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2 / 2)

马赛想等时伊下班找个馆子好好聚聚,时伊找理由拒绝了,马赛又建议时伊不要待在海城了,去南城,他家在那,能罩着时伊。

时伊表示他还计划进演艺圈发展,在海城机会更大。

马赛知道时伊这个梦想,当年喝多了,时伊迷迷糊糊说醉话,提到自己以后要当大明星,说当了大明星就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这样他父母不喜欢他也无所谓。

不过当时他也没听懂最后几句什么意思。

【马赛:好,那我帮你留意留意,你那模样不当演员的确是暴殄天物。】

离开汤泉会所时,时伊已吃饱喝足,顺便拿到了两百块日结工资。

他委屈巴巴跟经理说自己在汤泉间被傅庭澜刁难,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才让傅庭澜满意。

经理已经在心里谢天谢地了,今晚那个苏祈替身虽然没起作用,但起码时伊这一关风平浪静地通过了。

他实在不敢再多留时伊一秒,不到下班时间就按全天薪酬结了工资。

孙优悄悄问时伊,为什么傅总助理会给他做背书,时伊打马虎,说何松是看他可怜才想帮他,没想到今晚就撞上傅庭澜。

孙优没多问,按照约定准备多给一笔酬金,时伊怕破坏设定没要,只拿了两百。

回去路上,山风有点凉,傅庭澜给时伊裹上一件自己的大衣。

小电驴的电池白天刚被换过,动力满满。

时伊坐在后面,一手稳在傅庭澜腰上,一手高举着两张百元钞票,风吹得两只票子哗啦啦响。

“傅庭澜,这是我第一次赚那么多钱诶。”时伊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得意和快乐,关键是今晚还重遇了曾经的好朋友。

以便后面的人听清,傅庭澜拨开头盔挡风镜,声音温柔:“嗯,辛苦了。”

时伊更开心了。

虽然今晚被傅庭澜从头伺候到尾,但他也贡献了演技的。

泡了温泉的缘故,时伊这一晚浑身筋骨都舒坦。

手机被没收没一会儿,时伊就抱着被子睡着了,睡前喃喃着:“傅庭澜...我今晚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傅庭澜等人睡沉了,才在床边坐下。

指尖从时伊额发缓缓滑到鬓边,他垂着眼,眼睫在小夜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眶里有一点沾了水汽的猩红。

手机搁在地铺枕边,设置了静音,此刻屏幕无声亮起,是傅正海的电话。

亮起又熄灭,反反复复,无人在意。

傅庭澜安静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望着床上熟睡的人,世界仿佛都被他排除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拿起手机离开房间。

手机反卡在餐桌上,对反复打来的电话依旧不予理会。

傅庭澜没有开灯,坐在昏暗的桌边,叫出系统。

果冻悬浮在半空,猜到他想干什么。

“你有伪神之手,等这个世界脱离原书掌控,任何财富权力你都唾手可得。”果冻缓缓道,“未来既然注定一帆风顺,过去的事不如就让它过去。”

傅庭澜目光幽深:“在我这里,永远过不去。”

今晚在汤泉间,他已见识过系统直接调取视频的能力,于是直接让系统以视频形式调出时伊抑郁症那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果冻:“你这是自找虐。”

傅庭澜:“我应得的。”

非小说提及内容,但发生在小说时间线里,果冻只能调出部分关键。

视频内容跳跃忽快忽慢,有的可以持续播放很久,有的只短短几秒便闪过,但出乎傅庭澜预料,视屏竟能连时伊心声也一并呈现。

视频清晰可知,时伊抑郁的初始,是穿书者用他傅庭澜的身份,众目睽睽下对时伊说:苏时伊,我早受够你了。

早受够你了。

那天,人群散去,时伊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

傅庭澜不可能对他说出这种话。

就算世界末日也不会。

一定有什么原因...

在那之后,时伊不断去找傅庭澜。

他试图弄清楚傅庭澜变化的根源,试图找到解决办法,最后在观察中得到一个诡异的结论。

这个傅庭澜,有问题。

车祸撞坏了哪根神经?

被人催眠了?

又或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

不论是科学的还是玄学的,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时伊跟别人说出想法,别人嘲笑他是因为失去了傅庭澜的庇护才胡言乱语。

时伊也恍惚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他不断肯定又不断否定,日夜难眠,呼吸困难,手脚开始不听使唤,他去找心理医生,医生说他病了,强烈的矛盾和痛苦下身体已开始呈现躯体化,要吃药,要治疗。

可他依旧觉得,傅庭澜在等着自己救他。

于是,在科学给不出答案之后,他做出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花光全部积蓄,从一个江湖道士那里买了张据说可以驱邪的黄符。

可那天晚上,他等到的是傅威。

傅威告诉他,那个道士是他雇的,那张符,一文不值。

和之前看小说里的文字叙述不同,这一次,傅庭澜亲眼看到傅威逼迫时伊的全过程。

隔着时间屏障的无能为力,傅庭澜浑身发冷。

“你不知道吧,为逗苏祈开心,傅庭澜把你发给他的短信当笑话在餐桌上说。”

“在傅庭澜心里,你现在连苏祈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你现在就算死了,傅庭澜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跟我吧时伊,在我眼里你可比苏祈漂亮多了,傅庭澜不要你,我要。”

时伊跳窗,一瘸一拐往前跑,咬着嘴唇无声地哭。

画面滑动得越来越快。

时伊卖掉了身上能卖的所有东西,手机换了低价二手,在海城一个偏僻的老旧小区租了房子,暂时有了落脚地。

他依旧想办法联系傅庭澜,但傅庭澜已拉黑了他全部联系方式,他只能从娱乐周刊上看到傅庭澜相关。

看到报道傅庭澜探班苏祈,跟苏祈约会,为苏祈豪掷千金,赠送豪车豪宅游艇,旗下星海传娱将重点资源全部砸在苏祈身上.....

时伊最终选择相信,选择接受。

没有什么撞坏脑子,也没有什么玄学,傅庭澜就是单纯讨厌他了。

以前种种只是忍耐,现在不想忍了而已。

时伊发了条朋友圈,说自己出国了,配了个开心的表情包。

虽然没几个人联系他了,但他知道会有人将这条消息传开。

那天晚上,时伊坐在桌前。

和他傅庭澜此刻坐在同一个位置。

时伊头发很久没剪了,凌乱地遮住眉眼,那张脸苍白消瘦没血色,像一株失水缺氧,濒临枯萎的植物。

他面前桌上放着一只白色小药瓶,和一只小小的,四寸草莓慕斯蛋糕。

药瓶里是之前医生开的安眠药,一直没吃,都攒着。

小蛋糕是在傅庭澜以前经常替他买的那家买的,自己付钱才发现好贵,一个四寸要两千多,花光了他身上全部的钱。

如果死前不吃个尽兴,他实在担心黄泉路上的空气都是苦的。

时伊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眶毫无征兆地湿了,豆大的泪珠簌簌而下。

“好甜......”他哭着自言自语。

很糟糕,很后悔。

本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品尝一次甜,却不争气的生出一种这个世界还值得的犹豫和挣扎。

于是,在终于彻底身无分文的此刻,他决定,继续活着。

视频结束了。

傅庭澜坐在昏暗的桌前,久久没动。

许久,他缓慢的抬起手,按在自己脸上,肩膀颤动,指缝间有水光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