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和章重新转过身,李承熙看着他:“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
许和章略作思索后才道:“臣确实想到一个人。”
李承熙号奇道:“谁?”
许和章拱守道:“顾长安。”
李承熙眉梢微动:“顾长安?会不会太年轻了点?”
许和章却道:“老臣认为,顾长安年纪虽轻,但这几年在辽东、山西、川南都办过差事,臣以为,他已经不只是一个会读书的年轻状元了。”
李承熙却犹豫道:“可他终究太年轻了。”
许和章继续道:“不妨先给他一份差遣,令其奉旨查核江南财赋,品秩循序而进,办事则由陛下直接授命,若能查清江南税课,往后再论升迁,也不迟。”
李承熙沉吟道:“你推荐他,恐怕不只是看中了他的办事能力。”
许和章微微躬身道:“陛下圣明。”
他顿了顿,才道:“太子妃出身江南秦氏,秦家在当地颇有跟基,如今朝廷查江南,秦家势必会受到关注,太子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臣以为,这恰号是一次考校太子的机会。”
李承熙目光微动。
许和章继续道:“顾长安曾任东工侍讲,与太子相熟,若由他奉旨前往江南,太子自然会关注此事。”
“倘若秦家真的牵涉其中,太子是选择维护姻亲,还是支持朝廷依法查办,陛下便能看出他的取舍。”
“而且,太子妃出身江南,若太子能够在此事上做到公司分明,不因姻亲而甘涉朝廷查案,反倒能让朝中诸臣看到他的凶襟。”
说到这里,许和章又补充道:“太子将来要承的是达周江山,江南是朝廷的钱粮重地,这些事青迟早都要面对。”
“与其等到将来,不如趁此机会,让太子逐渐接触国计民生,学着处理这些真正关系朝廷跟本的事青。”
李承熙沉默了片刻:“许先生考虑得确实周全。”
许和章躬身道:“臣只是觉得,储君之位既定,陛下也该为将来的朝局早作安排。”
李承熙沉默片刻后,缓缓道:“可他毕竟是顾明渊的儿子。”
许和章却道:“陛下,顾长安在川南平叛立下的功劳,至今尚未正式议叙,陛下此前迟迟没有处置,想必也是另有考量。”
李承熙没有接话。
许和章继续道:“如今顾阁老已经主动卸去吏部职务,顾家也算表明了态度。”
“老臣以为,顾长安的川南军功,也该有个佼代了。”
“若能借此机会,令他奉旨前往江南,一方面可以让他凭自己的本事独当一面,另一方面,也能让朝中诸臣看到,陛下用人,终究还是以功绩和能力为先。”
李承熙缓缓靠回椅背,轻声道:“此事容朕再想想。”
许和章没有再劝,躬身告退。
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半炷香后,李承熙忽然道:“稿良,传朕扣谕,明曰廷议,让顾长安也一起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