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2 / 2)

困京 昵媵 2509 字 1天前

李小荔虽说木工手艺不错,但缝补衣物一窍不通,幼时尝试补过几次,却把袖口给缝住,后来每次衣服破洞就找村里的大娘行行好。

磨磨嘴皮子,她的衣服就会变得完整。

天气热,李小荔不想站在太阳底下跟大娘磨嘴皮子,收了脚后提着水桶立马朝着村井跑去。

土犇村地广人稀,算是个被人遗忘的世外桃源,道路崎岖,每次出行都要翻越大山耗费近一天时间,因此村里比外头落后不少。

陈阿虎的爷爷陈三皮是村长,也是守村人,村子里的麻烦事都由他管理。

李小荔提着水桶过去时,陈三皮正躺在摇摇椅上窜瞌睡,皱巴巴的棕褐眼皮在草帽下一会儿合一会儿开。

好一副滑稽模样。

这让顽劣心强的李小荔顿起逗弄心思,谁让他不知道好好管教孙儿,害得她珍藏已久的酥饼被敲诈勒索完。

她蹑手蹑脚的将木桶放在井边,然后绕道陈阿皮的背后,手指弯曲做出弹得姿势放在在他眉心上方。

蓄力欲弹,她正下方对着的松垮老脸上的眼睛却兀然睁看。

“啊!”李小荔吓得之后退,一个没注意倒在地上脚踝崴伤。

地上的土地干涸邦邦硬,井边铺满坚硬的碎石子,她疼的直咧嘴。

陈三皮听见声音,睁眼看她,咧嘴大笑:“你个丫头片子,跟老夫斗还是嫩了点啊。”

李小荔被他嘲笑也不干反驳,闷着头从地上爬起来,质问他:“阿桃姐姐今日出门,你怎么不去吃喜酒?”

陈三皮因为村长的缘故,村里哪家办事都会邀请他过去,陈三皮脸皮薄每次都不会缺席,家底都被薅空。

每次他去吃喜酒,就会让自己淘气的孙子来看井,李小荔遇见好多次。

“荔丫头,老夫记得你前两次没去啊,你前日是不是又逃了喜酒?”

陈三皮语气看似疑问实则笃定,因为前日才是村里阿桃姑娘出门的日子。

“……”

李小荔尴尬一笑:“我没钱了。”

反应过来自己被陈阿虎坑了,她内心直窝火,却不敢当着村长老人家的面泄愤,气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见她没说话呆站着瞎想,陈三皮误以为她是娇羞,没好气的哼笑:“呵,钱都拿去给你那小情郎花了吧。”

小情郎!

家里唯一多出来的陌生男子就是李水兆啊。

李小荔反应过来,顾不上生气连忙摆手:“他不是小情郎!”

她急于撇清关系,手舞足蹈的解释,风吹过将她遗漏的发丝吹向嘴角,她也没察觉。

陈三皮活了八十余年,什么爱恨情仇没见证过,对她的解释丝毫不信:“不是小情郎是什么?荔丫头你若有心嫁他,大可以找我操办婚事,没必要将人藏着掖着。”

昨日夜里,陈阿虎偷偷告诉他李小荔家藏了个野男人,还躺在李小荔平日睡得床上。

虽然陈阿虎半夜在窗口没看见野男人,但他笃定野男人也睡在那床上,只不过被李小荔裹着被子的身躯挡了视线。

“陈村长你有眼无珠啊,真是掉进黄河洗不清了,他根本不是我的小情郎,他是我的教书先生。”

李小荔觉得自己这样称呼李水兆没错,他之所以能被留下来就是可以教自己读书写字,学堂里教学生的人不就叫教书先生吗?

“你不识字,怎知他有学问能当教书先生?”

“我让他看了书本,他能认出我的荔是荔枝的荔”李小荔从小就觉得自己的名字起的很高深莫测,她到现在不会写“荔”字。

说完又补充:“陈村长幼时也读过几天书,却不知我的‘荔’如何写”

闻此,陈三皮卸下气来,看着她骄傲自豪的样子,渐渐放下戒备。

李小荔从小就不会说谎话,从她嘴里吐出的大部分可信。

他从藤椅上起身,年岁太长已是枯荣羸体,脊背佝偻着,满脸都是皱皮,洗的发白的衣物松垮套在他的骨头上,让满头白发的他看起来还像人。

他问:“荔丫头,你可想过你连自己都养的如此拮据,又怎么养的起他?”

土犇村谁不知道李小荔自从亲娘丧命之后就过得猪狗不如,以前饿了不知道去要饭,一个人哼哧哼哧跑到树林里啃树皮抓虫子往嘴里塞。

还是陈三皮召集村里人寻了她一整个晚上,才在树林里猎户设的捕兽洞里发现她,那时她已经两天未进食,饿的奄奄一息。

自那之后,村里的农妇约定,每家轮流管这孩子每个月的吃食,直至她长大能靠自己的双手生存。

或许是她生来聪慧,十二岁那年不仅能一个人干完地里的农活还能帮同村的农妇解决干不完的活,十四岁开始就每天在家自己做饭解决温饱。

现在她十六岁,身体娇小,看起来营养不良,动手能力却极强,给自己的屋子造了许多器物。

就比如她现在每晚睡起来咯吱咯吱的竹床,就是她自己一个人对照着别家的竹床做出来的。

虽然翻身时噪音极大,但比起她从前睡在铺成一片的麦秸垛上已是过上了神仙生活。

陈三皮的问题,李小荔未曾想过,倒算是提醒了她。

“对哦,我可不能让他吃白饭。”

李小荔决定,从现在开始,李水兆不仅仅是她的教书先生了,她还要让他为自己赚点买酥饼的钱。

每年种庄稼属她收成最少,但好在她有双巧手,她编制的草鞋牢固结实,很耐穿,拿去镇上能卖三文钱十双。

每年攒下来的买酥饼钱就是由此得来。

李小荔心想,既然李水兆教她读书写字,那她就教他自己的拿手绝活——编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