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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的沈初月,也不在乎别人的指指点点了。

仅仅过去几秒,她恍然听见了电流那头的微颤啜泣,宕机地吐出真心话。

“我想我应该会抱抱你……为你高兴,然后说一句你很勇敢。”

邱霜意瞬间化作委屈的小孩,声线颤动得没有频率。

沈初月的心脏霎时被揪得生疼。

她终于才大悟,当初与十八岁的邱霜意放下的狠话,让邱霜意误认为她走向了另一条人生的路。

但沈初月从未想过,这样的言辞,会以这种方式再次陷进另一个人的心境中,成为循环往复的惩罚。

舌根微微发涩,旧时啃食过腐皱苹果肉的苦涩蔓延。

风声遮盖住了沈初月微乎其微的字音,“邱霜意,我……”

邱霜意又说:“但如果你没做……我依然,会觉得,你很勇敢。”

沈初月的指甲不自主在皮肤留下细白的痕迹,曾经这样被诓骗出的空白,微不足道地,在邱霜意的内心里也割下一点点伤痕。

沈初月没想过这样。

“江月。”

邱霜意这句话显得格外无力:“我确实琢磨不透你。”

“你骗我,你从十八岁开始就骗我。”

此刻邱霜意自嘲,自己是一个翻旧账的傻子。

她想要撕心裂肺向沈初月展现自己看不见的、犹如红疹爆发般的痼疾时,钝痛融入骨骼。

所有的骄傲在这一秒支离破碎。

“我从十八岁信到二十二岁。”

她以为,她会选择手术,会选择那条所谓和别人结婚的路。

可沈初月没有。

如果当初沈初月并非出现在三无,她又要去哪里寻她呢。

她又要用什么样的目光注视她呢。

“我总在想,要是那天不管你的选择怎么样……”

十八岁落下的笔墨,迟迟没有作为末尾的结局。

直到二十二岁三无酒馆内的光晕里,肩背的半翅蓝蝶才选择缓缓振翅。

“我都能紧紧抱住你,你是不是……不会那么难过?”

邱霜意以为最后的油画终会褪色斑驳。

她再也寻不到那只蓝蝶。

可是有一天,沈初月回来了。

于是,故事被重新漆上了斑斓。

邱霜意在混乱的思绪里咳了一声:“那我是不是……不会那么难过?”

作者有话说:

写到月月说出这句“我热爱我的当下”时,作者有种老母亲泪目的感觉。

第 58 章

沈初月也想不到,这通接近三十分钟的电话,会是煎熬。

直到电话结束的那一刻沈初月也在想,当初在难以解决的问题里,她总是想要逃避。

逃避良知,逃避崩溃。

这种审判感让她意识到,十八岁把邱霜意推开后,她的生活也未必浑然好转。

从此两败俱伤。

沈初月低头揉揉眼,山城的冷风太烈,吹得她眼睛生疼。

眼尾荡开细小的红肿。

沈初月站在灯下,自言自语。

“我总得胜她一局。”

“小月老师回来啦?”

教师宿舍是一间简单的小屋,两张单人床和一张被刻画极致的木桌。

齐娜换好毛绒睡衣,手中晃动着古早式保温壶,淡然说:“天冷给你留了热水。”

沈初月放下包,淡笑道了一声谢。她转身,将厚外套挂在墙壁挂钩上。

“娜娜,您这次第几次参加公益了?”

沈初月先是找到话匣,皮筋一拨,长发如墨瀑垂落身后,遮盖住沉重的面部痉挛和眼尾的暗红。

齐娜双手捧着不锈钢杯,轻轻吹走热气,又稳稳抿了一口。

她盘腿安然坐在床边,背挺得很直,“嗯……第三次吧,也有没选上的时候。”

“我有个小妹,还在读大学,师范数学类的,她说等毕业出来就准备去支教。”

齐娜每当谈起自己的妹妹,嘴角总会露出一丝很骄傲的颜色,会暂时遗忘生活和工作带来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