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澄清依然没能说出口,像个锯嘴葫芦,默默加上通讯。
执舰官更加笃定:“我们之前吵过架,对不对?你很不爱照相,我终端的云盘里都没存有你的照片。”
云水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轻易就带偏了,危机解除以后冒出迟来的叛逆,很小声说:“什么叫听话,既然是自由恋爱怎么会有谁听谁的,既然你被拉黑,一定是你先犯了错误。”
执舰官:“我不可能犯错误。”
云水震惊于他的自信。
执舰官:“你一定在趁失忆给我强加罪名。”
云水:“……”可把你聪明坏了!
执舰官固执己见:“今天你很差劲。你犯了三个错误。”
云水默默无言。可不是吗,她捅了天大的篓子,现在有点无力回天,想放弃治疗了。
在雨刮器自动摇摆的声音里,执舰官一条一条质问:“我送你的花,你为什么不好好养着,就随便插在笔筒里。下班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下雨为什么不让我来接你。几天了为什么不主动关心我,还不思悔改,倒打一耙。”
云水愣住了,宛若一个无能的丈夫:“我、我……我……”
我可真该死?
江榭专心开车,耐心等着云水说抱歉。
可后座迟迟没有人回应。
他趁等红绿灯的时候看一眼,云水的睫毛接住了一片橙色的路灯,眼睛有点没有焦距,但很乖地一直注视着自己。
江榭勉强原谅她,说:“你搬到职工宿舍了?几栋?”
云水被惊醒一般:“啊,12栋。”
江榭有点意外,因为12栋是边缘那栋,离他所住的指挥中心套房不算很远,开车15分钟就能到。
执舰官:“我把车停你们楼栋车库,你直接从电梯上去。”
云水犹豫一下:“将军,你要不要吹干头发再走?”
他浑身都湿透了。黑色的衬衫垂贴在身上,隐隐约约勾勒出极其精悍流畅的胸腹线条。眉眼略微冷着,显得有点不爱理人。
挽到肘部的衬衫下,手臂的肌肉很明显,扶着方向盘微微用力时,小臂与手背的青筋凸起。
雨水把衬衫浸得几乎透明。
云水极力抑制自己不礼貌的视线,可是湿透的衣服贴合住肌肉的弧度,连带着腹肌的轮廓都清晰起来,感觉至少大于等于六块。再往下看更是山峦起伏。
她僵硬地移开视线。
觉得即使是失忆了,执舰官还在坚持不懈地勾引自己。
云水悲哀地想,她可能回不去了。她过期了的、纯洁美好的少女心事混杂着成年人的见色起意、无耻贪婪。
执舰官回答:“如果可以的话。你方便吗。”
云水:“方便的。”
车开到地下车库。刚锁车,云水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有人交谈,回音阵阵。
她面色大变,惊慌失措地把执舰官搡到汽车后面……没推动。最后执舰官不耐烦“啧”了一声,从善如流地主动被她拉过去。
云水开始疯狂翻包,找到一个一只单独装的、习惯性放在夹层里的口罩。
口罩被挤得卷了一个角,云水小心翼翼地把铁丝抚平,尴尬地展示皱巴巴的塑料包装,举到执舰官面前:“将军,戴这个遮一下吧,拜托拜托。”
执舰官脸色阴沉:“我见不得人吗,云水。”
云水压低声音,理所当然道:“将军,这里是职工宿舍!保不齐下一刻进电梯就有人看见你,认出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就完了!”
执舰官不满:“怎么就完了。”
云水瞪大了眼睛:“就是完了。我们这个工作环境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会很尴尬,藏不住任何秘密,我不想成为别人的谈资。你赶紧戴好。”
执舰官不情愿,横行霸道:“谁敢说三道四。”
云水不由分说地拆开口罩包装,要给他戴上:“谁都敢。每个人都敢。不仅敢还会造谣,还会举报。”
江榭睥睨着她,很不爽,但云水非常坚持,看她急切慌张得可怜的样子,他只能勉为其难配合。
他提着云水的购物袋,不好操作,只好慢慢低下高贵的头颅,让云水把口罩挂到自己的耳朵上。
“你先等等,”云水用侦察兵似的谨慎的口吻嘱咐他,“我先去看看电梯间有没有人。”
江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