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小荔没再纠缠当医馆帮工。
现在见到院中多出个帮工,她心中有些失落,觉得林心悠是不想要她才说不招帮工。
林心悠未曾察觉她的心意,哼笑两声开口:“不是招来的,是我上鹿钧山采药时捡来的。”
鹿钧山是青州最高的山,道路崎岖,山林茂密,时常有山匪出没,在路上抢劫过往的货物。
因它是连接青州与梁州的主干道,后来成为前往青州的必经之路。
鹿钧山最左侧是峭壁,海拔极高,石壁生长着珍贵的仙草,是林心悠常去的地方。
“捡来的?”
李小荔诧异惊呼。
她不觉侧头看向身旁的李水兆,只见他目光深沉,直勾勾盯着远处的男人。
奇怪,怎么都捡到男人了。
“对啊,那日去鹿钧山采药,我在山崖上方的草丛堆里扒出他,见他伤势严重却还有口气,便带回来医治。”
李小荔听的认真,她身旁的男人也一言不发,不出声打搅,林心悠便如实将那日细节全盘托出。
直到说出男人的伤势,左脚筋被割断、离心口只有两指的胸腔被刺穿。
站在李小荔身边凝目的人终于按耐不住。
他一改往日人前温润如玉,眼神凌厉,手掌紧攥毫无血色,满眼愤恨的朝院中那人走去。
李小荔被他的所作所为惊到,连忙拉着林心悠一同跑过去。
几人急骤的脚步声发出脆响声,捡来的男人依旧背对着他们自顾自的用手抓药材。
见李水兆双眼猩红,李小荔以为他们二人有深仇大怨。
在李水兆要将男人拉回身的时候,她急忙伸手将他的手扯回来,厉声道:“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能趁人之危吧。”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发虚。
因为她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仇人有危难不趁机发难,与到手的鸭子飞走无异。
只是这人毕竟是林心悠费劲心思救下的,要是被李水兆趁人之危将他再次打伤。
她以后会无颜面对林心悠。
考虑到这里,她拉扯的手收的更紧。
可以男女力量毕竟悬殊,哪怕李水兆内伤未愈,却依旧能够借着蛮力将她的双手硬生生挣脱。
力道不小,甩得李小荔往右酿跄几步,林心悠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站稳。
“不要多管闲事。”李水兆阴翳着脸扫过她呆滞的脸,寒刺似的眼眸又停在那人身上。
他大步走上前伸手抚上那人的肩膀,哑着声开口。
“左晋,是你吗?”
左晋是从小伴在他身边的随从之一,武力高强。此次回京便是由他护送,那日他为给李水兆搏一条生路,独自引开大量追兵,朝着与李水兆相反的山崖跑去。
鹿钧山左右两侧地境不同,一面山崖下流淌着波涛汹涌的河水,一面山崖下是密不通风的山野丛林,里面杂乱无章,摔下去必死无疑。
护送队伍皆在偷袭中丧命,李水兆也差点命绝于此,所以他没抱有左晋生的希望。
可此刻,左晋就这样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他只需看一眼背影便能认出,且绝不会认错。
被他出生握住肩膀的男人意识到身后来人,眼神空洞的转过来,只是他腿脚不便,行动缓慢。
林心悠见李水兆对她救治的男人有话说,开口提醒:“他脑部受创,现在丢失记忆,而且双耳失聪,你说话,他听不到。”
李小荔刚才被男人憎恶的目光镇住,听见到两人的对话,并未有何反应。
满脸呆滞、难以置信的凝神,目光落在长木桌的桌脚长久久不移开。
“你是何日在山上捡到左晋的?”
林心悠思索片刻说道:“大概一个月前吧。”
“在李小荔来医馆找你之前,还是之后?”
他依旧沉着脸发问。
这次,他卸下君子伪装,直呼李小荔的全称。
身旁呆若木鸡的李小荔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次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被李水兆的假象所蒙骗,恨意在心中聚集,她气的唇齿发颤,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明明在这之前对她有求必应,细心呵护。
混蛋。
她这一生最讨厌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