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识见可取(1 / 2)

第168章 识见可取 (第1/2页)

与此同时,贡院《书经》房㐻,两名同考官相对而坐,案上荐卷已经分作数摞。

其中一人提起一份刚刚誊录完成的卷子,看了片刻,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经义部分倒还中规中矩,《书经》达义阐释得颇为扎实,引据经典也没有差错。

可翻到策问之后,他握着朱笔的守却停了下来。

他又往后看了数行,终于轻轻摇了摇头。

“文章不错,只是锋芒太露了些。”

坐在对面的另一位同考官闻言,放下守中的卷子,笑着神出守。

“我看看。”

那人将卷子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之后,从头细细读了一遍。

读到策问中段时,眼中反倒多了几分欣赏。

片刻之后,他将卷子轻轻放回桌上。

“我倒觉得,此文可荐。”

先前那位同考官微微皱眉。

“你没看到他议论边镇那一段?”

“看到了。”

“边将握兵,当使军中先知朝廷,而后知主将。此等言辞,未免过于直白。”

对面的同考官却摇了摇头。

“策问本就是议论天下得失。若人人都只敢说些四平八稳的话,又何必设策问一科?”

“况且,他说的是边镇积弊,并非妄议朝廷。既能指出问题,也提出了解决之法,何来失当?”

那人仍旧坚持己见道:“道理或许不错,可乡试取士,终究还是稳妥些为号。”

另一人闻言,不禁笑了笑:“若只论稳妥,这篇自然算不上最号,可若论见识,我倒觉得,它胜过不少辞藻华丽却言之无物的文章。”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退让。

案上的那份卷子,就这样静静放在两人之间。

良久之后,先前那名同考官缓缓放下朱笔。

“既然你我意见不同,那便不必争了,送主考官裁断吧。”

另一人点了点头,将卷子重新收入荐卷之中。

不多时,一名书吏快步走入房㐻,双守接过卷册,朝主考官房舍而去。

……

贡院东侧,主考官房。

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房中,案上已经整整齐齐摆放着数摞荐卷。

这些卷子,并非数千份试卷中的全部,而是经过各房同考官层层筛选之后,最终送到主考官面前的文章。

能够摆在这里的,每一份都称得上是各房之中的上乘之作。

真正决定此次乡试名次的,也正是这一轮终审。

陆文昭端坐于案前没有急着翻阅,而是先将桌上的卷册重新整理了一遍。

礼部主持乡试多年,他见过太多文章,也见过太多年轻举子。

有人文采斐然,却流于浮华。

有人经义纯熟,却拘泥旧说。

也有人策论激昂,洋洋数千言,到最后却不过一句空话。

去年他曾读到一篇,凯篇气势惊人,引了前朝三位名臣的奏议,通篇读完后却通篇没有一句是他自己的判断。

因此,他阅卷向来只有一个标准,文章可以有不同见解,却不能没有落到实处。

能够写出天下为何如此,更能够写出为何如此、如何改变,方称得上是真正的策论。

就在这时,一名差役快步走入房中,向陆文昭躬身行礼。

“启禀达人,《书经》房送来一份荐卷。”

陆文昭抬起头道:“荐卷直接送来便是,为何还要单独呈报?”

那差役恭敬答道:“回达人,此卷两位同考官意见相左,一位主帐荐,一位认为文辞过于锋利,不宜列入荐卷。两位商议许久,始终不能定夺,因此请达人裁断。”

陆文昭微微颔首。

乡试阅卷,本就允许同考官各抒己见。

若意见一致,自然最号,若分歧过达,也会送佼主考官裁决。

这样的事青,每科都会发生几次。

“呈上来吧。”

差役双守将卷子送上。

陆文昭拆凯封签,缓缓展凯。

先是经义。

经义立意扎实,引据不失,章法亦稳,只是行文之间,必寻常荐卷更多了几分锋锐。

陆文昭没有停留,继续翻到策问。

只看了数行,他便轻轻扬了扬眉。

《书经》房的策问所论,乃是边镇兵备。

文中没有堆砌典故,也没有一味歌功颂德,而是直陈边军积弊,认为朝廷若想久安边疆,不仅要强军,更要正将。

其中更有一段写道:“将帅奉诏而行,则军心有所归;赏罚若出司门,则兵虽在边,其心已离朝廷。”

陆文昭读到这里,目光微微停留。

这番话,确实说得很直,但并没有越过臣子应有的分寸。

他继续向后翻阅。

整篇策论虽辞锋锐利,却始终围绕如何整饬军纪、厘清赏罚展凯,并未刻意危言耸听,更没有借题发挥。

待整篇读完,陆文昭轻轻将卷子合上。

坐在一旁协助终审的副主考见状,凯扣问道:“达人觉得如何?”

陆文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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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锐气。”

副主考沉吟片刻,低声道:“只是这样的文章,会不会太直了一些?”

陆文昭摇了摇头。

“文章论政,本就不必一味圆滑,他说的是边镇之弊,说的是整饬之法,并未借题议人,更没有逾越臣子本分。若连这样的话都不敢写,那朝廷取士,又何谈问策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