上薄砚池,泪水浸透了他身上单薄的衬衣,顺着脖颈滑到他的锁骨里。

“薄砚池,你个大骗子,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担心的快要疯掉了。”

“走,我带你走。”

苏暮白用力把人拽起来,他让薄砚池靠着墙,自己用灵力去解墙上的锁链,不管用多少灵力,都是纹丝不动。

“猫猫。”

薄砚池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苏暮白,此刻他快要枯竭的精神力忽然爆发,屋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墙上还有几处泛着红光。

跟那块腕表一样,都是用来探测薄砚池精神力的东西。

他不能伤害苏暮白。

“薄砚池,你别。”

苏暮白捧着薄砚池的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的侧脸,强迫他冷静下来。

“我想看看你的精神力状况,可以吗?”

薄砚池不说话,只是稍稍用力把苏暮白推开,他挣扎着往前走了几步,却不想身后的链子像疯了一样又把他拽回去。

砰的一声。

他后背死死磕在冰冷的墙壁上,喉间不自觉溢出几声哼闷。

呵。

薄砚池低低冷笑一声,他转了转还在渗血的手腕,带着狠厉与不屑,哑声道:“猫猫,别哭,躲远点。”

这些东西之所以能困住他,是因为……他想,仅此而已。

强悍的精神力再一次炸开,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些禁锢在他皮肉之下的链子化成了齑粉,除了地上的血珠,没有什么能证明它们存在过。

薄砚池身形微微一晃,向前倒下去。苏暮白眼疾手快扶住薄砚池。

血腥气袭来,苏暮白来不及说什么,立马用灵力修复薄砚池手腕上的伤口,指尖小心翼翼探上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是让伤口不再渗血。

在苏暮白面前,薄砚池卸下所有伪装,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嘟囔道:“猫猫,我疼,你抱抱我。”

这个脆弱的薄砚池他是第一次见,除了心疼,就只剩下满心的酸涩。

“薄砚池,你乖一点,让我看看你的精神力好不好。”

“不。”

薄砚池抗拒地后退了两步,他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忽然说:“猫猫,你好香啊。”

好饿,真的好饿。

薄砚池用掌心捶打着脑袋,他抱着苏暮白却探查不到香气的来源,大掌在苏暮白身上来回抚过,带起酥麻的战栗。

嘶。

苏暮白双腿发软,他喘着粗气靠在薄砚池怀里,抬手揉了揉薄砚池的眉心。

不中了,真要不中了。他也不知道薄砚池精神力失控会连带着脑子一起,怎么跟平常完全不一样啊。

“薄砚池,你是饿了么,我来的时候没有带吃的,现在没有什么比你更香的。”

香的他都腿软,想赖在薄砚池怀里一辈子。

薄砚池死死盯着苏暮的眼睛,他微微俯身,扣着苏暮白的腰,把人凌空抱起。

一个闪身,苏暮白出现在这个房间唯一的大床上。

他双手撑着往后缩了缩,薄砚池的情况很不对劲,他没见过精神力失控是什么样,可薄砚池这样,总归是不对。

哪有精神力失控是扒人衣服的。

“薄砚池,你怎么了,冷静一点。”

“啊。”

薄砚池拽着他的脚腕用力,直接把人带到身边,他双手麻利地解开苏暮白的皮带,丝毫没有给苏暮白反应的机会就把裤子扒了下来。

“不是不是,薄砚池,你这样不对,不能这样的。”

苏暮白肉眼可见的慌乱,联姻要做什么他也了解过,可不能是这样,尤其是在特管局的地盘上。

“香。”

薄砚池的眸子幽深如寒潭,单手掐着他的脚腕,把那条细白的腿抬起来。

羞耻感席卷全身,苏暮白如同被煮熟的虾,浑身都红透了,他脚腕扭了扭,又被更紧更紧的抓住。

“这里,流血了。”

苏暮白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膝盖在渗血,他早上接到褚山青的电话,着急忙慌磕到茶几上,刚刚又跪在地上,这次流血了。

薄砚池指尖拂过他膝盖上的伤口,他指尖沾了一滴血,凑到唇瓣,舌尖轻轻一卷,把那滴血咽了下去。

饥饿感好像在一瞬间被填满了,他望向苏暮白,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餍足。

“好甜。”

苏暮白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薄砚池弓着身,温凉的唇瓣贴在他的膝盖上。

是个轻如鸿毛的吻。

渗血的伤口在一瞬间愈合,阵阵暖意蔓延开,苏暮白猛地抽回脚腕,手忙脚乱把裤子穿好。

薄砚池说,他的血,甜。

他想起那只臭老鼠说的,说薄砚池是个喝人血的怪物,他忽然很想问问。

“薄砚池,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现在,清醒吗?”

“嗯,清醒。”薄砚池乖的像只急需要撸毛的大狗狗。

很好,那是不清醒。

“为什么觉得我的血是甜的,你还喝我的血。”

周遭的空气似乎能凝出冰来,薄砚池周身都是低气压,他膝行到苏暮白面前,手指揉摁着他的唇瓣。

“因为,我是怪物。”

“他们都说,我是怪物。”

苏暮白平静的哦了一声,主动把衬衣的扣子解开几颗,他露出白皙的脖颈,点了点颈侧的软肉。

“你不是怪物,我这里肉多,你从这咬,说不定这点血香。”

苏暮白近乎乖巧地跪坐着,猫耳猫耳砰的冒出来,尾巴黏糊糊地缠上薄砚池的手腕,牵扯着他往自己脖颈上咬。

“猫猫,不咬你,会疼。”

苏暮白眼眶又是一酸,笨蛋薄砚池,他自己呢,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他不疼么。

“薄砚池,你说,你每次精神力失控都会变成这样嘛。傻乎乎的,感觉我用一颗糖就能把你哄走。”

面前这人竖起来的耳朵听到了糖这个字,他摸了摸衣兜,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一颗快要化掉的糖。

“猫猫,你吃。”

熟悉的糖纸,是他在车上给薄砚池的那颗。

“笨蛋薄砚池,你怎么不吃,特意给你的,是我最爱的橘子味。”

薄砚池固执地捧到苏暮白面前,猩红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心脏剧烈地跳动,期待地看着苏暮白的一举一动。

“行,我吃。”

苏暮白接过糖,剥开糖纸,那颗糖上残留着薄砚池的温度,黏黏糊糊地粘在糖纸上,他把拉丝的糖捏起来,飞快塞进了薄砚池的嘴巴里。

“不许吐出来,薄砚池,给你吃的,甜不甜。”

薄砚池含着苏暮白的手指,一点点把指尖上残留的糖渍舔干净,含含糊糊道:“甜。”

“行,吃了我的糖就得听我的话,你过来坐好。”

苏暮白满意地拍了拍薄砚池的脑袋,他单手摁着薄砚池的肩膀,跨坐在他身上,把全身的力都压上去,生怕他忽然跑了。

“薄砚池,我现在要看看你的精神力状况,不要反抗,我会受伤的。受伤就会疼,我还会哭。”

“我不动,不动,你别哭。”

薄砚池爱不释手地握着他的猫尾巴,从尾巴尖撸到尾巴根上,眼底的神情是近似于痴迷。

唔,薄砚池果然很喜欢他的尾巴。

“那,我开始了。”

苏暮白把手指抵在薄砚池额头,他闭上眼睛,灵力探进他的识海。

丝丝缕缕的灵力进去打了个旋,茫然地没了方向。

好好的识海乱成了一锅粥,精神力肆意飘着,有的扭成他熟悉的猫猫,还有的在不合适的位置扎了根,怎么拽都拽不起来。

苏暮白没了办法,他忽然想到,灵力不行,不是还有精神力。他大着胆子把一缕精神力探进去,好奇地四处游荡。

有几根错位的精神力被生拉硬拽回来,变成一团猫猫的精神力缩在角落,身边缠绕着不知名的……触手。

等等,触手是从哪来的!

苏暮白要抓狂了,他稳住心神,那缕精神力凑过去戳了戳角落里的触手,软绵绵的,他只是碰了一下就被死死缠上。

冷汗顺着脖颈冒出来,苏暮白呼吸粗重了几分,他腰肢一软,强撑着把精神力拉回来,顺带把几根稍微听话的精神力复位。

他灵力损耗过大,只能勉强稳住,把不听话的精神力挨个摸了一遍,才收回精神力,从薄砚池的识海里出来。

一睁眼,薄砚池身后张牙舞爪的触手差点没给他吓死。

靠。

二,四,六,八,足足有八根触手。

他嘴巴张大到能吞下一个鸡蛋,这是什么情况,好好的猫薄荷怎么会长触手。

“薄砚池,你,你还好吧。”

苏暮白稳住心神,试探着抬手碰上离体最近的那根触手,触手像是活的一样紧紧缠在他的胳膊上,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这是藤蔓,带着薄砚池特有的香气。

握上去软绵绵的,苏暮白只是挪了挪位置,那八根触手就跟应激了似的,一股脑儿涌上来,把他缠的死死的。

“咳咳,你们都乖一点,我要喘不上气了。”

苏暮白跟哄孩子一样挨个揉了一把,闹脾气的藤蔓才安静下来。根据他的观察,这些藤蔓的情绪是跟着薄砚池走的,所以,薄砚池现在很想黏着他,又怕他生气。

“薄砚池,看着我的眼睛。”

小触手们被吓到一般瑟缩着,想亲近苏暮白又可怜兮兮的缩回去。

“猫猫,我是怪物,你怕我。”

薄砚池的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他倔强地抿着唇,手指抓着苏暮白的衣角,怎么看都是一副受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不怕不怕,才不是怪物,你是我的薄砚池,是我的猫薄荷。他们也很可爱,我特别特别喜欢。”

苏暮白怕薄砚池不信,赶紧把八根触手捞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哦,我不可爱。”

哈哈。

苏暮白被薄砚池萌到,他整个扑进薄砚池怀里,脸颊疯狂地在他侧脸蹭动,声音软萌又粘腻。

“薄砚池全世界第一可爱,我这是爱屋及乌,因为是你的藤才觉得可爱。我也不是随便看见什么藤,就抱着不撒手还夸可爱的。”

“嗯。猫猫,他们不听我的话。”

薄砚池话音刚落,不安分的藤蔓挥动,看似轻轻一挥,却在钢铁地面上留下一道裂纹,大约有十厘米。

苏暮白一个激灵,好像明白特管局忌惮薄砚池的来源了,随意一挥,就有那么大的威力。

“你的藤可以收回去吗?”

薄砚池点了点头,苏暮白身上一松,缠绕在身上的藤蔓已经没了踪迹。

他刚刚发现薄砚池的精神力有枯竭的状态,这个房间给他的感觉就超级不舒服,仿佛是在源源不断的汲取生机。

失控的精神力要怎么压制,苏暮白想,他知道了特管局的办法。

让薄砚池随意释放,耗尽精神力不会伤到人就能出去。

苏暮白深吸一口气,摩挲着薄砚池的手腕,链子刺进去是为了锁住他的灵力运转速度,只有灵力运转慢下来,精神力消耗才会快。

不是稳住失控需要三天,是耗尽薄砚池的精神力需要三天。

“薄砚池,咱们回家好不好。”

空气里的血腥味太重,重到苏暮白心口沉甸甸的,呼吸都困难。

这三天薄砚池到底流了多少血,才会是现在苍白无力的模样。

他没看见屋里有一滴水,更别说饭菜。薄砚池就坐在他的血汇聚成的血水池里,从清醒一点点沉沦。

单单是想着,苏暮白心脏就像是被攥紧一样的疼,他不想让薄砚池再多待哪怕一秒。

“好,回家。”

薄砚池站起身,白衬衣松松垮垮挂在他肩膀上,衬衣边缘汇集成细密的血珠,哒的一声落在苏暮白心尖上。

他手指颤抖着解开薄砚池的衣服,后背血肉模糊,是人为撞击造成的痕迹,青紫红痕和伤口叠加在一起,找不到一块好肉。

苏暮白用灵力一点点修复薄砚池的伤口,直到伤口愈合,他手臂圈上薄砚池的腰,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脊上。

“薄砚池,是太疼了嘛。”

滚烫的泪滴落,苏暮白的唇瓣贴在薄砚池的肩胛骨上,他哑声道:“我心脏也好疼。”

“头疼,这样能好一点。”

薄砚池说的云淡风轻,他早就习惯了,精神力失控脑子是要爆炸的疼,在识海里乱窜,只有身上疼了,才感觉脑袋稍微好一点。

苏暮白手指揉摁在薄砚池的太阳穴上,进来用温和的灵力梳理,让薄砚池能好受一点。

“现在可以走嘛,我不想在这。”

“可以。”

薄砚池紧扣着他的手腕,他浑身上下被猫薄荷的香气包裹,从头到尾都舒服极了。

哪怕薄砚池精神力失控,哪怕他头痛欲裂,还能认出来他,还记得不能伤害他。

这个大傻瓜,苏暮白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嘎吱一声。

沉重的大门打开,一直等在门口的齐麟冲上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薄砚池周身的威压下双腿一软,半跪在地上。

齐麟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暮白,哪怕联姻是他提的,他也知道苏暮白可以梳理薄砚池的精神力,可真真切切看到他在薄砚池的威压下毫无反应,还有些不可思议。

他喉咙紧了紧,拼命站起来,攥着拳头低声开口:“薄砚池,你还好吗?”

“你说呢。”苏暮白冷冷回答,他往薄砚池身边靠了靠,“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用链子把他栓起来,你们把他当人了么。”

“是,他是精神力失控了,可哪次他精神力失控害过人。齐麟,你进去过他待的房间么,知道他精神力失控怎么缓解的么。”

“如果你知道,你就不应该是现在的态度。”

齐麟张了张嘴,他哪能不知道,可薄砚池的危险程度不言而喻,难保不会出现问题。

就像苏暮白说的,正是因为他认识薄砚池时间太久了,见过他失控的样子,所以才会格外小心。

此刻薄砚池的反应跟上次失控不太一样,上次他还清醒着,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次不一样,他充满了敌意,连他都不认识了。

“齐大师,我们要回家了。薄砚池不会随便就失控的,就算有这样的情况,我也会帮他的,不希望下一次特管局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抓走。”

“哪怕是薄砚池同意的都不行,我不同意。就算拼上我的命,我也不许你们再这样作践他。”

苏暮白拉着薄砚池从层层管控的密室里出来,周围那一堆人他只当没看见,无非是知道薄砚池出来了,怕他做出什么事来,好再把人抓回去罢了。

快要出门前,苏暮白踮起脚,抬手遮了一下薄砚池的眼睛。

阳光太刺眼,他在暗无天日的房间待了三天,这光会刺激到他的。

“苏少爷。”郑闻钦快步跑来,他看着薄砚池,眼眶一酸,“薄总怎么怪怪的。”

“先去开车,回家。”

薄砚池的威压让整个特管局的妖都喘不过气,这甚至是精神力快要耗尽的情况下。也是这会鹿冥才明白,哪有什么特管局可以压制精神力失控,分明是薄砚池配合。

就像三天前一样,他带着周琅找到薄砚池,准备好的说辞一句没用上。

薄砚池说:“我跟你们去特管局,别让苏暮白知道,他会哭的。”

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算薄砚池当场失控,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鹿冥羞愧难当,闭了闭眼,跟身旁的周琅说:“以后检测设备停了吧,那个房间也封存。我想,以薄砚池的自控力,那些都是摆设。只要他想,再厚四五十公分的钢板也挡不住他。”

周琅:“明白。”

车上。

郑闻钦频频从后视镜观察薄砚池的情况,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薄砚池还没有恢复,他以前精神力失控也会神经错乱嘛,就是不太像他。”

郑闻钦摇摇头,这是第一次。

“苏少爷,会不会是特管局的对薄总做了什么,不仅是薄总,你衣服上也是血迹。”

有些话苏暮白是准备烂在肚子里的,他目光平静,指腹蹭了蹭薄砚池的手背。

“没事,先回家。”

他事先联系了郑序,刚到别墅门口,郑序就迎了上来。

“苏少爷,我准备好饭菜了,你们先吃饭吧。”

哪怕是有一肚子话想问,郑序也忍耐下来,看薄砚池的状态这么差,能回来就好。

苏暮白先帮着薄砚池洗了洗手,坐在餐桌前,尽量给他挑了一些好消化的食物。

“薄砚池,你饿了这么久不能大鱼大肉吃的,等明天早上再吃。”

薄砚池眼睛追着苏暮白,手臂规矩地放在餐桌上,他朝着苏暮白的位置挪到,撒娇道:“猫猫,想让你喂我。”

“好,是不是手腕疼了。”

苏暮白没有喂人吃饭的经验,他捏着汤匙哆哆嗦嗦往薄砚池唇边递,一勺子等喂进去就剩下半勺。

一顿饭吃下来大概得有半个多小时,躲在角落的郑家叔侄眼睛都看呆了。

看起来这次薄砚池伤的不轻,脑子都不太正常了。

郑序:“苏少爷,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们回去吧,这两天不用过来了。郑闻钦你看好公司,薄砚池不在你得扛起来。他虚弱期一般得多久,我要怎么办。”

郑序先一步开口:“我观察是一到三天,每次情况不一样,先生精神力恢复只需要一个晚上。虚弱是神魂的问题,可能会嗜睡,不用担心。”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苏暮白捏了捏薄砚池的耳垂,笑嘻嘻地环上薄砚池的脖颈,“薄砚池,你想自己洗澡,还是跟我一起。”

“一起。”

薄砚池完全没给苏暮白拒绝的机会,他单手拎起苏暮白,把人扛在自己肩膀上。

这体力,苏暮白直呼佩服。

他双腿交叉在薄砚池胸前,随着他走路的幅度轻微晃动。他手指扶在薄砚池的脖颈上,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摔下来。

浴室的门阖上,苏暮白才后知后觉害羞这回事。

他后背抵在门上,望着薄砚池一刻不停的忙碌,调试水温,准备好沐浴露,洗发水。

“薄砚池,要不,你自己洗吧。”

“不。”

苏暮白的腰肢被薄砚池紧箍着,被不容拒绝的力道拽到花洒下,仰头去和薄砚池对视。

良久的沉默。

薄砚池指尖滑过苏暮白凹陷的锁骨,解开他的衬衣扣子,随手扔到一旁。

苏暮白鸦羽轻颤,他喉结重重滚了两圈,无处安放的手指抠着掌心,被薄砚池含着火一样的眸子盯着,他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莫名的紧张情绪翻涌,他没忍住,喊了薄砚池的名字。

“猫猫,想你。”

“我超级超级想你,你个大骗子,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账。”

苏暮白强忍着酥麻,故作镇定地脱完自己的衣服,又给薄砚池脱完,指腹在薄砚池肩膀上移动。

他洗澡最快速的一回,沐浴露打上冲洗完就出来。

洗头时薄砚池傻乎乎的不知道闭眼睛,泡沫刺激着眼睛,他血红色的眸子颜色似乎更重了。

“薄砚池,你坐好,我给你吹头发。”

薄砚池现在跟小孩似的,还没有一点安全感,委委屈屈抱着他的腰,黏人的厉害。

“苏暮白。”

“你……”

苏暮白吹头发的手指一顿,他把吹风机扔下,紧张地上下打量薄砚池,眼神还是那样,并没有恢复。

“怎么不喊我猫猫了。”

薄砚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沉声道:“头发干了,想叫。”

他抿了抿唇,忽然抱着苏暮白把人扔到了床上,他抱的很紧很紧,仿佛要把他整个揉进骨血里。

“乖哦,薄砚池,你怎么了。”

“饿。”

灵魂深处都在叫嚣着饿,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苏暮白血液流动的声音,香气争先恐后地往鼻尖里钻,他唇瓣贴在苏暮白的发丝上,眼底晦暗不明。

想把苏暮白吞吃入腹。

苏暮白哦了一声,他把睡衣往下扯了扯,露出光洁的肩膀,脑袋略微偏了偏,指着颈侧。

“薄砚池,你咬吧。”

以为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薄砚池湿漉漉的唇瓣贴在他的耳垂上,牙尖厮磨,战栗感从尾椎骨冒出来,他整个人都软下来。

顺着他的耳廓向下,细密的吻一个接着一个落下。

他吻的很轻很轻,如同柔软的风,动作是说不出的珍视怜惜。

薄砚池啃吻着他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红痕。

苏暮白哼闷一声,薄砚池牙尖在他脖颈轻轻磨了一下,却没舍得咬下来。

他似乎是吻够了,磨磨蹭蹭抬起头,指尖抵在苏暮白的唇瓣上,又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我也要。”

咳咳咳。

苏暮白脸颊绯红一片,薄砚池亲他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他,他去亲薄砚池就不一样了。

这跟在特管局偷亲他肩胛骨还不一样,那会他敢保证薄砚池不知道。

“猫猫,求你。”

嗷嗷嗷。

苏暮白在床上滚了一圈,他要是不亲薄砚池两下,都对不起薄砚池可怜兮兮求他。

他实在是没有什么亲吻的技巧,干巴巴地在薄砚池脖颈贴了贴,怕薄砚池不满足,数着吻了大概十次。

亲完他斜眼偷看薄砚池,发现他悄悄红了耳朵。

哼,刚刚吻他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

苏暮白觉得好玩,又黏黏糊糊吻了吻他的下巴。

“猫猫,我很开心,头好像都没有那么疼了。”

薄砚池成了粘人精,抱着他不撒手,趁着他现在不设防,苏暮白定了定神,轻声道:“薄砚池,你偷偷跟我说,怎么样就不饿了。”

他感觉薄砚池是需要他的血,而且很喜欢。

不知道他的血对稳定薄砚池精神力有没有用,如果有用,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偷偷在薄砚池的饭菜里加一点。

“猫猫,现在不饿了。”

苏暮白:“嗯?”

“薄砚池,骗我不行,我会生气的。”

“不骗,你亲亲我就不饿了。”

苏暮白对上薄砚池那双纯净如水的眸子,心头猛地一颤。

他好像,被薄砚池撩了。

第24章 神魂相交

苏暮白错开薄砚池灼热发烫的视线, 耳尖红的彻底,脸颊上也是热意不减。他气息微乱,嗓音绵软带着羞赧:“明明已经亲过了, 怎么还要。”

“嗯?”薄砚池疑惑地点了点苏暮白绯色的唇瓣,缱绻暧昧,他脸上扬起一个好看到令人失神的笑, “不是的猫猫,是你还要。”

薄砚池俯身逼近,眼神纯净的像是琉璃, 他是真觉得自己还想要亲亲。

“唔。”

苏暮白被他盯的浑身发热, 眼疾手快抬手挡住薄砚池要凑过来的脸颊, 勉强隔开那道灼热的视线, 他慢慢往后挪动,后背抵在床头,避无可避。

苏暮白眨了眨眼。

通体雪白的可爱猫猫从衬衣底下钻出来,脑袋高高扬起, 眼神灵动又狡黠, 他用肉垫推了推薄砚池的肩膀,喵喵叫了几声。

“薄砚池, 很晚了, 你不用睡觉的嘛。”

薄砚池把苏暮白捧到掌心里, 额头小心翼翼蹭过来, 近乎虔诚地啃吻着他的猫耳。

“不敢睡。”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仿佛是无意识的呢喃,“我怕一睁眼你跟之前一样不见了。”

“我哪有……”苏暮白忽然止住话头, 薄砚池意识模糊的时候看见了他,只是眨眼间就不见了。

苏暮白那颗心又软了几分, 他跳到薄砚池脑袋上,猫爪胡乱地揉着他的发丝,把他硬撑起来的严肃和一丝不苟搅和到凌乱不堪才跳下来。

“不会的薄砚池,你安心睡,不管你什么时候睁眼,我都在你身边。”

苏暮白叹了口气,还是变了回来,强硬地摁着薄砚池躺下,把散乱的被子掖好,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进他怀里,抓着他的手腕死死扣在自己腰侧。

“薄砚池,你扣着我呢,我跑不了。”

肌肤相贴,薄砚池的呼吸就在他的耳畔,可薄砚池眉头还是蹙着,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手腕,像是要把那一小块皮肤盯出洞来。

没等苏暮白闭眼,薄砚池骤然起身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又干脆。

“欸,薄砚池你去哪。”

这人,跟踩着风火轮似的,苏暮白追着跑了几步没追上,索性站在原地等他。

回个头的功夫,直直撞进匆匆赶回来的薄砚池怀里。

苏暮白捂着额头嘶的一声,他抬起眼泪汪汪的眼睛控诉薄砚池,他手里拿着的像是薄棉絮,也不知道这个点从哪薅来的。

“薄砚池,你拿这个做什么,要现在给我钩个毛毡娃娃嘛。”

“不是。”

薄砚池神神秘秘的,单手把苏暮白抱起来丢到床上。

苏暮白摔在绵软的床垫弹了两下,而后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猫猫,手给我。”

苏暮白乖乖把手伸出去,棉絮贴着手腕的皮肤裹好,在他震惊的目光下,一根藤蔓从薄砚池身上探出来,灵活地缠上他的手腕。

薄砚池轻轻一扯,苏暮白顺着藤蔓的力道滚进了薄砚池怀里。

“猫猫,这样就好了。”

他餍足地抱着苏暮白蹭了两下,这样就不怕苏暮白会忽然消失了。

苏暮白心尖一软,薄砚池傻乎乎的,都要拿藤蔓捆他了,还记得找来棉絮垫着。

“猫猫,睡觉要闭上眼睛的,你一直看着我,我睡不着。”

哼,不看就不看。

不就是漂亮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他努力努力说不定也是有的。

苏暮白把自己团起来塞进薄砚池怀里,后背抵着他紧实的八块腹肌,心满意足的喟叹一声。

薄砚池的就是他的,他能搂着八块腹肌睡觉,薄砚池又搂不到。

很好,舒坦多了。

睡意袭来,苏暮白意识一点点模糊,就连周身包裹的猫薄荷香气他都快要察觉不到。

“猫猫,我睡不着。”

苏暮白一个激灵,打着哈欠慢半拍应了一声,他拍了拍薄砚池的后背,软声开口:“乖哦乖哦,什么都不要想,一会儿就睡着了。”

“哦,猫猫,这算是睡了我嘛。我之前看过一个书,好像叫什么早晚睡了你,咱们这个是不是。”

苏暮白:“……”

苏暮白要抓狂了,薄砚池书架里的书是哪来的,谁给推荐的,也太不像话了,必须得源头上遏制,明天就给他下载上绿江,好好看看什么叫甜宠文。

“怎么说,差不多。”

苏暮白生怕薄砚池问什么是差不多,他飞快在薄砚池耳垂上吻了一下,语调强硬起来,带着威胁的意味。

“薄砚池,现在可以好好睡觉了不。”

“嗯。”

“猫猫,你好甜,想睡你,你也可以睡我。”

好好好,睡,睡的就是这个薄砚池。

苏暮白把被子给薄砚池拉到颈窝,严严实实盖起来。

“行了,咱俩一起睡,双倍效果。”

薄砚池果然很好哄,眼睛亮的惊人,笑盈盈的,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喝了十斤野蜂蜜。

风是甜的,连梦也是甜的。

***

天光大亮,苏暮白沉重的眼皮抬了抬,他梦里一晚上都在被薄砚池追着跑,他就是四条腿也跑不过薄砚池,抓回来就拿藤蔓捆上,黏人的很。

腰间搂着他的胳膊依旧霸道,那根细细的藤蔓意识到他清醒,殷勤地从腕间缠绕到脖颈,不让他动弹半分。

他转了转头,薄砚池安静地闭着眼睛,他脸色还是苍白的厉害,脑袋陷进绵软的枕头里,凌厉的神情收起来,连眉眼都多了几分柔软。

苏暮白抬手轻轻抚上他眉心的褶皱,薄砚池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刻,就连他搂紧自己的手腕都带着脆弱。

细密的划痕遍布,苏暮白总是恍惚,似乎一闭眼就能看见他浑身渗血的样子。

比风还要轻的呜咽从薄砚池喉间挤出来,他眼角分明没有一点泪,却让苏暮白心如刀绞。

不确定郑闻钦说的生不如死是什么状态,可薄砚池这样,跟被梦魇住了差不多。

苏暮白拍了一下缠着他的藤蔓,轻声哄劝:“你先松开我好不好,薄砚池不舒服。”

那小藤蔓固执的很,像是在闹脾气,扭了一下,背对着苏暮白,他代表的是薄砚池的意志,潜意识里薄砚池是害怕松开他的。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你那么厉害,我要是跑了是不是很快就能抓住我。”

苏暮白摸了摸藤蔓,又小心地亲了亲他,笑盈盈开口:“这是咱俩之间的小秘密,我不告诉薄砚池,行不行。”

藤蔓还挺吃这套,他一点点松开,但还是警惕地围在苏暮白身边,不给苏暮白一点逃跑机会。

苏暮白掰开薄砚池禁锢在他腰间的手,俯身凑近,他额头抵在薄砚池,格外滚烫的热意让苏暮白一惊。

这是,发烧了。

“薄砚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苏暮白跑到冰箱旁边翻找出来一个冰袋,暂时给薄砚池降温。

“咳咳。”

薄砚池发出几声闷咳,额头过分冰凉的触感让他骤然惊醒,望着熟悉的天花板,一阵恍惚,而后视线又移到跪坐在他身边的苏暮白身上。

“猫猫。”

“嗯,薄砚池,你发烧了。”

苏暮白说话时眼里闪着泪花,他挪过去,用了一点力气把薄砚池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一个软垫,又急忙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抱歉,让你担心了。”

苏暮白喂水的手一抖,有几滴顺势滴在干爽的被子上,他惊喜地扬了扬唇角,“薄砚池,你恢复了。”

“那,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苏暮白盯着薄砚池越来越红的耳尖,以及来回闪烁的目光,就知道他都记得。

“以往精神力失控没有这样过,是不是吓到你了。”

薄砚池慌的厉害,他在苏暮白眼里一直是温良无害的猫薄荷,现在猫薄荷突然喜欢他的血,还冒出来八根触手,任谁都不太能接受吧。

“你要是害怕,可以搬回家……”

“薄砚池。”

苏暮白曲起手指敲在薄砚池额头的冰袋上,他掐着腰,恶狠狠盯着薄砚池,声音酸涩的厉害。

“你要赶我走。”

眼看着苏暮白要走,薄砚池蹭地一下跑过来,紧紧抓住苏暮白的手腕。

冰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薄砚池手掌灼烫,用近乎祈求的目光盯着苏暮吧。

“猫猫,不是这样的。这就是你的家,是我感觉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哪样?”苏暮白注视着薄砚池的眼睛反问。

八根张牙舞爪的藤蔓冒出来,争先恐后往苏暮白身上贴,姿态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至少,不应该是这样。”

好吧,苏暮白承认刚看见时候确实震惊,但也就只是震惊而已。

那是薄砚池啊,是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的薄砚池。

“这样其实,也挺酷。”薄砚池开心地勾了勾唇,下一秒苏暮白又说:“但是,你怎么能有藤呢,哪来的。”

“猫猫,你知道的,我是天生地养,修炼着就长出来了。这种情况在以前很常见,变异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薄砚池的眼睛看起来很真诚欸,肯定不会骗他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躺好,还病着呢。”

薄砚池用手背拭了自己额头,黏黏糊糊地拽着苏暮白的手腕,“猫猫,这不是发烧了,是精神力耗尽恢复的正常反应,我一点事都没有,就是现在去劈开一座山头都轻轻松松。”

呵。

苏暮白踮脚拧上薄砚池的耳朵,气鼓鼓道:“我看你是皮痒了,刚恢复一点就想着逞强,躺下。”

“猫猫,你能跟我一起躺吗?”

点头不是同意,摆手确实是拒绝。

“大骗子,我还没有找你好好算账呢。薄砚池,为什么都要被特管局带走了还瞒着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啊,这种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苏暮白难过的要死,他不仅帮不上忙,还让薄砚池觉得他是需要被呵护的累赘,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苏暮白,你是我的猫猫,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不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特管局准备的是什么,而且就像昨天,失控之后我不太认识人的。”

锁魂钉钉上去并不好受,每一次移动,锁链会锁紧体内的灵力,精神力无时无刻都在暴动,但凡触碰到他都会被波及。

而且,他失控时,不太体面。

在苏暮白面前,他只想让他看见最英姿勃发,芝兰玉树的模样,哪成想最狼狈不堪的时候被他撞见。

“那你怎么认识我,我进去你也没伤害我。”

“因为,你是苏暮白,我的身体比精神力要更熟悉你。我嗅到了你的味道,像是猫猫棉花糖。”

停停停,苏暮白揉了揉耳尖,这话听着怎么跟虎狼之词没什么差别。

“陆宸江呢,他哪得罪你了,现在成了废人。一个人渣,也值得你动用灵力,就是你薄总的身份摆出来,他肯定上赶着啊。”

提到这个名字薄砚池周身的气压就低下来,他的触手把苏暮白整个拽过去,苏暮白一个踉跄,眨眼的功夫就被薄砚池结结实实抱在怀里。

“猫猫,你怎么知道他变成那样不是因为上赶着。”

苏暮白:“嗯?”

好啊,他就说陆宸江那天一看见薄砚池眼睛都亮了,合着是把薄砚池堵在卫生间投怀送抱啊。

“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居然敢觊觎你。”

“猫猫,你说……他是不是该死。”

薄砚池的声音压的很低,裹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尾音上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偏执阴鸷。

他揉摁着苏暮白的耳垂,从胸腔里低低笑了两声,“我现在很后悔,既然已经用了灵力,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他。”

“薄砚池。”

苏暮白掌心覆在薄砚池的唇瓣上,眼神澄澈又执拗,语调染上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那样的人,哪值得脏你的手。”

薄砚池浅吻着苏暮白的掌心,他神情慵懒又自在,偏偏那眼神里放着钩子,轻微的眨眼都像是一次无声又赤.裸的勾引。

他湿漉漉的舌尖碰上来,苏暮白本能地想躲,又被他攥紧了手腕。

“猫猫,以后都不会了。”

“哼,知道就好。你神魂怎么样,我听郑序的意思是精神力好恢复,神魂不太行。”

想想也是,就他那神魂状态,要不是之前靠那点微薄的粉丝喜爱意念强撑着,怕是早就要神魂离体了。

“应该还好。”

苏暮白最怕应该这两个字,他不由分说地摁上薄砚池的额头,用一丝神魂探进去。

精神力依旧是一团乱麻,甚至他感觉薄砚池识海里能开个猫猫总动员了,大的小的好几只,团在一起可爱是真可爱,要命也是真要命。

他的神魂颜色很淡很淡,像是冷风一吹就要消散了。

苏暮白那一缕神魂好奇地缠过去,他以为会穿过薄砚池的魂体,却不想被薄砚池死死禁锢住。

只是相碰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是一颤。

苏暮白四肢绵软无力,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更深更深的依倚靠在薄砚池怀里。

他察觉到隐秘的危险,想跑时已经晚了。

他的神魂被薄砚池的神魂揉进怀里,任由他搓扁搓圆,酥麻感直冲天灵盖,苏暮白紧紧咬着唇瓣,才没让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薄砚池……你松开。”

苏暮白说话时微微喘.息,那种感觉要怎么形容,踩着棉花飘在云端里。

他单薄的睡衣被细密的汗珠浸透,面色潮.红,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忽然的,苏暮白身体一轻,他原本有几缕要逸散的神魂归位,甚至比以往更稳了些。

苏暮白喉结滚了滚,这比薄砚池安放他神魂的效果还要明显很多倍,连压在识海的失重感都轻了很多。

“猫猫,好像得你松开。”

这个好像用的很到位,保全他的体面。

苏暮白重新屏气凝神,他神魂贴在薄砚池神魂之上,看样子是双腿圈着薄砚池的腰,他用灵力撕扯都毫无作用。

怎么说呢,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出来。

“薄砚池,怎么办,他好像也不听我的话。”

跟他平常吸猫薄荷上瘾的姿态别无二致,不,比他更过分,他好歹还擦擦口水,那神魂简直是不顾及一点,他脸都丢光了。

“薄砚池,会不会影响到你啊,我怎么觉得你魂体淡的都要看不见了。”

“……不会。”

薄砚池沉默的那两秒好诡异,苏暮白耳畔是剧烈的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薄砚池的。

几息之后,他的神魂一脸餍足的挂在薄砚池身上,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跟个螺旋桨似的晃的飞快。

哪怕是这时候薄砚池都不忘捏着他的尾巴尖摸上几下。

好在薄砚池神魂颜色一点点加重,凝实到格外强大的状态,苏暮白才松了口气。

“薄砚池,你有没有感觉轻松一点。”

“轻松了很多,猫猫,你真厉害。”

他此刻是从未有过的舒服,多年沉疴一朝松动,狂躁的精神力仿佛泡在温水里,被温柔地抚平,连他心底翻涌的戾气都跟着消散了不少。

苏暮白胡乱地点了点头,他扶着薄砚池的肩膀,从他怀里退出来。

额前的碎发有些潮湿,他无力地半倚在床上,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很奇妙,他飞在云端,呼吸都带着灼热。

平复了好一阵,苏暮白偷偷瞄向薄砚池,他没有血色的脸颊此刻有了一丝颜色,唇瓣殷红,细细看来上面还有牙印。

“那个,这是什么情况啊。”

苏暮白的猫耳猫尾不受控制冒出来,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完成一个心形,耳朵轻颤着,是由内而发散发的开心。

薄砚池干咳两声,耳垂通话,含含糊糊道:“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薄砚池哑然,他现在很想把小猫崽打包送去妖族的学校进修进修,尤其是生理卫生知识,必须好好学学。

“没什么,就是稳固神魂而已。”

苏暮白左脸写着不,右脸写着信。

他脸颊鼓了鼓,磨磨蹭蹭靠近薄砚池,把脑袋凑到薄砚池面前。手指捏着他的衣角,来回晃了晃,这个是他惯用的撒娇姿态。

“薄砚池,你摸摸我的耳朵,然后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的猫猫单纯的厉害,有些话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别人,我感觉我二哥肯定……”

“不许。”

这两字薄砚池咬的极重,眼神有些莫名的委屈,喑哑的声线砸进苏暮白耳朵里,他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啊,尤其是强势一点点跟他说话时,别样的享受。

“为什么不行,再不济我就问问齐麟。”苏暮白一顿,有些尴尬地蹭了蹭鼻尖,“昨天我说齐麟那些话你听到了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气了才那样。”

齐麟好歹帮过他,是他一直很尊敬的人,他气急了说了些伤人的话,也不知道齐麟会不会怪他。

“猫猫,谢谢你维护我。你是唯一一个义无反顾站在我身边的人,那些话我听到了。我跟齐麟认识的时间不短,可他远没有你了解我。”

他的猫猫比谁都信他,毫无保留,知道他不会伤害别人,更不会做出什么让特管局难做的事。

“那我要不要找个时间跟他解释一下,别因为我影响到你们的关系。”

“苏暮白,没关系的,他去看过那个地方就明白了。”

薄砚池揉着苏暮白的脑袋,他的猫猫善良又温柔,总想着是自己的问题。

“哦。”苏暮白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薄砚池的怀里深吸了两口。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薄砚池一呆,他天真的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就,是神魂相交。”

薄砚池的声音不高,苏暮白竖起来耳朵才勉强听清楚。

他低低的重复了一遍,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明白了。目光沉沉地望向薄砚池,脸颊一瞬间爆红。

靠。

神魂的感觉会反应到身体上,怪不得他腿软的起不来,后背还都是汗。

最最最重要的,神魂代表的是内心最深层次的状态,他缠着薄砚池不放,完完全全暴露了他的痴汉属性。

“薄砚池,我现在收回之前的话可以吗?”

“可以,我就当不知道。”

苏暮白背对着薄砚池,自己给自己气成了一个球。他逃避现实的方法就是变成猫猫,呼哧呼哧地挠着床单。

神魂相交这种事,得是特别特别特别亲密的关系才会做的事情。

他跟薄砚池亲密么,好像亲密,又好像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差点意思。

同床共枕,亲亲抱抱贴贴都有过,可还差什么呢,苏暮白的猫猫脑袋想不明白。

苏暮白舔了舔唇,他二哥只教过他,接吻要跟这辈子最喜欢的人一起,他跟薄砚池的吻不算,吻的是手,是下巴,是脖颈。

烦,好烦哦。

“猫猫。”

薄砚池的手指戳了戳他肉乎乎的小肚子,苏暮白喵呜一声,把尾巴踩在自己脚底下。

哼,大坏蛋,不给摸尾巴了。

“我反应那么大,你为什么没有什么反应。是不是,嫌弃我。”

哭包苏暮白上线,他越想越难过,同样的神魂相交,薄砚池依旧冷静自持反应冷淡,是觉得他寡淡无味,没什么意思吧。

“还是说,你以前跟别人也这样过。”

“猫猫,自始至终就只有你。原来那些想接近我的,跟陆宸江的下场差不多。”

苏暮白天生有吸引他的气质,只是一眼就生出别样的情愫。

“不是我没什么反应,是我会装。你扭回来头看看就知道了。”

苏暮白不情不愿扭回来头,只见薄砚池睡衣扣子解开了两颗,哪怕隔着一点距离,还是能看清楚上面覆着的薄汗。

行吧,他满意了。

苏暮白大手一挥,把肉垫放在薄砚池腹肌上摸了一把。

“薄砚池,做的不错,我很满意。要是有可能的话,可以多来几次吗?”

==========作者有话说:==========

薄砚池:猫猫,你知道的,我天生地养,从小就没有爹娘

猫猫:啊啊啊,啾咪啾咪啾咪啾咪

第25章 薄砚池是想跟他酱酱酿酿么

苏暮白说这话时是站着的, 从薄砚池腹肌上移开的猫爪豪横地搭在腰间,眼底满是渴望,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

这呆猫。

难道不知道神魂相交是极其私密的事情, 只有至亲至爱的人才能做。

他们还没有……

薄砚池曲起手指敲了一下苏暮白脑袋,坏心思地戳弄着苏暮白瘪瘪的小肚子。

“猫猫,做猫不能太贪心。这种事情呢要看你的表现, 你要是表现好,我就奖励你。”

“欸,可我怎么记得某人很久之前兴冲冲说要给我准备奖励呢, 这都多少天了, 奖励的影子一点没看见。”

“当然, 我也不是跟你要, 给不给的我也不是特别在意。”

嘴上说着不在意,实际上期待的目光都要粘到他身上了。

苏暮白自知理亏,乖乖地把尾巴塞进薄砚池掌心里。

奖励什么的,他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咳咳, 要不然你摸摸我的尾巴根先过过瘾。哼, 薄砚池,这可是全世界独一份的, 只有你能摸。”

薄砚池抱着苏暮白上下摸了个遍, 他像个亲亲狂魔, 支棱着的猫耳都被咬了两口。

苏暮白哭唧唧的把脑袋靠在薄砚池胳膊上, 他已经是一只废猫了,灵魂都升天了。

“要不然,咱先吃饭吧, 奖励等我买好了再给你。”

“好,我去做。”

薄砚池自觉起身, 鞋子还没穿上,就被苏暮白摁回去。

“你得休息,一顿早饭而已,放心,我来。”

薄砚池实在是放心不起来,猫猫十指不沾阳春水,厨房的灶要怎么开火都不知道,怎么能做饭。

“猫猫,我去沙发上躺着休息行不行,刚好能看见厨房的情况,你要是有危险我随时救你。”

苏暮白尾巴高高竖起来,轻轻抽了一下薄砚池的脸颊,他喵呜了两声,一蹿三米高。

“小小厨房,本喵喵大王轻松拿捏。”

苏暮白飞奔到厨房,特别郑重地穿上围裙,在冰箱里一顿翻找,最终决定他要做个海鲜大餐——鲜虾鱼板面。

一袋是98克,薄砚池饿了好几天,一袋怕是不够。

苏暮白抱了四袋到厨房,包装袋撕开,他卡在第一步,怎么烧水。

他小眼神不时地瞥向门外,薄砚池半倚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似乎是在等他开口喊人。

薄砚池衬衣领口微微散开,掐腰的设计勾勒出他紧实的肌肉,莫名性感,透过玻璃,苏暮白连他锁骨上的小痣都看的一清二楚。

那颗痣,他昨晚上还痴迷的吻过。

啊啊啊,苏暮白啊苏暮白,你是在厨房研究做饭的,不是研究薄砚池看起来就很可口的。

于是,苏暮白打开手机浏览器,把厨房的布局拍了照,询问怎么烧水,用哪个锅煮面。

“新手朋友们,是不是对进厨房还有些抗拒,今天老陈一口气讲清楚……”

哎呦哎呦,苏暮白手忙脚乱去点视频上的静音键,忙碌了半天的苏暮白,刚把手机扔在案板上,腰上就被强劲的力道禁锢。

“猫猫,有现成的老师,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去问别人。”

薄砚池说话时紧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他后腰一软,手臂撑在桌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还能为什么,他不要面子的嘛。

“猫猫,你求求我,求我就教你。”

猫猫震惊。

苏暮白眼睛瞪的又圆又大,他辛辛苦苦做饭是为了谁,怎么因为不会开火还要求他啊。

“猫猫,你就求求我嘛,求你了。”

刻意压低声音,软绵绵撒娇的薄砚池很少见,苏暮白觉得薄砚池不愧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精,只是呼吸就勾到他了,手段相当了得。

“好嘛好嘛。”

苏暮白干咳两声,他歪着脑袋朝薄砚池眨巴着眼睛,咻的一声耳朵冒出来蹭着薄砚池的下巴。

“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嘶。

薄砚池露出被雷劈了的震惊表情,他呆愣地盯着苏暮白,久久没有反应。

苏暮白喊他,哥哥。

酥麻感被这声哥哥勾起来,周身的气血翻涌,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抬起苏暮白的下巴,指腹揉摁在他湿漉漉的薄唇上,语调危险又迷人。

“猫猫,喊了我哥哥,这个称呼就是我的专属,以后都不能喊别人知道吗?”

“嗯。”薄砚池占有欲还怪强的,连一个称呼都要打上他的标记。

“大哥是大哥,二哥是二哥,哥哥是薄砚池。”

苏暮白上道的很,他回过身来,抬手圈上薄砚池的脖颈,微微踮起脚,精准无误地吻上他温凉的耳垂。

“好哥哥,你难道忍心我这么可爱的猫猫饿肚子嘛。”

薄砚池喉结上下滚动,他倒是很想喂饱苏暮白,只是那些话他不敢说出口。他眼眸半垂着,遮住眼底深不见底的欲望。

会吓到苏暮白的。

“乖,我做,你等着吃就行。”

苏暮白像个小挂件似的挂在薄砚池身上,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薄砚池的动作,从加水开火到水开下面,一步都没有错过。

“猫猫,看得这么认真,下次煮泡面得自己来了,就是喊多少哥哥都不顶用。”

“好,我这次就记住了。”

吃饱喝足,薄砚池拿出纸巾给苏暮白擦拭着嘴角沾到的汤渍。

他试探着勾上苏暮白的指尖,哑声道:“猫猫,为什么感觉我从特管局回来,你黏人了很多。”

苏暮白脸色微变,他眼神从薄砚池的掌心掠过,最后定在他心口。

“因为我突然发觉,以前听到的那些传言不太准确。你会受伤,会疼,会难过,可我这里闷闷的,舍不得你难过。”

杀伐果断的薄砚池,浑身渗血的薄砚池,暴戾恣睢的薄砚池,奄奄一息的薄砚池。

他见过薄砚池最狼狈不堪的一面,才更明白薄砚池其实很缺爱,别人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恨不得把心脏剖出来递到那个人面前。

他甚至不太想让薄砚池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就怕又出什么意外。

“怎么,你嫌我烦人了。”

“不,是开心。”

薄砚池抓着苏暮白的手背放在唇边贴了一下,目光深情款款地落在他身上。

神经在一瞬间紧绷,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苏暮白的手背,喉咙干涩的厉害,有些话堵在心口,他想借着这次机会说出来。

“苏暮白,我想……”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苏暮白屏住的呼吸骤然一松,他慌乱的抽回手指,磕磕绊绊道:“我,我去开门。”

苏暮白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走路时同手同脚。

薄砚池想怎么样,苏暮白隐隐期待,不确定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答案。

不知是屋里吹来的风滚烫异常,还是他脸颊上的温度过于灼烫,手掌摁上门把手,他把脸颊贴在冰冷的门板上缓了好几秒,才慢慢打开房门。

“暮白。”

是齐麟。

苏暮白抬眼,齐麟身后的人影一眼望不到头,跟他挨着最近的是鹿冥,他朝苏暮白点了点头,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尴尬。

“你们怎么来了。”

房门只开了小小的缝,苏暮白大半个身子挡在门后,警惕地看向来人。

“来看看薄砚池,他好点了没。”

齐麟把手里的礼物举高,姿态放的极低,看样子是来道歉的。

“都进来吧。齐大师,那天多有得罪。鹿局长,是我冒犯了,你们别生气。”

苏暮白脸上的笑意隐去,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礼盒堆满了玄关,苏暮白站在原地呆了几毛,还是放弃了找拖鞋的想法。

“猫猫,来。”

薄砚池一秒切换了状态,脸色惨白,薄唇没有一点血色,他手臂像是抬不动似的,手腕轻轻挥了挥,是个招手的动作。

苏暮白半跑到餐桌前,扶上薄砚池的手臂,他察觉到手背被薄砚池轻拍了两下,又对上他狡黠的目光,猜到他怎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薄砚池在沙发上坐下,幽深的眸子从在场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他扣着苏暮白的手指,淡声道:“坐。”

“薄总,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向你道歉。”

鹿冥率先开口,他以为他了解薄砚池,却不想误会的最深。

“跟你们没关系,都是按规矩办事。”

他违规使用灵力伤害普通人在先,没什么好辩解的。

一瞬间气氛又冷下来,齐麟尤其尴尬,他敏锐的察觉到薄砚池此举就仅仅是为了帮苏暮白撑腰。

苏暮白为了他强闯特管局,怒怼他和鹿冥,硬要说薄砚池有什么私心,全是为了苏暮白。

某种意义上,这俩人确实般配,都一样护短。

“暮白,你那天说的很对,我们好像刻意把薄砚池放在一个危险分子的位置上对待,没有做到尊重他。”

“特管局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做的对,至少在处理薄砚池的事情上很过分。”

锁魂钉用的不对,不给薄砚池任何喘息的空间也不对,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抓走更不对。

“没事,以后不要这样就好。就是,薄砚池精神力耗尽,神魂也出现了问题,有没有什么药能补补。”

苏暮白的暗示近乎直白,他们带来的东西是不少,可还是不足以弥补薄砚池受的罪,光是身上的血都差点流干吧。

“暮白,给,你拿上给薄总买点营养品好好补补。”

鹿冥拿来的是一张卡,密码是六个六,尽管薄砚池最不缺的就是钱,可该是他的一分都不能少。

“行,那就谢谢鹿局长了。”

苏暮白眼看着这些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挠了挠薄砚池的掌心,薄砚池心领神会,立马咳嗽起来。

“薄砚池,方便我看看你的情况吗?”

齐麟已经站在了薄砚池面前,薄砚池的情况瞒不过他,也没想瞒。

“随你。”

齐麟还是探过来一丝灵力,哪怕薄砚池撤了部分威压,他想要探查薄砚池的识海还是有点难度。

冷汗从额前冒出来,齐麟闭了闭眼,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

他的精神力比以前更混乱了,神魂也有点问题,他的识海里全是苏暮白的痕迹,他俩似乎神魂相交过了。

齐麟收回灵力,意味深长地看向苏暮白,他定了定神,哑声道:“暮白,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苏暮白下意识去看薄砚池,捏着薄砚池掌心的手指紧了紧,抗拒的意味明显。

“乖,我没事的。”

苏暮白这才点了点头,依依不舍松开薄砚池,跟着齐麟去了客房。

“你最近有没有控制不住变回猫的情况,我看看你的神魂。”

神魂暂时是稳住了,齐麟也可看明白了,这俩人清清白白。

齐麟靠着墙,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跟薄砚池到哪一步了。”

一句话给苏暮白问懵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试探回道:“就,睡一起啊。”

呵,齐麟失笑,盖着被子纯聊天啊,薄砚池也是够能忍的。

“哦,你的情况和薄砚池差不多,暂时没事,但是要想彻底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还不到时候。”

“那我要怎么做。”苏暮白紧张地追问。

齐麟错开苏暮白的视线,他憋着气心想,得做啊!

“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反正你跟薄砚池多在一起有好处。”

面对依旧懵懂的苏暮白,齐麟也是没了脾气,有些话还必须得薄砚池亲口说才行。

“暮白,我很开心。这许多年,薄砚池终于有了一个偏爱他的人,能坚定不移地选择他,你脖颈上挂的是他的嗜血剑吧,他算是把命都交给你了。”

苏暮白捏紧了垂在锁骨位置的嗜血剑,他朝着齐麟扬起一个好看的笑。

“齐大师,那可是薄砚池啊。”

是啊,那是薄砚池。

等他俩从客卧出来,特管局的一众终于从薄砚池的威压里解脱,神魂被压制的滋味不及薄砚池在特管局感受到的万分之一。

单单这点力道他们都受不了,更遑论在墙上万倍的密室里,薄砚池整整待了三天。

“薄砚池不太舒服,我就不送你们了。”

鹿冥:“好,让薄总好好休息。”

房门一关,苏暮白立马凑到薄砚池面前,他揉了揉他毫无血色的脸颊,紧张道:“薄砚池,你真没事吧。”

“没有,吓唬吓唬他们。卡你收着,那些营养品扔库房吧,我用不上。”

他的身体可以自行恢复,跟吃什么没有太大的关系。

“好。”

苏暮白收拾完东西回来,把齐麟跟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哥哥,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刚刚你要说什么来着。”

“没有。”薄砚池说谎话完全面不改色,他拍了拍苏暮白的脑袋,凑过去和他耳鬓厮磨。

“看你可爱,想亲亲你来着。”

有些话,再等等吧。

直白的说出这个话,倒是让苏暮白不知所措起来。

苏暮白抬头看了好久的天花板,把半截下巴埋进带着猫薄荷香气的衬衣里,瓮声瓮气开口:“薄砚池,我是你的猫猫,随便你亲。”

“我的猫猫好乖啊。”

苏暮白没吭气,就好像他不让亲,薄砚池就不亲了一样。

“我留着下次亲。”

苏暮白瞪了瞪眼,薄砚池给他下了一个小小的钩子,下次是哪次,钩的他心痒难耐的。

“猫猫,我可能需要再睡一会儿,要是叫不醒也别害怕,累。”

“好。”

薄砚池脸上满是疲惫,可能是怕他担心,强撑到现在,毕竟按照郑闻钦的说法,他要昏睡两三天的。

苏暮白陪着薄砚池在床上躺下,确定他完全睡着以后,才变成猫猫从床上跳下来回了自己卧室。

[小白:山青,我想给一个人送个特别的礼物,想了好久不知道送什么,你知道要送什么嘛。]

[褚山青:是那天在你屋里的那个男人吧。]

苏暮白唉声叹气,就知道褚山青发现了,没拆穿是给他留一点面子。

[小白:嗯。]

[褚山青:他是你要在一起一辈子的男朋友,还是随便玩玩的人。]

男朋友,苏暮白脑子里白光一闪,有什么东西在这三个字的冲击下碎掉了。

原来,他和薄砚池的联姻关系,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的。

男朋友。

苏暮白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最后回了一句。

[小白:不知道怎么说。]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确定恋爱关系是应该双方都有爱意,然后郑重告白。

之后呢,亲亲抱抱。

苏暮白恍惚,他跟薄砚池好像是跳过了一些环节,再精确些,根本没有明确过是什么关系。

在他的定义里,是联姻对象,所以做那些理所当然。

他心里顿时乱糟糟的,是不是没有确定恋爱关系就不能亲亲啊。

可,他们亲的也不是嘴唇,应该……没事吧。

褚山青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楚,苏暮白在感情上就是个木头,圈里那些示好的人他压根没往那个方面想,能让他犹豫到说出不知道的,应该是很特殊的存在。

[褚山青:送礼这个事,不是看有多贵重,是看他喜欢什么。你们住在一起,应该了解吧。]

[小白:他是个工作狂,我没看出来他喜欢什么外物。而且,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奢饰品成吨买都没问题。]

苏暮白支着脑袋想了半天,如果硬要说薄砚池喜欢什么,好像喜欢……他。

喜欢摸他的尾巴,喜欢抱着他,还喜欢逗他玩。

在薄砚池工作结束的私人时间里,他一个人就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

[褚山青:那,你们有没有那样过。]

哪样啊,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说话都打哑迷。

[小白:亲亲抱抱算吗?]

[褚山青:不是,我的意思是,世俗的欲望。]

[小白:每天一起吃饭的,都是他变着花样给我做饭。]

褚山青忍无可忍,冒着账号被封的风险,分享给苏暮白一点好东西。

[褚山青:小白啊,咱稍微涩一点吧,我真求你了。]

他想他知道这俩没有进展的原因了,就苏暮白这样单纯,对方应该是舍不得跟他说这些。

[小白:啊?啊?啊?]

好家伙啊好家伙,人和人之间还能这样啊!

苏暮白已经恍惚了,他被那个视频里的内容打击到了。

所以,他跟薄砚池说的那些话,还有别样的意味在,怪不得每次薄砚池都欲言又止,然后就会揉几下他的脑袋。

薄砚池是想跟他酱酱酿酿么。

苏暮白忘了呼吸,他捧着手机,哆哆嗦嗦把那个视频删掉,万一薄砚池看见就不好了。

可是,他俩贴贴亲亲那么多次,薄砚池都没有过那样的反应啊。

[褚山青:小白,我想你应该是明白了一点,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缺。]

[小白:怎么样才能知道,他有没有那个想法呢。]

很好,这是一次触及灵魂的谈话。

[褚山青:住一起多方便啊,你随便套上一件他的衬衣,别的就不穿了,往他面前一站,你就明白了。]

[小白:好哦。]

褚山青抹了抹眼泪,怎么有一种他把苏暮白引进了新世界的错觉。

他都二十一了,怎么会一点这种世俗的欲望都没有呢,真是够清心寡欲的。

[小白:山青,这就算是我把他介绍给你了。上次打视频我遮遮掩掩的,他难过了,我说要介绍给你的。]

[小白:他是薄砚池,我的联姻对象。]

[褚山青:嗯?]

褚山青人已经傻了,光是薄砚池三个字出来他就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联姻对象更是当头一棒。

联姻,这是豪门用词吧。

苏暮白不是可怜的普通人,靠努力拼搏奋斗,才有幸站在娱乐圈之巅,怎么还需要联姻。

[褚山青:小白,你老实说,家里干什么的。]

[小白:开个公司,不算什么的,我家里兄弟几个都不参与,是爷爷和爸爸妈妈在管。]

嘶,褚山青想吸个氧,应该不是他以为的卡拉米公司。

苏,不会是那个苏吧。

[褚山青:所以,你隐藏身份进娱乐圈为了什么?]

[小白:想让很多人喜欢我。]

哇哦,好朴素的理由啊。

他被打击到了,必须抱紧苏暮白大腿,薄大佬指头缝里随便漏点,他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小白:先不说了哦。]

苏暮白蹑手蹑脚回到薄砚池卧室,他找了一件薄砚池的衬衣换上,衣服长度刚好遮到大腿,细长的腿笔直白皙,边缘的布料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若隐若现。

薄砚池睡的很沉,满屋都是猫薄荷的香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好热啊。

苏暮白口干舌燥,不确定是不是看了某些内容的缘故,他只要看见薄砚池,脑袋里就自动播放薄砚池勾着他下巴的场景。

滚烫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眼神炽热,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

苏暮白猛灌了两杯冷水还是热的不行,猫薄荷整个包裹住他,他踩在地上的腿都绵软的厉害。

迷离无措的目光来回闪烁,苏暮白咽了咽口水,盯上还在熟睡的薄砚池。

“薄砚池,能听到我说话吗?”

苏暮白蹲在地上,指尖碰了碰薄砚池的脸颊。

好凉,好舒服啊。

苏暮白上瘾似的把整个手臂都贴在薄砚池身边,他眯了眯眼睛,丝毫没注意到他身后蓬松的尾巴晃的飞起。

薄砚池凉凉的,正适合抱着睡觉。

理智终究是被本能压过,苏暮白掀开薄砚池被子一角,把自己塞了回去,胳膊环抱着薄砚池,整个人挂在薄砚池身上。

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热没关系,抱着薄砚池能降温就很棒。

就是,好奇怪。他好像越来越热了,身体也有点不太对劲儿。

苏暮白懵懵懂懂揉了揉眼睛,用混沌的脑袋想了好久,猛然惊觉,这不就是视频里那样。

他,他馋薄砚池的身子。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夹子了,更新在晚上十一点,感谢大家支持

第26章 深吻

苏暮白弓起腰身, 咬着牙从薄砚池怀里撤让开,冰凉的触感消失,薄汗不住地从额间冒出。

四肢泛起绵软的酸胀感, 他手指紧紧抓着带有猫薄荷香气的被子,小半张脸埋进去,露在外面的雪白猫耳不住地颤动, 苏暮白呼吸微重,焦急到眼尾不停渗出泪珠。

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满脑子都被害怕无措占据, 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他揉着眼角, 小声呜咽起来。

“薄砚池,你怎么还睡着,我害怕。”

浓郁的猫薄荷香气愈发让他上瘾,恍惚骨缝里都钻出痒意, 他膝盖在薄砚池小腿上蹭上一下, 燥意被压下去一点点。

不够,远远不够。

苏暮白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睡衣的领口完全被汗珠浸湿, 他缩在被子里, 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薄砚池的腰肢。

他意识模糊, 委屈地戳了戳薄砚池的后腰。

就一下,他只要抱着薄砚池就好。

苏暮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往薄砚池身侧挪, 那点被他强行拉开的距离很快消失,苏暮白扯着领口, 整个人贴在薄砚池身上。

咳咳咳。

好舒服,抱着薄砚池果然不一样。

“唔,薄砚池,你别动,我就抱抱。”

苏暮白唇瓣无意识地吻着薄砚池的脖颈,他含着凸起的喉结浅吻,牙尖轻轻磨过,全然一副可怜模样。

薄砚池皱了皱眉,他脑袋里快要爆炸的疼痛感减轻了一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却发现苏暮白正可怜兮兮的趴在他身上。

乱窜的灵力被薄砚池强行压制,连带着些不听话的精神力都服服帖帖,他没想到最不听话的,是他身上胡乱蹭着的苏暮白。

“猫猫。”

“嗯。”

薄砚池手掌被苏暮白喉结的温度灼到,他单手向后撑着,掐着苏暮白的腰坐起身,疑惑地抬起苏暮白的下巴。

湿漉漉的唇瓣上是交错的牙印,唇珠上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散发出勾人的香气。

薄砚池吞咽了两下口水,强迫自己的视线从苏暮白的唇瓣上移开。

“哥哥,你终于醒了,我难受,特别特别难受。”

苏暮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滴在薄砚池的手背上,他眼底的惶恐和茫然做不了假,死死揪着薄砚池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薄,薄砚池,我是不是,要死了。”

薄砚池给他擦着泪,揉着他的脑袋安抚道:“怎么会呢,猫猫,慢点说,你怎么了。”

苏暮白现在是跨坐在薄砚池身上,两人之间还有点微妙的距离,他抓起薄砚池的手腕,轻轻往下。

“真的要死了,以前,没有这样过。”

薄砚池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苏暮白,耳廓咻的一下红透了。

只是些男人间的正常反应而已。

薄砚池皱起眉,难道是他释放的威压太厉害,苏暮白嗅着猫薄荷的气息被诱导了。

“别哭别哭,这个是很正常的,男人都会有这种情况。”

“不是,不一样,我以前很快就下去,这次不听话。”

按理说这种生理卫生知识应该早早就教给他,可小时候身体不好就没来得及说,一转眼长大,家里人更不好好。

他们以为男孩子天生就会这些,根本不需要谁告诉他,更何况现在网络那么发达,想看什么搜不到。

一来二去的,导致苏暮白在那种事情上懵懵懂懂,言外之意和画外音都听不懂。

“猫猫,你看着我的眼睛。”

薄砚池捧着苏暮白的脸颊,他注视着惊慌失措的小猫,用极其认真的语调说:“猫猫,你是发.情了。”

“发,发.情。”

这个他知道,幼猫到成年猫的分水岭,他长到二百多岁,这是第一次。

他爸妈自责的点也有这个的缘故,一直担心他是伤了根基,这辈子都不会发.情。

“哥哥,怎么办,我第一次经历,二哥说这个周期一般要持续三到五天,完全是看个人的身体素质。”

苏暮白更难过了,他又给薄砚池添了麻烦。

“山青跟我说,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世俗的欲望就会这样。我还看了一个视频,但是我没有细看,还是一知半解。”

苏暮白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薄砚池就只听到一句,他的猫猫看了别人的视频。

“哦~”薄砚池脸色阴沉下来,他掐上苏暮白的脖颈,掌心蹭弄着他的下巴,声线低沉又危险。

“好看吗?”

“他们身材怎么样,跟我比你。猫猫,我不喜欢你看别人,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咳咳咳。

苏暮白涨红着脸,他委屈巴巴地推了推薄砚池的手背,“薄砚池,你掐疼我了。”

“还有,你不能说我的。你根本就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就是很糟糕。”

苏暮白难过的都要死了,他都只穿了一件薄砚池的衬衣出现在他面前了,他还是无动于衷。

“什么?”薄砚池反问。

他勾着苏暮白的腰想了好久,突然反应过来,苏暮白的发.情期是怎么来的。

是,想他想的。

“猫猫,谁跟你说的我没感觉,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薄砚池手臂用力,苏暮白不受控制地往前,紧贴在薄砚池身上,触感不动,他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苏暮白圆溜溜的眼睛瞪大,琉璃一样的眼珠转了转,他磕磕巴巴道:“你,你怎么更恐怖。”

周身的热意被薄砚池这么一闹,倒是消失了大半,可还是烦躁,从心底不停涌上来的烦躁。

“猫猫,别动。”

薄砚池温凉的指尖蹭上他的唇瓣,唇珠上渗出来的血珠被他勾走,舌尖轻轻扫过,把那滴血吞吃入腹。

咕咚。

苏暮白紧张到呼吸都忘了,他眼睁睁看着薄砚池的眸子变成了血红色。

“我可爱又大方的猫猫,我想吻你,可以吗?”

苏暮白自觉把衣襟往下扯了扯,露出脆弱又白皙的脖颈。

“不,我想吻,这里。”

薄砚池手指摁着的,是他的唇。

他忘记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只有真心喜欢的人,才会这样接吻。

沉默良久之后,苏暮白指尖抵在薄砚池心口,发紧的喉咙动了动:“薄砚池,你喜欢我吗?”

“喜欢。”

薄砚池喜欢他,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总是要确定之后才敢有回应。

“可,我不是特别懂什么是喜欢。”

苏暮白心脏跳动得很快,茫然的情绪蔓延开,他腰身软了软,更深更深的把脑袋埋进薄砚池颈窝里。

“猫猫,我可以等,等你明白。是我考虑不周,告白这样的事情要在一个更严肃的场合,而不是现在。”

“苏暮白,我很喜欢你,但今天不是告白,只是告诉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活了一千多年,我只喜欢你一个。”

苏暮白吸了吸鼻子,说话时还带着哭腔。

“是不是对你不公平,我现在还只是觉得你是联姻对象,亲亲抱抱那些都可以做,如果你不开心,我可以……”

薄砚池捂上苏暮白的唇,笑意盈盈,整个人温柔的不像话。

“猫猫,你不要觉得我好像吃了什么亏,你愿意亲近我就代表你不讨厌我。我可以追求你,追到你明白什么是喜欢为止。”

他的猫猫过于单纯,他从来不怀疑苏暮白对他的感情。

没有谁会因为心疼他就单枪匹马闯特管局,也没有谁会不排斥他的亲近,甚至主动示好。

猫猫只是不知道这是喜欢。

苏暮白垂着眸子应了一声,乖软异常,他揉捏着泛红的耳垂,忸怩着开口:“那,还亲我吗?”

薄砚池捏着苏暮白的脸颊低笑出声,他的猫猫怎么这样可爱。

“这得看我家猫猫的意思,我现在是你的追求者,不能随便亲你了。”

苏暮白明显慌了神,他勾着薄砚池的指尖,急切道:“薄砚池,你可以随便亲我的。”

他喜欢薄砚池亲他,像是被捧在手里,极尽娇宠。

“嗯,我的猫猫好乖。”

薄砚池偏过头,炽热的呼吸打在苏暮白脸上,他和苏暮白的唇瓣只剩下一根手指的距离,只要他的头错开半分,就能直接吻上去。

咚咚咚的,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苏暮白眼珠子乱转了两圈,他忽然往前凑了一下,结结实实吻上薄砚池的唇。

是比羽毛落下还要轻的吻,一触即分。

薄砚池眸子暗了暗,手掌抚着苏暮白的后颈,更深更深的吻上去。

他含着出血的唇珠研磨啃吻,把丝丝缕缕的血珠尽数吞咽。

舌尖从苏暮白的唇缝里探进去,勾着他的舌尖一起,把他肺里所有的呼吸尽数攫取。

“乖小猫,换气啊。”

苏暮白眨着迷离的眼睛重重喘息,换气,要怎么换气。他摸了摸唇瓣有些肿,还有些疼,薄砚池仿佛要吃了他。

“薄砚池,我,我不会。”

薄砚池又笑了,这次他凑过去轻轻碰了碰苏暮白的唇瓣,带着安抚的意味。

“嗯,我也不会,不过比猫猫稍微强一点。”

他俩接吻跟打仗似的,两个人的唇都流了血,是被牙磕到的。

“薄砚池,你要是想喝我的血,直接喝就行。”

话音刚落,苏暮白唇上一疼,薄砚池的唇被染成了绯色。

几缕灵力覆上来,细小的伤口很快愈合。

薄砚池目光下移,看着苏暮白的状态,他轻轻碰了碰。

“猫猫,你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

苏暮白摇头,更难受了,感觉所有的火气都被薄砚池这个吻勾起来,却不知道怎么熄灭。

“哥哥,怎么办呀。”

薄砚池叹了口气,他把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掀开,箍着苏暮白的腰把人抱起来。

苏暮白严格落实了褚山青的建议,衬衣下空荡荡的,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圈在薄砚池腰侧,他哼哼唧唧挂在薄砚池身上,贪婪地嗅着他的气息。

咔哒一声。

浴室的门轻轻阖上。

薄砚池把人放在洗手台上,染上几丝情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猫猫,不是看过视频,视频都是怎么做的。”

“没有,我就瞄了一眼,没有你好看,没意思。薄砚池,我只想看你。”

苏暮白没好意思说,他看着那俩人,满脑子都是薄砚池,心烦意乱就删掉了,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薄砚池对他的回答很受用,他拍了拍苏暮白的脑袋,哑声道:“我先试试用灵力帮你压制,看看有没有效果。”

浩瀚的灵力顺着苏暮白的经脉流窜,从每一处掠过,苏暮白只觉得神清气爽,可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嗝。

苏暮白捂着打嗝的嘴巴,脸颊红彤彤的,羞赧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应该是那个贪吃的猫,不是我。”

“嗯,我看看。”

薄砚池的精神力钻进苏暮白的识海,原本在角落缩着的猫此刻正大光明躺在识海正中间,他探进来的灵力都被猫吃光了。

那皮毛溜光水滑的,看起来比他抱着的苏暮白还要灵力充沛。

而且,薄砚池用精神力抚摸了几下那只猫,他长大了很多,比苏暮白的本体还要大。

“薄砚池,怎么样?”

薄砚池抿了抿唇,他目光从苏暮白的脖颈上移开,低声细语说:“灵力都被他吃光了,他长大了一圈,看起来被养的很好。”

“还不都是你养的。”苏暮白指尖点了点薄砚池的额头,娇嗔又可爱。

“所以,苏暮白,我可能要用别的办法,你能接受吗?”

“就像这样。”

薄砚池欺身而上,手掌动了动。

嘶。

苏暮白瞪大了眼睛,腰身一软,直接跌倒在薄砚池怀里。

他也是这会才明白,薄砚池欲言又止情绪下隐藏的是什么。

怪不得褚山青让自己涩一点,原来是这样。

“猫猫,你自己这样过吗?”

“没,没有。薄砚池,只有你。”

苏暮白好多个第一次,都是薄砚池给他的。

“猫猫,吻我。”

苏暮白轻轻吻上薄砚池的耳垂,学着薄砚池吻他的样子,青涩稚嫩地浅吻着。

水流声掩盖住了苏暮白粗重的喘.息,温热的水滑过皮肤,苏暮白抱着薄砚池,恍惚自己飞在云端里。

“薄砚池。”

“嗯,我在呢。”

苏暮白牙尖刺破薄砚池肩膀上的皮肤,他口腔里蔓延开淡淡的血腥气,眼睛半眯着,只能倚靠在薄砚池身上。

“现在呢,好点没有。”

“嗯。”

尴尬的氛围包裹着苏暮白,他眼睛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瞟,手足无措地抓着薄砚池的手腕,在花洒下疯狂冲洗。

“猫猫。”薄砚池抓住苏暮白的手,哑声道:“你先出去。”

“我,我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