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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在纪然跟方大小姐去医院探望林文涛之后的第三天的下午, 纪然正百无聊赖地画着小人,忽然,方德忠的办公室的门开了, 方德忠脸色阴沉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急匆匆地离开了方氏集团。

纪然等方德忠离开之后才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问方大小姐道:“出了什么事吗?”

方大小姐耸了耸肩,“不知道,接了一通电话,好像是那个什么小庞打过来的,然后他脸色就不对劲了,说要出去一趟, 让我今天把这些材料都整理完。”

方大小姐抖了抖手里的一厚摞材料, 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纪然凑过去说道:“那我帮你整理吧!”

方大小姐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灿烂的微笑,“言言,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纪然习惯性地对方大小姐沉默以对, 方大小姐也不在意, 因为她也习惯了嘛!

方大小姐把能够让纪然帮忙处理的材料都分了出来,她自己的任务一下子便缩水了一半,她笑着说道:“言言, 你拉个凳子过来,咱们一起吧!”

纪然点头, 心道:还真是感谢方大小姐了,竟然知道她想干什么, 方大小姐要是不主动提的话,她还得想一会找什么借口才能进来呢!

至于纪然为什么一定要进来,就不得不说一说那天她和韩烈的计划了, 严格来说,计划是她提出来的,韩烈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补充。

所以,刚才方德忠突然离开,并且方大小姐又提到了是“小庞”打来的电话,纪然心里便清楚了,她和韩烈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计划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在方德忠的办公室安装窃听器,想到达到这个目的,需要同时满足的条件无疑是非常多的。

首先便是需要将方德忠这只老虎调离自己的山头。

原本纪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但听了韩烈导演的黑吃黑的故事,纪然便突然有了能将方德忠这只老虎引出去的办法。

不过这个办法不仅需要韩烈的配合,还需要韩烈的上面以及邻省那边的通力协作。

潜伏在邻省帮派的卧底,因为要配合韩烈的行动,不得已暴露了自己。

既然已经暴露了,他索性便第一时间配合邻省的省厅对该帮派进行了清剿。

帮派的核心成员纷纷落网,然而发生在邻省的事,和帮这边却并不知情。

发生了黑吃黑事件后,方德忠第一时间便联系了邻省那边,然而却已经联系不上任何人了。

这就让方德忠以为,邻省那边应该是有了新的渠道,不想再跟他继续合作了,因此才在这最后一次的交易上动了手脚,不但要了一大批货,同时还计划了要如何黑掉这批货。

货就是钱,一大批货就是一大笔钱。

方德忠刀头舔血了一辈子,他怎么可能会不在乎钱呢!

纪然要赌的,就是方德忠的心里一定是很在意这一大笔钱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方德忠得知了跟他玩黑吃黑的人此刻竟然还藏在他的地盘,那么方德忠会不会想把这批货再吃回来呢!

不得不说,方德忠此时还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方德忠想归想,但他到底为人谨慎,这种情况下,他固然会出手,但也绝对不会盲目出手。

方德忠这边,离开了方氏集团便直接去了和帮的总部,林文涛此时竟然也在这里。

不过才三天,林文涛竟然就强行出院了,他此时正坐在轮椅上,看见方德忠赶了过来,林文涛面带狠戾地道:“义父,郭标那个孙子竟然还敢留在省城,他们藏身的地方我已经让耗子摸到了,敢吞咱们和帮的货,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方德忠没有接林文涛的话,而是训斥道:“你怎么出院了,胡闹,小庞,你把他给我送回医院去。”

韩烈应了一声“是”,便去推林文涛的轮椅。

“停停停,小庞。”林文涛赶紧制止了韩烈,才又道:“义父,我又不是要亲自去找郭标,我就在这跟您一起呆着成不,您就别让我回去了。”

方德忠冷着脸不说话,不过却也没有再让韩烈将林文涛送回去。

韩烈看着方德忠不再理会林文涛和他,而是径自叫了帮里的两个老人往里屋去了,韩烈知道,方德忠一定是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至于最后方德忠会不会去突袭郭标,韩烈也猜不到,毕竟方德忠这个人还是一贯谨慎的,了解了具体的情况之后,他也有可能不愿意去冒险。

虽然方德忠之前一直以为,是邻省那边有了新的渠道,不想再跟他继续合作了,因此才在这最后一次的交易上动了手脚,不但要了一大批货,同时还跟他玩了一手黑吃黑。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是,郭标吃了他的货,却没有第一时间返回邻省,这是为什么呢?

他不可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那么,考虑的结果便会得出两种猜测,第一,郭标已经带着自己的人叛变了,想要自己吞了这一大批货,但这种情况下,他没有理由会联系不上邻省那边啊!而且,发生了这种事,邻省那边难道就不想跟他解释解释吗?

然而什么解释都没有,邻省那边的人就仿佛都失踪了一般。

这就不得不让方德忠得出第二种猜测了,那就是

,郭标有没有可能是条子呢,借着这一大批货,一边清剿邻省的毒品交易,一边钓他。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郭标货都已经到手了,人却不走,还有便是,邻省那边的人为什么都失踪了,其实,他们可能并不是失踪了,而是进去了。

种种猜测让方德忠愈发觉得郭标真的可能是条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货是不可能让他吃回来的。

想到这里,方德忠其实已经放弃了这批货,但他却依然会出手,在完全影响不到自己的情况下,他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对于方德忠是否会有所行动的这一点,纪然其实是不在乎的,她要的只是方德忠暂时离开方氏集团罢了。

方德忠离开了,她又已经顺利地进到了方德忠的办公室,那么只需要再将方大小姐支开片刻,哪怕只有十分钟,也足够纪然完成她的任务了。

对此,方大小姐也十分配合,在方德忠离开了仅仅一刻钟之后,方大小姐便哈欠连连了,纪然知道方大小姐每天的这个时间都会犯困,所以每天方大小姐都会让她下楼帮她买一杯咖啡,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了。

不过,纪然想的是,今天她如何能让方大小姐自己下楼去买咖啡呢!

于是纪然便也开始哈欠连连了,仿佛哈欠传染一般,两人你一个我一个,终于方大小姐揉了揉眼睛,打着一个大大的哈欠说道:“言言,我不行了,你也困了吧,我们去买咖啡吧!”

纪然抽了一下鼻子,继续看手里的资料,头也不抬地道:“还是不去了吧,本来我看得就慢,我得抓紧时间了!”

方大小姐闻言,站了起来,“那我去,你先看着,反正我是不行了,我需要咖啡顶一顶。”

纪然微微颔首,提醒了一句,“别忘了带钱。”

她之所以会提醒方大小姐是担心方大小姐走到一半,想起来自己没带钱,又杀了回来,那她岂不是就被抓现形了,索性还是装作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

方大小姐笑道:“放心吧,我能不带钱嘛,等我呦,言言,我去去就回。”说着,方大小姐便离开了,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自动缓缓关上,透过越来越小的门缝,纪然看见了方大小姐越走越远直至消失的身影。

待到木门完全关上,纪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从夹克衫的里怀掏出了准备安装的微型设备,第二次安装纪然已经十分熟练了,并且这段时间她每次进出方德忠的办公室,她都会不自觉地观察哪个位置最适合安装,于是,位置她也早就锁定好了。

完全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纪然便将窃听器装好了。

不过这短短的五分钟对于纪然而言却比她徒手爬三楼更让她紧张,也更让她觉得漫长。

虽然她明知道这么短的时间,方大小姐是不可能回来的,而且在方德忠本人不在公司的情况下,除了方大小姐,其他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进方德忠的办公室。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没有绝对的零风险。

毕竟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呢,这些人可不受她的控制啊!

但她的这个计划已经是她能够想到的,风险最小最小的计划了,当然了,也有赖于方大小姐的配合。

好在一切顺利,纪然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她拽着衣服的一角擦了一把脸上的细汗,这才装作没事人一般又看起了材料。

她加快了速度,很快将便刚才的五分钟应该看的材料都补了回来,这才恢复了一开始时的速度。

已经百密了,纪然当然不会在这种细节上一疏了。

又看了几行材料之后,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纪然听见声音回头,果然方大小姐回来了,她不过离开了十几分钟罢了,方大小姐走过来,将一杯咖啡递给了纪然,笑道:“言言,你也别一直坐着了,喝两口咖啡,然后站起来活动活动,你看我,我出去活动了一圈,现在已经不困了呢!”

emmm

纪然想说:我刚才好像也活动了一大圈,只不过不能让你看见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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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纪然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本来给韩烈提出这个办法主要是为了帮自己完成任务的,但韩烈却在此基础之上, 试图让这个办法可以一箭双雕。

然而经过韩烈改良后的办法,纪然就不得而知了。

她帮着方大小姐整理完材料, 两人便一起下班离开了方氏集团

却说方德忠这边,他的确是派人去试探郭标了,只不过他派出去的人都是一些和帮的编外成员,这些人根本就不了解和帮的真实情况,方德忠也不在于这些人陷进去。

而且就算郭标那边真的是警方设下的陷阱,他派出去的这些人都陷了进去也不过就是以聚众闹事、打架斗殴等罪名, 蹲一段时间的拘留所罢了, 除非过程中出现伤亡,否则这对于方德忠来说就是一次损失可以忽略不计的试探罢了。

如果试探的结果,只是他想多了呢,郭标并不是警方的人, 只是他想私吞了这批货, 那方德忠就还有后手,准备抢回被吞掉的货。

但如果试探的结果,郭标真的是警方的人, 那方德忠便会放弃被吞掉的货,甚至还可能会清查和帮的内部, 以他的多疑的性格。

韩烈要利用的便是方德忠的多疑,他就是想让方德忠去试探, 然后得到郭标就是警方的人,这一结果。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方德忠, 得到了这一结果,并且他又是一个十分多疑的人,那么他会怎么想呢?

他会想:警方在邻省埋了郭标这么深的一颗棋子,要知道,郭标在帮派里的地位可不低啊,否则郭标怎么可能被派出来跟他们进行交易呢,而且,也交易了两三次了。

然而这一次,郭标突然便玩了一手黑吃黑,然后还留在省城钓鱼,钓得不就是他这条大鱼吗?

而且警方能在邻省埋钉子,并且埋得这么深,这么久,那他们和帮呢?

难道就没有钉子的存在吗?

虽然他们和帮一贯低调,并且自从他洗白成立了方氏集团以来,和帮的活动都极为隐秘,但也不意味着,警方不知道和帮的存在。

如果警方知道和帮涉及的业务范畴,又怎么可能不进一步调查呢?

明面上查不到,就只能卧底了。

韩烈分析,经此一役,方德忠大概率会清查和帮的内部。

帮派里的清查,最简单的方式便是放假消息,然后钓鱼。

但是,随着纪然的两次得手,韩烈这边还怕钓鱼吗?

他当然不怕了。

因为他相信监听人员会整理从方德忠的办公室和方家的书房得到的信息,从而判断消息的真假。

当然了,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判断的能力。

因此,即便他的计划略有些冒险,因为一旦监听人员那边和他自己同时判断失误了,他便有暴露的风险,但在双重保险之下,他还是不虚的,因为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相对较低。

面对这种低风险却有着高回报的买卖,韩烈是愿意一搏的。

因为搏过之后,很可能便是一片坦途了。

方德忠在全面清查,多番试探之后,业务一定大幅度收缩,所以,当他放下了戒心的那一瞬间,和帮的业务很可能会出现短时间内的激增,他要的就是这短时间内的机会,他需要趁此机会摸到和帮走私路线的脉门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但对于纪然而言,生活却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那天方德忠急急忙忙地离开后,她只知道是韩烈已经开始行动了,至于方德忠那天忙到很晚才回家,究竟忙了些什么,她却是不得而知的。

之后的大半个月之久,她也没有再见过韩烈,再见到的韩烈时候,是韩烈到方氏集团来找方德忠,她和韩烈没有交流,不过她却又收到了韩烈塞给她的一个小纸团。

这次她收到的小纸团更小了,上面只有一句话,那便是韩烈告诉她,一切顺利,让她先按兵不动。

收到了韩烈的消息,纪然也就放心了,不再去猜方德忠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是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忙什么?

至于方德忠的神秘,不止纪然感觉到了,就连方大小姐最近都不止一次地跟纪然吐槽。

因为方大小姐已经被方德忠赶出了他的办公室,并且最近这段时间方德忠亲自教导方大小姐的时间也明显变少了,倒是交到方大小姐手里的工作却越来越多。

方大小姐每天哭爹喊娘,纪然也只能被迫帮方大小姐分担一些她力所能及的工作。

至于这个力所能及的范畴则是她自己规定的,毕竟按照她的人设,她就是一个社会底层的水平,会得太多,能力太强,这都是不可能的。

于是,在方大小姐苦哈哈的日子里,纪然却是过得十分悠哉的。

很快便春暖花开了。

这段时间,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便是方德忠的司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不见了。

方德忠不知道是因为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可用之人,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竟然抓了纪然当壮丁。

不过也并不是直接将纪然从方大小姐那里抢走。

而是方德忠上下班都开始蹭方大小姐的车了,白天的时候方德忠要去哪,便招呼纪然拉他去,至于方大小姐,反正她都是要留在公司上班的,用不着车,而纪然看起来又很闲,所以方德忠便直接抓了纪然的壮丁。

当然了,方德忠也并不是每天都有事要出去,大部分的时间,他还是跟方大小姐一起上下班的。

不过有时候方德忠出去之后便不会回公司了,而且可能会忙到很晚,这样一来,方大小姐便只能自己打车回家了。

对此,方大小姐自然是万分不乐意了,毕竟在她眼里,纪然是她的人嘛!

不过,当方大小姐多次谴责之后,方德忠竟然给她和纪然都涨了工资,如此一来,方大小姐谴责的声音便小了很多。

方德忠用纪然开车以来,纪然拉他去过很多地方,不过纪然从来都是在车里等着方德忠的。

倒不是方德忠怀疑她什么,方德忠的秘书告诉她,方德忠以前的司机也是如此。

对于,方德忠对她倒是谈不上怀疑,大概就是不信任罢了,对他以前的司机也是一样。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有一个月,突然有一天的晚上,方大小姐从书房出来后,便哭唧唧地摇着她的胳膊,说自己要出差一趟,可惜不能跟她一起了。

纪然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方大小姐。

方大小姐似乎是明白了纪然要问什么,径自解释道:“我们有一个项目组的人一起去,坐火车,人这么多,老头子也不允许我脱离队伍,而且到了那边也有人接待,出不了什么问题,就不需要你保护喽,所以,你还是得留下来给老头子开车。”

“唔”

纪然微微颔首,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方大小姐撇了撇嘴,叹气道:“哎,不清楚啊,我虽然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但到时候谈判的人可不是我,我就负责到最后审一下合同,然后签字,所以,多久能结束我还真说不准,不过,应该不会超过十天的,言言,你可不要太想我呦~”

说到这里,方大小姐便收起了刚才苦瓜脸,变成了一脸调笑的样子。

纪然沉默,对于方大小姐的日常调笑,纪然就从来也没有给出过反应,也不知道,方大小姐为什么还是乐此不疲。

纪然得知方大小姐出差的目的地是冀北省石门市,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在这个年代,距离其实并不算远。

按照方大小姐推测的时间,也就是不超过十天,刨除往返路上的时间,本次谈判的时间也就大约一周左右。

纪然大概知道,谈判的项目似乎是关于轴承设备的,是属于方氏集团明面上的项目,跟和帮并不发生任何关系。

虽然如此,纪然还是将消息传递给了她的接头人。

然而她分析,上面应该并不会太在意这个消息,毕竟是跟和帮没有任何关系的正常业务,里面也没有什么不法的勾当,上面不可能为此浪费时间和精力。

果然,如纪然分析得这般,上面并没有过多关注方大小姐的行动。

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收集到的证据,韩烈这边已经到了可以收网的阶段了,他现在等待的,只不过是方德忠要什么时候才进行目前这批文物的走私罢了。

韩烈如今已经摸清楚了和帮的走私路线,也通过监听人员那里得知了方德忠现在手里正有一批文物呢,就是不知道被他藏在了什么地方。

因为方德忠在电话里只会说一些特殊的地名,这些地名对于他和他的心腹而言,自然非常清楚的,但对于警方而言,就属于加密语言了。

警方将这些消息都汇总又递回给了韩烈,但韩烈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推敲出方德忠的藏宝地点。

而且一旦他判断错误,反而会打草惊蛇,反正方德忠也在电话说了,交易在即嘛,那便还是等到方德忠先行动吧!

毕竟现如今警方已经全面掌握了方德忠的核心走私路线,如此一来,守株待兔似乎才是最有用的办法。

然而,让韩烈和所有人都万万想不到的是,就在他们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有可能动手的时候,纪然这边却十分意外且被动地出了问题。

并且纪然本人此刻却还不清楚她已经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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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方大小姐跟着项目组的人一起到了冀北省石门市, 作为方氏集团的大小姐,即便她对这个项目的谈判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只是等到最后负责签合同而已, 但她却代表了方德忠,也代表了方氏集团。

石门市名扬轴承厂自然是热情地招待了方大小姐一行。

刚到石门市的这一天, 因为路途劳顿,故而名扬的副厂长便直接安排了食宿,让方大小姐一行先好好休息,明天再他们去参观名扬的厂子。

名扬轴承厂是民营企业,同时也是石门市的明星企业,因为名扬轴承厂近年来发展迅猛, 为石门市解决了不少国营厂职工下岗再就业的问题, 因此在近年来的企业评选中,名扬都榜上有名。

渐渐地,名扬也准备更北方的企业开展业务,其中跟方氏集团的合作, 便是名扬准备打开北方市场的第一枪。

然而名扬却万万没想到, 他们这边如此重视跟方氏集团的合作,但方德忠却没有亲自来,只是让自己的女儿代表他过来谈判, 名扬觉得方氏合作的意向似乎并不太强。

但方德忠这边又多次沟通了名扬的厂长,表示自己真的是有俗务缠身, 走不开。

至于方德忠的俗务是什么呢,当然是他此刻正握在手里的文物了, 在文物没有脱手之前,他不可能离开省城。

本来方德忠是只想让项目组去一趟的,但名扬的厂长那边似乎对于他不能亲自去颇有微词, 方德忠这才让方大小姐代表他去一趟石门的。

因为方德忠派出了自己的女儿,又多次沟通了名扬的厂长,这才让名扬那边看到了他想要合作的诚意。

名扬既然选择了相信方德忠,那在接待上便毫不含糊,除了派出了自己的副厂长亲自接待之外,食宿的安排都是最高规格的。

初到石门,方大小姐除了火车坐得有些累之外,一切她还都是比较满意的。

晚上在酒店,方大小姐联系了方德忠,汇报了一下她这边的情况,实际上,项目组的负责人已经跟方德忠汇报过一遍了,不过方德忠此时又不忙,他也乐得听女儿再跟他说一遍。

挂了方德忠的手机,方大小姐又马上打了方家一口大厅的座机,她当然是找纪然了。

方德忠在楼上,挂了电话便听见了楼下座机的铃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还真是一刻都不耽误啊,涵涵跟这个小言还真是好呢,不过这个小言也确实不错,踏实肯干,又从不多嘴。

最重要的是,没什么野心,从来也不会利用跟涵涵的关系给自己牟利,倒是个不错的孩子,也难怪涵涵越来越喜欢她了呢!

方德忠扶在三楼楼梯口的栏杆上往下望,正看见正在跟方大小姐打电话的纪然。

纪然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时不时地回复一个“嗯”,很显然都是方大小姐在那边说,她只是听罢了。

方德忠在楼上看着这一幕,他都能想到电话那头自己的女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地样子,他不禁失笑。

等到纪然这边终于挂了电话,方德忠招呼纪然上楼。

纪然上到三楼的时候,方德忠已经回了自己的书房,纪然敲门进去,问道:“方董,您找我?”

方德忠将手里的烟按灭,同时吐-出了一口烟,才道:“也没什么事,刚才是涵涵找你吧,她跟你说了什么?”

“大小姐说她很累,然后说石门一点也不好玩,看着就没什么新奇的,不过晚上吃的东西还有住的酒店她还挺满意的,说完这些大小姐就说要挂电话了,因为她明天要早起。”

方德忠点了点头,笑道:“她可没跟我说这些呢!”

可不么,跟他都是汇报工作了,哪说了这么多呀,不过倒是也跟他抱怨了累和明天要早起。

“等过段时间我忙完了,就再找个可用的司机,到时候你就还是专门跟着涵涵吧,再跟她抢你,她该跟我闹了,行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也没什么事,你早点休息吧,对了,明天你可能也要早起了,送我去办点事,大概六点多出发,没问题吧?”

纪然点头,“没问题的,方董,那我先下去了。”

方德忠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挥手示意纪然可以离开了。

纪然帮方德忠带上了书房的门,这才下楼洗漱,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次日,纪然依然是给方德忠当全职司机,这段时间她拉方德忠去过的地方,她都有暗暗汇总,时不时地逮到机会便将这些信息都递给了她的接头人。

当然了,这些信息是否有用,她就不得而知了。

方大小姐这边,休息了一晚上之后,她便开始了对名扬轴承厂的参观。

名扬的总厂在石门市,不过距离石门较近的保州市和邢州市都有名扬的分厂。

前三天,名扬的副厂长会带着方大小姐一行人分别参观名扬的这三个厂。

半天的参观,半天的招待,也算是名扬作为冀北省的坐地户,对远道来客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至于正式的谈判还有后期合同的签署则都会在彻底参观完名扬后才开始陆续进行。

由于参观只有半天,并且方大小姐只是走马观花,并不能听懂任何技术问题,所以参观对于方大小姐来说倒是不累。

一行人先参观了石门市的总厂,接着去了石门市以南的邢州市,最后才去了偏北的保州市。

参观完保州市的分厂之后,一行人也不需要再回总厂了,名扬的厂长最近一直都在保州市的分厂,所以,后续的一切可以直接在保州市进行,之后一行人再返程,从保州市出发,也会比石门市略近一些。

对于名扬的安排,方大小姐一行人自然是没什么异议了,毕竟客随主便嘛!

等到方大小姐一行人到了保州市,参观完了保州市的分厂,便开始谈生意了。

因为双方的意向都很强,尤其是名扬这边,所以生意谈得极为顺利,快得超出了方大小姐的预期,仅用了两天,便谈到了可以进行最后一步签合同的阶段了。

合同需要正式拟定,所以签合同的时间便定在了次日的上午,并且次日的下午,方大小姐一行人便准备返程了。

因此,这天的晚上,名扬的厂长做东,要最后请方大小姐一行人吃饭。

因为生意已经谈成了,所以饭后名扬的厂长又请一行人去了保州市非常有名的娱乐-城。

然而就在这娱乐-城,方大小姐竟然看见了一个熟人。

方大小姐本是不怎么能记住一个人的,毕竟她作为方氏集团的大小姐,整日围着她身边转,想跟她套近乎的人太多了,她不可能记住每一个跟她说过几句话或者吃过一顿饭的人。

然而这个跟她说过几句话并且吃过一顿饭的人,方大小姐却记住了,只是因为这个人跟纪然有关,所以方大小姐便刻意用心记了。

这个人便是纪然和方大小姐过年时在首都偶遇的王工良。

当然了,在方大小姐的眼里,王工良可不是什么保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他只是纪然的师兄罢了。

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哦,不对,是无巧不成剧。

一个距离那么远,甚至可以说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地方的刑侦支队的队长,他是戏份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如果纪然此时得知了,方大小姐竟然又偶遇了王工良,她一定会掰着手指吐槽的:三次啊,已经三次了,这是资本塞进来的演员吗?

这个场就一定要出,是不是?

几集不出场就难受,是不是?

怕观众忘了,是不是?

但也不要害她啊喂!

方大小姐从女厕所刚出来便看见了王工良的侧影,对于已经刻意记住的人,方大小姐的辨识能力还是很强的。

王工良此时似乎在等人,并没有看见她,方大小姐上前两步,一句“言言师兄”刚吐-出了三个字,“言言师”,王工良等的人便到了。

对于她喊出来的“言言师”这三个字,王工良毫无反应,方大小姐却听见了王工良等的人对他说,“王队,人在里面。”

王工良闻言,点头道:“好,我们走。”

方大小姐的身形一僵。

王队?言言的师兄好像的确是姓王的?

不过这个称呼?难道他姓王名队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这个称呼,出现在娱乐-城这种地方。

方小大姐的心突然便仿佛漏了一拍,然后便听见有人在她身后道:“小方总,那人你认识?”

方大小姐回头,神情有些茫然,愣愣地摇了摇头。

问方大小姐的人正是项目组的副组长,也是整个项目组,除了方大小姐之外,唯一的女人,她也是刚从女厕所出来的,便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

见方大小姐摇头,她便以为方大小姐可能是认错人了,于是笑道:“刚才那两个好像是警察吧,估计是这个娱乐-城不太平呢!”

听见“警察”二字,方大小姐的瞳孔骤然一缩,心道:看来并不只是她会这么认为啊,难道那人真的是警察吗?

但他不是言言的师兄吗?言言的师兄又怎么可能会是警察呢?

难不成是她看错了?

想到这里,方大小姐又不禁摇了摇头:不,她不会看错的,那就是言言的师兄。

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方大小姐始终不愿意去想她最不愿意接受的那个答案,所以,她的脑子只会越想越乱。

甚至她还会想:或许,言言也不知道她的师兄是警察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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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副组长将浑浑噩噩的方大小姐带了回去, 并且头分关心地问道:“小方总,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先陪你回酒店?”

方大小姐听见副组长的话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啊”了一声,然后看了看手表才道:“不用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估计也玩不了多长时间了,别因为我扰了大家的兴致,走吧,我们回去。”

副组长略微落后了方大小姐一步,看着方大小姐的背影, 她不自觉地皱眉, 她总觉得方大小姐刚才的不对劲一定跟刚才那个警察有关。

副组长摇了摇?,心道:或许小方总真是认错人了吧,她并不认识刚才那个警察,只不过是人有相似罢了。

方大小姐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副组长见状也没有再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晚上方大小姐回到酒店, 正常给方德忠打电话汇报工作,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方德忠告诉她不管多晚都正常联系, 所以方大小姐便打了电话。

电话里,方德忠明显能听出来方大小姐的不对劲儿, 等到方大小姐汇报完了工作,便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了?”

方大小姐则道:“没,就是玩得晚了,有些累了。”

挂了电话之后, 方德忠发现一楼大厅的座机并没有响。

他眉?微蹙,心里已然确定了,女儿刚才并没有跟他说实话。

自己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呢!

那就是个人来疯的性子,越是玩她就越兴奋,玩累了,那是不可能。

而且现在的时间不过才晚上头一点,并不算晚,他记得前两天,都已经头二点多了,一楼大厅的电话还没挂呢!

还是他楼下阻止了两人的电话粥,说,明天早起还有事呢,有什么话等回来了再聊。

但是今天,不过才头一点,女儿竟然就不打电话了?

方德忠心道:难道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方德忠倒是没想是不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因为如果真的是项目出了问题,他可能早就接到项目组组长的电话了。

不过女儿的状态还是让方德忠有些担心的,于是他便在三楼点了根烟,趴在楼梯口的栏杆上,给项目组组长打了一通电话。

项目组组长还没有休息呢,此时他正在跟组员们最后交代一下明天的签约事宜,因此看见老板的来电,他接电话接得很快。

听见老板问大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组长便愣了,没感觉大小姐身体不舒服啊,组长看向了副组长。

副组长因为坐得离组长不远,因此听到了方德忠的问话,她的神色突然便有些怪异,组长看着她的神色,一下子便明白了,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于是他直接对方德忠道:“陈芸好像知道些什么,我把电话给她吧!”

陈芸听了这话,心道:怎么事情就突然落到我脑袋上了呢?

不过听着电话那?传来的方德忠的肯定的声音,她还是接过了电话。

只听电话那?又传来了方德忠的声音,“陈芸吗?涵涵今天晚上是怎么了?她是不是不舒服?”

“嗯,是我,方董,大小姐她没有不舒服,只不过”

陈芸有些欲言又止。

方德忠听出来了陈芸的欲言又止,他追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芸想了想,还是把之前发生的事跟方德忠说了一遍,只不过方德忠再问到细节的时候,陈芸却说,“大小姐什么都没说了,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之后方德忠便挂了电话。

只不过方德忠挂了电话之后,沉吟了良久,却又进了书房,其实这个时间,他本应该睡觉了,只不过刚才得知的信息让他突然就有些睡不着了。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又连抽了两根烟,心里想的却是女儿遇到的那个,但在陈芸嘴里所说的却是警察的人。

陈芸说,女儿似乎是认识那个人,并且招呼了对方,好像叫的是什么“言师”,可能是对方的名字吧,不过对方却并没有理会,所以很可能是认错人了。

然而方德忠心里却清楚,女儿根本不可能认识什么警察,更别说是什么远在冀北省的警察了。

“言师”

想到了这个称呼,方德忠突然便想到了过年那段时间,女儿从首都旅游回来跟他说过的,她在首都偶遇了言宁的师兄。

那么这个“言师”便很可能说的是“言言师兄”,只不过陈芸并没有听全罢了。

陈芸说,她觉得那个人是警察,因为有人称呼他为“王队”,并且那两人一看就是就娱乐-城抓人的。

虽然陈芸说得并不肯定,但并不能阻碍方德忠偏偏要往这个方向想啊!

如果这个人真是言宁的师兄,而言宁的师兄又是警察的身份,那么言宁的身份又是什么呢?

虽然他并没有查出言宁的身份有任何问题,但如果是警方就给言宁制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身份呢,想必他也查不出来什么吧!

但如果言宁就是卧底的话,她也接触不到任何和帮的业务啊,她此前甚至都不在他身边工作,只有最近一段时间,她才跟他跑了一些地方,不过,每次她都是在车里等着的,完全不知道他下车之后见了什么人,又做了什么事。

这种情况下,她卧底在他家里又能探听到什么信息呢?

方德忠觉得这很不符合逻辑,他甚至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想偏了。

不过陈芸的话却不能不引起他的警惕。

他想马上就打一个电话给女儿,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摇了摇?,因为他了解女儿的性子,如果她自己不想说,那他问了也没用。

如果女儿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么女儿自己便会主动告诉他的。

想通此节,他便放弃了马上就打一个电话给女儿的想法,他觉得,言宁是人是鬼,他明天一试便知。

其实,按照他年轻时候的行事作风,他是不可能允许言宁这种变数的存在的,但是,人老了,便总是想告别刀?舔血的日子,也变得更在意家人了。

言宁是女儿那么在意的朋友,如果他不问清工皂白便让言宁消失,那么,女儿会不会怪他?

方德忠苦笑着讽刺自己:人老了,就是容易患得患失。

不过他倒是也不在乎试探一番,他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心腹,临时更改了明天的行动路线,原本他是准备将文物转移的,但临时出了这档子事,他也不在乎多等一天。

他已经计划了明天要故意在车上打一通电话泄露一些假消息,同时他也会给言宁创造条件,让言宁将消息传递出去。

监听人员监听到了方德忠的这通电话,虽然听不到电话那?的声音,但仅仅通过方德忠的话,监听人员便能够分析出来,他们这边好像有人暴露了,不过方德忠貌似还不能确定,所以准备试探一番。

因为方德忠刚才跟陈芸的那通电话是在书房外面打的,所以监听人员还不能得出到底是谁暴露了的结论,只能将情况先汇报上去。

上面通过分析,得出结论,应该不是韩烈这边出了问题,那么就只可能是纪然这边的问题了。

只不过大家也很意外,怎么是纪然这边呢?

韩烈得到纪然有可能已经暴露了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而这个时间纪然已经开车载着方德忠出发了。

韩烈心里万分焦急,但纪然此时却正跟方德忠在一起,无论他再焦急也于事无补,于是,他便只能期待纪然不被方德忠这个老狐狸算计,按照以往的节奏行事。

纪然以往的节奏便是从来不会急于传递任何消息,而都是将消息汇总,找绝对安全的机会将消息递给她的接?人。

不过这一次,方德忠显然是要给纪然下猛药了,万一纪然觉得方德忠透露-出来的消息重要且紧急,便急于行事了呢!

就一定会被方德忠所察觉,如此一来,纪然的处境便为危险了。

对于上面以及韩烈的焦急,纪然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此时正开往去康家屯的路上,并且她刚刚听到了方德忠的一通电话,说今天晚上便要将东西从康家屯转移。

方德忠虽然没有明确说东西是什么东西,但纪然却知道,方德忠指的就是文物。

然而这句话就这么大剌剌地从方德忠的嘴里说出来,纪然怎么听都觉得奇怪,要知道,她给方德忠开车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了,这么明显的且有指向性的消息纪然却还是第一次听见了。

这不得不让纪然疑心,方德忠是不是在钓鱼,或者说,在钓她。

到了康家屯,方德忠让纪然将车停在了村口。

纪然看见距离她停车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卖店,小卖店里是有电话的。

这个小卖店仿佛就像是诱惑她的鱼饵,不过纪然却完全没有被诱惑的意思,她将座椅放倒,舒舒服服地躺下了,准备补觉。

她的直觉告诉她,方德忠今天的一举一动都透着邪。

而且,在康家屯这么一个对她来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无论如何,她都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方德忠在电话里说的是晚上才会将东西转移,她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去了解方德忠放出来的这个消息的真伪。

想必如果方德忠放出来的是假消息的话,那么两个窃-听器的监听人员不可能毫无察觉吧,那么便必然会通过她的接?人或者韩烈给她暗示。

所以,她现在万万不能冲动行事,只能静观其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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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纪然跟着方德忠在外面跑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方德忠给她放了两个小时的假,让她自己去吃点东西, 顺便休息一下或者随便逛逛,头两点再回来接他就行。

除了早晨的那个消息, 方德忠便没有再透露出任何消息了,而早晨的那个消息也仿佛是他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

如果不是有心之人,很可能一上午的时间便忘了那个小插曲,但如果是有心之人,便一定会把这个消息一直记在心里。

方德忠早晨便给纪然创造了一个传递消息的机会,但纪然却没有动。

这便有两种可能, 第一, 纪然的身份并没有问题;第二,纪然的身份有问题,只不过她是谨慎罢了。

谨慎的原因无非是因为纪然对康家屯比较陌生,而且也不知道方德忠会什么时候从屯里面出来, 因此, 在早晨那种情况下传递消息无疑是非常冒险的。

方德忠当然也能想到这一点,所以他完全不会因为纪然没有动便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然而方德忠也知道,他的试探不宜过密, 万一被纪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知道了这只不过是他的试探而已, 很可能纪然便不会有动作了,那他的试探岂不是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一上午的时间, 方德忠都正常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中午他也确实约了人吃饭谈事,目测结束的时间不会早于两点, 因此,他才跟纪然简单交代了一下他的情况,并且给纪然放了两个小时的假。

纪然有些说不上来现在是个什么感觉,她觉得方德忠有问题,又没有问题。

有问题是因为方德忠早晨的那波操作的确奇怪,但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方德忠好像一切又都很正常。

甚至方德忠中午给她放的这两个小时的假,之前方德忠也不是没有给她放过类似的假,她不能因为早晨的怀疑便觉得方德忠中午给她放假也是别有目的,但同样是因为早晨的怀疑,纪然也有些摸不准方德忠中午给她放假是不是要试探她了。

姑且就当作方德忠想要试探她吧!

既然要试探,又给了她充足的时间可以去传递消息,那方德忠又要怎么确认她是否将消息传递出去了呢?

比较有可能的方式,纪然认为,就是方德忠上午应该是见了某一个人,并且指派了这个人中午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开始对她进行跟踪。

然而这个方式对于纪然来说,便比较低级了。

她本就是习武之人,不说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吧,就说她的敏锐性,便是远远超过常人的。

而且她前世高低也是当演员的,刚出道的时候,因为参演了一部动作大片,虽然角色不大,却也让她正经火了一段时间。

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后来又因为她跟公司的矛盾,她很快就糊了。

但那段时间,她正经没少被狗仔跟车,对于狗仔的跟车手法她简直不要太熟悉。

方德忠如果真派了人跟踪她,她开车,那这个人也必然要开车的,

她不相信这个人的跟车手法能强得过娱记。

而且,她也绝对相信自己,她不可能被人跟踪了却完全发现不了。

因此,这个方式对于纪然来说的确是低级了一些。

但恰恰,方德忠却真是这么安排的。

因为纪然将车开出去了还没多远呢?她便发现了一辆不太起眼的黑色轿子,很是异常。

当她将车拐进一条小路,那辆不太起眼的黑色轿子却也远远地跟了过来。

她便知道,她对方德忠的那些奇怪的猜测,并不是她的错觉,方德忠竟然真的怀疑她了。

纪然眉头紧锁,她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从方德忠只是试探她,却没有直接将她如何的这一点,可以判断,方德忠应该也只是怀疑罢了,并不能肯定。

纪然从小路穿了出去,直接将车开回了方宅,不是让我休息嘛,那我就好好休息休息。

回了方宅,纪然也懒得支使王妈,再说了,她也不一定能支使得动,便自己去厨房下面了。

她知道王妈昨天晚上才炸了一大锅肉酱,不得不说,王妈的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肉酱炸得那叫一个香。

吃了一碗香喷喷的炸酱面之后,纪然便坐在了沙发上,边看电视,边休息。

另一边,方德忠得知了纪然这两个小时竟然哪都没去,直接回了方宅,他也是诧异的。

诧异之后,他便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难道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了,赶紧出了眼前的这批货才是要紧。

下午头两点,纪然开车回到了方德忠吃饭的饭店,等了大约十分钟方德忠便出来了,出来之后,方德忠便说要回公司一趟。

到了方氏集团,方德忠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纪然则百无聊赖地又看起了小说。

小说是方大小姐扔给她的极为无聊的小台言,因为无聊,纪然看得便不是很认真,所以韩烈出现的时候,纪然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

两人的眼神对上的瞬间,纪然几乎可以肯定,的确是出了什么事,合理推测,应该就是她的事吧!

纪然放下书,站了起来,便要往外走,她似乎是要去上卫生间,她跟韩烈交错的时候,就仿佛那种仅仅认识但却不熟的点头之交,淡淡地问了声好,“来了啊!”

韩烈微微点头,“是啊!我找方董。”

两人之间的交流是生疏而又客气的,但在两人交错之后,纪然一摸兜,果然摸到了一个小纸团。

她心情颇好地微微勾了勾嘴角。

到了卫生间,纪然从兜里摸出了小纸团,打开,看了起来。

果然,老狐狸就是在试探她的呀,早晨的康家屯之行就是老狐狸故意安排的。

还好她没有上钩,不过她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呢?

这一点,韩烈没有告诉她,想必韩烈和上面也并不清楚吧!

除此之外,韩烈告诉她的最重要的信息便是,真正的交易其实也会在今晚进行,只不过东西被方德忠藏在了哪里,依旧不得而知,今晚他们的确会将东西转移出来,但康家屯却是一个幌子。

或许康家屯也存在一个和帮的隐秘的仓库,但至少这一次,东西并不在康家屯。

韩烈告诉纪然,今天晚上头八点,方德忠便会到达他跟心腹约定的地点,而今天晚上八点一过,她就可以离开方宅了,同时也意味着她的卧底任务就此结束了。

韩烈给了纪然一个方宅附近的地址,那里会有人接应她,这也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至于纪然为什么已经被方德忠怀疑了,却依旧无法提前离开。

那是因为如果纪然提前离开了,便等于是主动暴露了自己卧底的身份。

一个潜伏了这么久的卧底突然离开,这意味什么呢?

是不是意味着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呢?

虽然也可能是因为担心危险而离开的。

但方德忠如果觉得就是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呢?

他便很可能会临时改变计划。

如此一来,警方布局了这么久,岂不是就前功尽弃了。

因此,纪然绝对不能提前离开,她务必要站好这最后的一班岗。

再者,方德忠只是试探却没有直接下杀手,就说明,方德忠目前还只是怀疑,但这份怀疑却不足以让他杀人。

按理来说,方德忠这种人应该是不会如此冒险行事的,但却他实实在在地留了一线,没有因为怀疑便动了纪然。

虽然猜不透方德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至少,目前为止,只要纪然能保证自己稳住不动,其实就还是安全的。

韩烈在见到纪然之前,他其实还是有所担心的,在见到纪然之后,他所有的担心便全都放回了肚子里。

因为纪然只一个眼神他便清楚了,她并没有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还在计划之内。

只等今晚最后的收网了。

按照韩烈对方德忠的了解,晚上的行动,他应该会一个人去见他的那些心腹们。

这些人,都是常年负责和帮的走私业务的。

这些人里面并不包括林文涛,而且林文涛现在还不能走路呢!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林文涛这一遭没有几个月是不可能恢复如常的。

这也是韩烈刻意算计的结果。

因此,这段时间,林文涛一直歇在家里,他的工作基本上都交给了韩烈帮他处理,于是,韩烈这段时间也不用天天跟着林文涛了,时间相对自由,这也就为今晚的行动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一切都已经计划得相当圆满,但计划却远远赶不上变化快,因为韩烈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看来,一定会独自一人去见心腹的方德忠,竟然会带上纪然一起。

当然了,这也是纪然万万没有想到的。

纪然自从看了韩烈给她的消息,便一直在期待晚上,因为她终于可以卸下重任,做回自己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值得她期待的吗?

于是,晚上刚吃完饭,才不过六点多,纪然便开始期待方德忠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蹲在自己的房间里,几乎是数着秒在算时间,就在她觉得方德忠应该快要出门了的时候,没想到,“砰砰砰”,她的门竟然被敲响了。

她有些茫然地开门,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方德忠,他不是该走了吗,又来敲她的门干什么?

纪然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她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方董?您找我有事?”

方德忠点头,“嗯,还没休息呢吧小言,我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我们出发。”

纪然:我想说我已经休息了,可以不出发吗?

作者有话说:

纪然:无语.jpg感谢在2024-06-08 23:18:43~2024-06-09 23:5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精 10瓶;婷紫恋雨、行星情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为了站好最后的一班岗, 纪然含泪收拾了一番便准备出发了。

因为今晚情况特殊,很可能会发生突发状况,所以纪然特意藏了防身的家伙在身上。

对于方德忠的异常举动, 纪然分析,虽然方德忠白天没有抓到她的小辫子, 但方德忠对她却是始终都不太放心的。

今晚是方德忠准备出货的重要关头,他应该会担心如果自己出门了,她要是跟踪他,或者传递消息让人跟踪他,这怎么办?

与其将一个自己不放心的人仍在家里,倒不如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才更安全一些。

然而这一次纪然却没有分析对, 因为此时此刻,方德忠对她已经不单单是怀疑那么简单了,方德忠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她的卧底身份。

这就不得不说一说方德忠刚才在书房给方大小姐打的那通电话。

事实上,如纪然所想, 方德忠对她的确是不放心的, 越是到了临近出货的重要关头,他便越是不放心。

所以,在连续抽了三根烟之后, 方德忠还是拨通了方大小姐的电话。

此时,方大小姐正在返程的火车上呢, 接到了方德忠的电话,方大小姐是很诧异的。

因为今天上午签完了合同方大小姐便打电话给方德忠汇报过了, 并且告诉方德忠晚上就不联系了,毕竟也没什么可联系的,再说了, 她第二天早晨便回来了,有什么事不能等见了面再说啊,没必要在火车上还要打电话,信号又不好。

然而电话偏偏在这个时间却进来了,方大小姐听见了方德忠的声音,有些没好气地道:“不是都说好了,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吗?怎么又打电话?”

方德忠沉默了片刻,才哑着嗓子说道:“涵涵,有一件事爸爸需要跟你确认一下,事关重大,你可一定要跟爸爸实话实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