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2 / 2)

困京 昵媵 2608 字 1天前

记得前几天李小荔的手虽说粗糙,却没这么多细小伤口。

想起这几日她一直在院子里为自己制竹床劈竹条。

他眼睑下垂,骨节分明的手掌握着瓷碗血色渐无:“是我害的姑娘受伤,对不起。”

李小荔被他突如其来的歉意逗笑,打趣:“不用自责,我的手很粗糙,对这种小伤口没感觉。”

李水兆闻言,头埋得更低,抿着唇满脸自责。

他突然想起家中幼弟,比他小两岁,看上去和李小荔相仿,同样顽劣,弟弟却贵为千金之躯,被爹娘视作珍宝抚养长大,没吃过林间竹虫,细嫩的掌心里也从没磨出过厚茧。

李小荔见他这般模样,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将碗放下,然后掰过他的手,用坚硬的指甲在他生茧的掌心狠狠划一道。

男人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只听,她说:“疼吗?”

李水兆摇头,轻声细语:“不疼。”

“方才划你的力道不小,你说不疼,其实我手上的伤还没划你的力道狠呢。”

亲身证实后,李小荔又抱着碗大口喝粥,喝了一半垂头丧气感叹:“感觉每天都在喝粥,身体有点飘,我好想吃点肉啊。”

家里除了米面就是豆,李水兆现在还不会炒菜,每天进到肚子的食物没有一点油水。

“前几日摆放竹竿时我瞧见那河道有鱼,明日我去捉两条回来。”李水兆说。

想起救他那天意外捉到的鱼,李小荔不自信的摇头:“河道水流湍急,鱼虾聪明着呢,普通人根本捉不到。”

“我说到做到,小荔姑娘信我即可。”

这种普通生存技能,对李水兆来说无任何难度,他行军途中经常会私自捕鱼改善伙食。

李小荔看着他没应声,不打算打击他的自信心,只是提醒他快点喝粥。

夜里睡觉,又同前几日一样,李小荔睡在硌人的竹床上,李水兆睡在她给自己堆得麦秸垛上休憩,两个人都不是娇贵养大的,日子凑合着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第二日睁开眼已是晌午,李水兆做了午膳喊醒李小荔,自己用过后便去河边捕鱼。

李小荔待在院中开始编制竹床床面,这项算是最难最难完成的一道工序,她先要将昨日劈开露出的竹茬全部剔去,将竹条磨光滑,然后才开始进行编制。

昨日略微愈合的伤口今日被加大力度彻底划开,血液溅出,疼的李小荔“嘶哈”一声立马将手指塞进温热的口腔里缓解疼痛。

门口的男子瞧见这幕,立马加快步伐,瘸着腿走到李小荔身前。

担忧道:“小荔,这竹茬锋利,你去旁边歇着,我来磨。”

多日不见的少年郎今日突然在她干活时现身,李小荔被吓了一跳,从矮椅上站起身。

目光没在男子的脸上停留,伸手盯着他衣袖下掩盖的铁盒:“不用,我自己能做。你这次又给我带什么了?”

林子申将铁盒递给她:“前日我去镇上卖了一筐鸡蛋,瞧见好多姑娘在糕饼店里买茯苓糕,就给你买了两块带回来给你尝尝。”

茯苓糕是什么?

李小荔瞪大眼睛,不过听名字就很好吃。

她打开盒子,馋的直咽口水,连被划破皮的伤口带来的刺痛也被遗忘。

雪白色的方形茯苓膏规矩摆放在铁盒里,李小荔立马拿出放嘴里品尝。

口感偏韧,但味道清甜,越嚼越香。

她鼓着腮帮子赞不绝口:“很好吃。”

然后拿出另一块塞给林子申:“你也尝尝。”

林子申没吃,接过后又放回盒子里,他不爱吃甜食,这是特意买来给李小荔的。

李小荔虽然没卖过这种糕点,但心里觉得价值不菲,不好意思尽数吃光,又说:“林大娘还没吃吧,你一会儿带回去给她尝尝。”

“小荔你别推搡了,我就是特意带回来给你吃的。”林子申看透她:“我娘牙口不好,吃不得茯苓糕,我给她带有别的。”

林大娘因为年轻时候贫苦,吃的是山间野菜,现在年老牙齿都没剩几个,平日里只能吃些软烂的食物裹腹。

见此,李小荔才扯着嘴笑,将最后一块也塞入口中。

寒暄一阵,林子申中途回了趟家,将家中存放的地锦草捣烂来过来,敷在李小荔裂开的伤口上,安排妥当后才回家中照顾老母。

落日黄昏,金灿的光线洒满田间,村子里忙碌的人们来回走动,大多埋在稻里进行收割。

江南多雨,他们要趁着晴天将稻谷全部收完,免得淋雨发芽霉烂,半年的收成毁于一旦。

手上敷着草药,李小荔没法只能靠在藤椅上先休息。

沉稳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算时间李水兆是时候回来了,她睁开眼皮看向院门口。

李水兆正提着两条大鱼和一堆墨绿杂草朝她走来。

李小荔忙起身过去迎接,一脸惊奇:“你还真捉到鱼了?”

“嗯,河道里面的鱼很肥,我已经在河边清理好,一会儿小荔姑娘教我做法,我做给你吃。”

他还是在意李小荔为他被划伤的手。

还没开口提手中的草,李小荔就伸手把他塞在手心的杂草拿出问:“这是什么?”

“杠板归。”

“杠板归是什么?”

李水兆正打算解释,余光却瞥见她手上敷着的草药,于是反问:“小荔姑娘已经上药了?”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李小荔把手举到他面前:“对啊,下午不小心划了个大口,林子申看见就把家里的地锦草拿来给我敷伤。”

陌生的人名。

听李小荔熟稔信任的语气,便知又是她在村子的熟人。

李水兆不再过问,回屋将杠板归放在桌上,又独自去灶房开始涮锅烧火。

李小荔在他后面扯着嗓子道:“杠板归是什么你还没说。”

他闭口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