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舰官面不改色:“嗯。”
白明驿也跑过来,一边把东西递给她一边说:“这位长官,你恢复得怎么样。”
云水一个劲儿躲着他的瓶子,把执舰官当做盾牌,白明驿乐此不疲,追着她绕“柱”走,开心道:“哎,云水,别怕,这是萤火虫。”
“萤火虫?”云水在执舰官身后冒出一个头,诚实地评价,“萤火虫也是虫,也很丑。”
她被吓得气血上涌,面上红晕一片,好像霞色扑在脸上。
执舰官气息很阴沉,刚刚好转的伤员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把云水嫌弃地扯走。
白明驿想了想说:“核心区这边有个萤火虫繁育基地,据说还得过什么科技生物的奖项,专门有人烧钱去人工养殖萤火虫。可惜现在震塌了一部分,好多萤火虫跑出来了。我听其他人说东边尤其多,云水,晚上去看吗。”
云水想看,又怕虫,一时间纠结起来。
“她不看,”执舰官冷冰冰地诅咒,“到时候一张嘴说话,虫子就跑到她嘴巴里。站在那里虫子还会往耳朵里钻。她会被吓死。”
云水:“……”
白明驿:“……”
他偷偷摸摸给云水比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手势,把瓶子靠着墙根放在地上,回去工作了。
云水转移话题:“将军,感觉你恢复得不错,等会儿找医生拿一个辅助拐杖,你是不是就能自己到处走走、散散步了。你还没有在安置点逛过吧?”
执舰官冷漠地横着走回床边,躺下:“把我支开,好和你的朋友去看萤火虫?”
云水心想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奇怪道:“不用支开啊,我不是想看就看吗。”
执舰官的脸色又变成那种蟹壳一样的青色,他阴晴不定,变化无常,此时单方面又开始生云水的气。云水试探着问:“原来你也想看吗,要不等你再好一点,我们一起去?”
等了一下,执舰官并不说话。
云水恍然大悟,她是如此乐于助人、乐善好施:“今天晚上就去吧!我去找医生借个轮椅,我推你去!”
执舰官:“我要是不去呢。”
云水:“……”你有点烦。
执舰官:“我不去的话,你们两个就双宿双飞去看萤火虫?”
云水:很正常的事情怎么被你说得怪龌龊的。
执舰官看她不否认,阴恻恻道:“你想得美。”
到了晚上,瓶子里的萤火虫并没有发光。云水不想让它死在瓶子里,让白明驿拿走。白明驿左看右看,尴尬道:“难道我抓错了,还是不是所有品种都发光。”
执舰官莫名其妙说:“云水,你有剪刀吗。”
云水当然没有,找热心群众借了一把。执舰官问:“还不走吗。”
白明驿:“啊?长官你也要去吗?”
执舰官:“怎么,不欢迎?”
所以最后还是推着轮椅去了。
没见过这么身残志坚的伤员!
安置点往前,就是一片空旷的高地,绿草如茵,树也郁郁葱葱,本来是一片可以露营和野炊的原野。现在更是方便大家余震时可以从安置点迅速疏散。
离这片原野也就几步路。灾后的阴霾还没有蔓延上来。
到了草坪上,一片漆黑。
和他们一起的其实还有许多人,来得早的来得晚的,稀稀拉拉集聚在草坪上,还有一些提着零食和今天安置点发的煮玉米棒。
自从失去了网络,大家无聊透顶,消息传得飞快,来这里看萤火虫俨然成了热门项目,一片草坪化身5a景区,人群集聚,闲谈,小孩子在草坪上奔跑。
这个刹那,那些晦暗的烟尘和断壁残垣变得很远,从废墟里伸出的血与尘埃都洗刷殆尽。
喉腔里一直没有嘶啼出的块垒,也由血咽成了烂漫的山花。
好像小草是离世的亲人,天地是避风的穹庐,没有生离死别,更没有流离失所。
也许人多太过热闹,萤火虫一直没有找到。
执舰官嗤之以鼻。
白明驿尴尬挠头。
云水打开通讯器,才7点,夜色黑沉。也许要晚点才有?
谁知很快,穿着志愿者马甲的人拿着大喇叭开始过来喊:“通知!通知!各位安置点的人员请注意,我们将于今天七点半在草坪上播放露天电影,对观影有兴趣的,可以和家人朋友一起前往草坪观看!”
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