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这下不得不相信。执舰官不仅失忆了,他还脑残!
医生尴尬地看他们一眼,执舰官的衣着看不出军衔,她拿出长辈的架势,仗义执言道:“小伙子别这样,要不是你女朋友,你现在还躺在废墟边血都流干了也没有人发现,就算什么也不记得了,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没礼貌。”
没礼貌的执舰官双唇紧抿,他平日头发都尽量梳在后面,只留着一点刘海,而此时没有发胶打理,头发松散垂着,贴着走势优越的眉骨,显得倔强而理亏。
他一醒来脑海一片空白,有种无处安放的焦躁,对所有事情疑神疑鬼,像一只刻薄的刺猬。
这处安置房地方狭窄,却摆了四张床,其他床位的家属的目光都默默扫过来看热闹。
云水觉得有点丢人,接过医生给的营养膏,走过去。
云水小声问他:“会不会是没睡醒。”
执舰官淡定道:“我很清醒。也确实记不得。”
云水苦恼地把营养膏盖子打开:“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执舰官:“江榭。”
“职务呢,年龄呢。”
执舰官摇头。
云水难得见他这样,气焰悄悄高涨,盘问:“将军,你还记得什么?父母呢,朋友,下属?这些全忘了?”
执舰官点头:“我军衔是什么?”
云水害怕他哪天恢复记忆找她算账,还是如实回答,把他的状况说了一下,简单说了自己的名字,坦白道:“将军,我只是你的舰队文职,我们之间是纯粹的革命友谊,绝对没有超出上下级之间的不纯洁关系。”
执舰官将信将疑:“可是他们说,是你坚持找我,扛着我走了好几百米,还哭惨了,累晕了。”
别人说女朋友你不相信,一眼眼高于顶,现在都澄清不是恋爱关系了你又疑神疑鬼!麻烦的男人!
云水抓狂道:“没有那么夸张。真的。”
江榭动摇了一下,刚醒来时,医护人员都感动地复述他的女朋友如何如何好。他那时候有点轻微的迷茫,见到“女朋友”以后,好像拨云见日一般,沉重的心情稍微缓解一点,好像立刻活泛出一身的坏脾气。
可是知道他失忆了,云水立刻就不承认了。
他看着拆营养膏包装的云水,很年轻,头发散乱,皮肤还算白皙,只是嘴角起皮,太憔悴了,五官此时饱受摧残,眉毛耷拉着,黑眼圈很明显,眼角泛红。
有点可怜。
他想来想去也无果,看云水把营养膏挤在碗里,搅拌得很恶心,用勺子准备喂给自己。
这么亲密,很不寻常。
云水为了照顾伤员,看他状况凄惨的双手,还是好心地准备喂执舰官吃东西。可是江榭一双眼睛黑沉沉地凝视着自己。
执舰官本就生了锋利的眉眼,看人时总是带着几分睥睨,目无下尘的拽样。难得这样认真深刻,显得平白有点多情。
云水心头一跳:“你、你不吃吗。”
江榭看着女孩红透的耳根,更加怀疑了。
“女朋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她救了自己,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偷看自己时含羞带怯,却不肯承认他们的关系。
是他醒来说的话伤到她的心了吗。
江榭因为自己过于诡异的猜想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只是下意识感觉很不对劲,好像非要证明云水和自己之间不是清淡如水的关系。
不对劲。
他决定加以观察。
江榭:“云水,不想吃饭,我要洗脸。”
云水无语地放下碗。执舰官伤得有点重,很惨,但生命力过于顽强,此时还能指使人干活,是个很恶劣的伤患。
她去找志愿者要了洗脸巾,去了隔壁临时搭的卫生间,拿了一个装饭的一次性塑料大碗装水。她把洗脸巾浸湿,帮他擦脸。
因为今天一整天实在很累,弯腰,端水都很累,心也很累,云水已经不想思考,所以难免屡屡冒犯执舰官,她给执舰官擦脸,抱怨道:“你好脏。”
执舰官面露不满,很震惊道:“云水,你在嫌弃我?我伤得这么严重。”他随后板起脸,质疑道,“有你这样对长官讲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