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走到熟悉的长廊里,看外面的天色碧空如洗,推门进了办公室。
把咖啡放好,用酒精湿巾慢吞吞擦了下灰,开机。突然发现她的桌面上有一支鲜花。
非常非常低调地铺在她浅色的桌垫上,很有技巧地放在几盆小巧的绿植之间,几乎与盆栽和桌垫花纹融为了一体。
但云水闻到了一股浅淡的花香。摸到花瓣,柔软无比。
是一支带着露水的栀子。
云水小心翼翼拿出来,发现很下面系了一个轻薄的小卡片,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画了几条波浪线。
实在很低调,所以无人知晓,也没有人发现起哄,就在这个早晨毫无征兆地送到她面前了。
她怔怔地握着花,脑海一片空白。
一时间脑袋有点短路。
是这层清洁阿姨感谢她上次帮忙开会议室的门的回礼?还是哪个后辈的礼物?还是……
电光火石之间,云水神色凝住了。
刚刚徐悦舟抓内鬼的话还是影响了她,她不由紧张起来,越想越出格,越想越离奇,“天马行空”地杞人忧天起来:这不会是哪个内鬼间谍传讯或者标记的方式吧!会不会把她拉下水!
是谁,在千方百计动摇她的编制,谁!
“你们听见了吗?”
云水回神:“嗯?”
秘书长隔着好几个工位对大家说:“募捐二维码等下会在群里发出来,记得问卷也要填。后勤部要成立临时的地震救灾小组,每个部门都要抽调人手过去,请大家留意邮件通知。”
云水把栀子花随手插进笔筒,忧心忡忡。
今天一整天工作量有点大,关于高唐要塞的离谱谣言满天飞,帖子删也删不完,还要被内涵“心虚”、“有鬼”之类的。新的报告才开了一个头。突然好多个部门一起被召集起来开大会,领导人慰问了一下受灾情况,又东拉西扯了半天,散会。
云水身心俱疲,继续写报告。
地震前几天有部分军舰小队突然集体反映说营养师调配的餐食过于难吃,疯狂谴责日常配餐居然也使用营养膏的问题。
说那种黏糊糊恶心的制品只有在打击星盗的时候才配上桌。当时执舰官要负责回复相关投诉人员,对这种诉求爱答不理,只批阅回复了一句:“爱吃不吃。”
云水在系统里看见的时候简直要疯了。因为她的工作是要把这四个字,整理成一篇书面的通知进行答复。
她是ai吗,能这么随意水字数。给出关键字就能生成一篇措辞严肃、完整健全、不含恶意的文章。
还要把厚厚的好几十页的能源区损失统计报告简化成一篇极简摘要给秘书长发过去。
云水一边写一边看,都要看串行了,直到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天,下班时间到。
她立刻冲去食堂。
窗口后面的托盘里摆满了准备好的菜,在暖色的灯光下,烹饪好的肉制品色泽饱满,炒时蔬也炒得很熟很入味,令人食指大动。
感觉今天尤其饿,她立刻指着眼前的小碗,抬手准备刷卡:“我要这个可乐鸡翅,醋溜白菜,肉沫土豆丝。谢谢。”然后端着盘子小心移走。
云水吃得正香,收到了房东的消息,心情大坏。
她的锅碗瓢盆一干生活用品都遗留在从前生活区的房子里。
房东说目前由紧急管理署和住房保障局出资援建,暂时无法住人了,两个人紧张地你来我往讨论了一番。
云水小心翼翼,问是不是可以把提前交的房租还给她。
房东则语焉不详,说之后她继续租的话就不用再付租金了。
云水立刻勃然小怒,她都不住了,租金应该退还,房东说那你之后也别想租这个房了,然后剑拔弩张,两个人愤怒地开战。
云水窝窝囊囊但不会放任自己的钱打水漂,于是一番唇枪舌剑,房东气急败坏把一半的钱还给她,并且辱骂她一租房就遇到地震衰神附体,这里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这么大型地震了,偏偏她来这里第一年就遇灾,可真是开天辟地以来首屈一指的扫把星,并表示她现在留在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不会归还,画圈圈诅咒她喝西北风去吧。
“扫把星”云水:“……”
她看着银行账单里进账的几千块发了一会儿呆。
她受不了,打字:你才扫把星,祝你的财运都被地震震塌!联盟基金全绿!股票全跌!然后迅速拉黑房东。
回看了一下聊天记录,气势汹汹,但感觉骂得不够狠。没办法,实在教养太过优越,品格太过高尚,人格太过健全,以至于负面词汇量匮乏。
云水吃完饭,并不想加班,提着包垂头丧气去了内部职工超市采购。
超市算挺大的,有两层楼,基本能覆盖所有日常采购需求。熟食区特别好逛,散发着烤面包和凉拌菜的香气。她像天子临朝似地“检阅”了每一位“爱卿”,烤鸡来一只,青柠芝士蛋糕拿一盒。
临走前还看见超市有抽奖活动,购物满100可以参与,云水拿着小票去抽奖,没想到超市工作人员相当复古原始,直接用盒子装着乒乓球就让她来盲抽。
云水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排列组合,放回的抽取不放回的抽取a呀c呀的公式时隔多年还在追着杀,伸手摸了一个小球,小球上用记号笔写了一个1。
还在梦游超市员工:“……”
突然大叫:“你中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