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半山的姑娘们才渐渐摸清了这场求婚的来龙去脉。
一群人起哄着要补办一场求婚派对,既是满足好奇心,也想让半山添些热闹。
首当其冲就是阿萨和陈未雨,这两女孩最好热闹。
两人整日凑在一起画设计图,联络了半山所有熟客,海报的草稿都推翻了好几版。
身为主角的沈初月和邱霜意,索性在草坪上打了一张垫子,悠然躺着晒太阳。
一旁的旺财还在和小蝴蝶嬉戏,而她们面前摊着的是阿萨硬塞过来的五六本花卉图鉴。
“三四天之内,务必选出来哦!”阿萨走前还特意回头叮嘱。
起初两人还认真翻阅比对,后来样板太眼花缭乱,看得人昏昏欲睡。
沈初月翻了一个身,头枕在邱霜意腿上。
故意用戴着戒指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页。
银戒在阳光里轻轻晃动,一闪一闪的。
今日天气真好,阳光铺陈开来,驱散了凉意。
整个人都浸在松弛里,舒服得让人想犯困。
“我回旧房子了。”
沈初月随意拎起一个话题。
邱霜意把盖在脸上的书丢在旁边,侧头望向她:“怎么了,是有东西落那里了吗?”
“妈妈问我高中的物理书还在不在,说有个邻居孩子要借。”
她顿了顿,眼睛都是惊喜,“没想到版本还真一样。”
邱霜意淡笑:“这么多年都没改版?”
沈初月眼睛忽然一亮,起身在手提包里翻找起来。
“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
“一张纸条。”
她捏着纸条的一角轻轻晃了晃。
纸张已微微泛黄,边缘带着毛糙的撕痕。
折痕深深浅浅嵌在纸面上,但能看出有意碾过。
邱霜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
“你还记得之前高中心理课的纸条吗?”
过事睁眼,邱霜意意识到什么,耳根漫上薄红。
“江月!”她小声抗议。
沈初月才不管,清清嗓子,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念出上面稚嫩的字迹:
“挚友。”
时隔多年,再看到稚嫩的文字,沈初月承认还是有种酸涩的冲动。
沈初月继续念着,还故意观察邱霜意的表情。
邱霜意倒也没有为难,任她揶揄。
“看她笑,露出右侧甜甜的梨涡。”
沈初月听了一下,自个戳了戳自己右侧梨涡。
她嘀咕,这梨涡就这么招邱霜意喜欢吗。
念到这儿,她却突然顿住了。
“……咦?”
最后一句话呢?
沈初月看着被撕下的痕迹,迟迟没有最后一句话的下落。
于是她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眼前的人。
“邱霜意同学,”
她故意板起脸,双手相环,又回到了曾经听写帮她改错的女孩模样。
“你怎么这么贼啊?”
哦不,应该谴责十六岁的邱霜意,小姑娘怎么这么贼呢。
这个小姑娘,怎么悄悄把最紧要的心事撕下来了呢?
是在防二十二岁的沈初月偷看吗?
沈初月轻轻努了努嘴,心里想着,若是小邱霜意知道,如今自己已经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怕是早把那张纸条妥帖珍藏,好好收起来了吧。
“所以,”
沈初月凑近一些,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她打探道,“最后一句,到底写了什么?”
想听邱霜意亲口说出来。
从此刻她的口中,亲耳听到。
那才有意思。
“嗯?”邱霜意歪了歪头。
这人又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故意避开这个问题,“什么最后一句?”
“又装傻!”
沈初月正想掐她一把,而后扑过去,却忘了身下是柔软的垫子。
重心一偏,整个人跌进邱霜意怀里。
邱霜意早已伸手将她稳稳接住,顺势搂紧,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长发。
两人指间的银戒依偎着,交换温存光晕。
天空很明亮,是如梦初醒的蓝色。
冬日暖阳落在身上,润化了一丝冷冽。
红叶缓缓落入这片寂静里,触地无声。
却在某刻光阴里,影影绰绰,碾转复明。
枯枝抽芽,绿叶复苏,新枝舒展。
那片鲜活的绿,透过窗边,轻轻落在十六岁的课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