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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他的这些经历,他的心理才会扭曲,才选择在自己事业有成之后,去报复社会。

毕竟很多反社会人格的形成,都是因为家庭的不幸造成的。

赵天明的动机很可能便是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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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丁建负责调查赵天明的财务情况, 然而结果却是,赵天明作为这么大一家乐器行的老板,在银行的账面上竟然只有几十块钱的存款。

交易记录显示, 两年前他有一次大额取款,按照时间来推测, 应该是他当时准备开这家乐器行才取的。

此后的两年间,除了最开始的三个月,他的账户还有进账之外,后面就只有出没有进了。

出都是一笔笔地出,没有特别大的金额,但都是成百上千的, 架不住他取得频, 不到半年,他的账户便被他取干了。

这种取钱的频率不像是资产转移,倒像是沾了赌或者毒。

在周国平看来,毒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赌, 他的那些钱可能根本就撑不了这么久。

如此看来,赵天明的犯罪行为可能还不是报复社会那么简单,他当初回滨城的时候, 可能也是想好好生活的,但生活却又把他逼上了绝路。

他人都已经在绝路上了, 又怎么会在意他人的死活呢!

为了钱,他什么都能做, 也什么都敢做。

赵天明的乐器行,门市是租的,据房主说, 头一年赵天明是年付租金的,但到了第二年便改成了每三个月付一次租金,即便比年付租金的费用贵了不少,但赵天明依旧没有选择年付,用他的话说,生意不好做啊,手头没有活钱。

手头没有活钱是实话,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赵天明那时候很可能已经走上了不归路,因为他知道自己干的是不法的营生,随时都有可能跑路,所以他不可能把自己的钱压-在租金里。

如果能月付,他甚至都想月付。

至于赵天明的家,则还是他当年住的老房子,平房,面积不大。

房子因为年头老,已经显得十分破败了。

赵天明的家里破烂不少,但值钱的东西却一样都没有,估计已经被他偷偷给卖了。

在他的家里,并没有查到毒品的痕迹,这也正常,毕竟他是有计划的跑路,这种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带走的。

至于能证明他吸毒的证据,在他的家里也没有找到,所以,关于他吸毒的这一情况,目前还只是猜测。

在他的家里提取到了一个人的足迹和指纹,跟乐器行提取到的众多足迹和指纹中的其中之一完全吻合,确认都是赵天明的。

于此同时,在乐器行的地下室也提取到了赵天明的足迹,可以证明赵天明便是在地下室搞囚禁的人

尸体的情况是这样,因为跟赵天明的计划所有出入,赵天明原本打的主意是,让尸体在高温下彻底腐-败,但他却没想到他的邻居竟然会热心地去看,导致了尸体被过早发现,不但面部还能被辨识,就连指纹也被采集到了。

林月杉在尸检的时候还发现,死者脚上穿的鞋子并不属于死者,虽然大小差不多合脚,但内里的磨损位置却完全对不上。

想必是赵天明为了证明死的人就是自己,特意跟死者换了鞋子。

他知道警察在办案的时候很注重足迹的分析,便故意为之,但熟不知,他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因为他换了鞋子,就算他的计划成功了,尸体被发现时已经完全腐-败,辨认不了面容,也提取不到指纹,但林月杉还是能根据两人骨骼的不同判断出鞋子应该不是属于死者的。

再结合从赵天明的家里提取到的他的足迹,一样能够发现死者并非赵天明。

还有便是在赵天明的家里拿到的他的牙刷,这个年代的dna技术虽然还远没有后世那么发达和高效,不过只要时间足够,还是能够比对出死者跟赵天明的dna不符。

也就是说,不管赵天明如何动脑筋,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如何也真不了,只不过赵天明的计划如果成功了,调查出来真相就需要多费一番功夫罢了

通缉赵天明的时候,周国平又申请了缉毒犬,在赵天明的家以及乐器行进行地毯式搜索。

因为有可能涉及到毒品问题,周国平不得不重视。

在赵天明的家里并没有发现毒品的痕迹,但在乐器行,缉毒犬却有了反应,只见它对着一架红木钢琴汪汪直叫。

这架红木钢琴就摆在会客室,上面盖着一块红丝绒的布,将布掀开,便看见了里面的这架钢琴的全貌,一看便不是全新的。

赵天明将这架钢琴放在了会客室,应该是非卖品吧,难不成就是他存放毒品的地方?

纪然正想着,就见高永达已经打开了键盖。

这架钢琴的黑白琴键竟然不见了。

一架不能弹的钢琴除了用作装饰品之外,对于赵天明来说,里面巨大的空间还可以用来藏污纳垢。

纪然心道:的确是个不容易被察觉的好地方啊!

不过,这么大的空间用来存放毒品,难道只给自己用吗?

纪然暗自摇了摇头,或许,赵天明不只是吸,也贩吧!

他既然能在钢琴里□□,在吉他里就也能藏,或许他是个总销,下面还有分销,每次分销上门,他就卖一把吉他好了,谁能看出来吉他里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毕竟整个乐器行就属木吉他最多,钢琴竟然只有可怜的两架,其中一架还是眼前的这架红木钢琴,另一架便是地下室上面的三角钢琴了。

纪然觉得,赵天明在最开始经营乐器行的时候,肯定不止两架钢琴,只不过他后来应该是囤不起了,也懒得囤了。

不止是钢琴少,除了木吉他之外,所有的乐器都不多,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纪然便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高永达此时正准备详细检查红木钢琴的内部,周国平帮不上什么忙,一回头,他发现纪然竟然不见了。

他从会客室探出头来,发现纪然竟然在一堆乐器中看来看去,他走过去,疑惑道:“看什么呢?”

纪然听见是周国平的声音,也不回头看他,只道:“周队,你有没有发现,整个乐器行木吉他的数量比其他所有乐器的总和加起来还要多。”

周国平知道纪然肯定还有后文,便问道:“怎么说?”

纪然将自己的怀疑说了一遍,说罢继续道:“周队,我们找个懂乐器的人吧,看看这些木吉他是不是都是便宜货,我看着感觉像烧火棍。”

说话的功夫,高永达已经在钢琴的内部提取到了极少量的白色粉末,看样子应该是他们要找到的东西了,不过具体是什么成分,还要拿回去化验才能知道。

想必这极少量的白色粉末是赵天明自己在折腾的时候不小心漏出来的,他可能处理了,但却没有处理干净。

这么少量的粉末在木头上很容易骗过人的肉眼,但却骗不过狗鼻子。

当缉毒犬示警,高永达明知道这里可能有问题之后,当然就不会错过这些不起眼的粉末了

离开乐器行,纪然提议周国平直接找个乐器行的老板来看看。

这年头,滨城的乐器行并不是很多,但刚好纪然就知道一家,那便是让她参透了魏东初耳后的纹身的那家。

周国平将这个任务交给了纪然,纪然骑上了一辆跨斗摩托便出发了。

她直接将老板接来了这边,老板看了看店里的木吉他,当下便告诉纪然这些木吉他大多都是样子货,根本就弹不了,也不值钱,这种货色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乐器行里。

听老板这么说,纪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知道,赵天明肯定是贩毒无疑了。

他既然已经鼓弄了这个,为什么还要囚禁人呢!

难道说,他除了做毒品生意,还做人口生意?

那他也是够神通广大的了,毕竟他的毒品从何处来,人口又要卖往何处去,如今赵天明不知去向,他的这些生意的上游和下游岂不是就完全摸不到头绪了。

纪然还有一种更可怕的猜想,那就是赵天明真的能顺利地逃走吗?

他的这些生意的上游和下游会让他顺利地逃走吗?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完全守住秘密,不是吗?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赵天明的这些生意的上游和下游如果都是来自一方势力呢?

或许就是滨城的地下势力呢?

有一个无所不能又神秘的地下势力存在,这才符合剧本的设定吧!

纪然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将这个势力挖出来。

骑着跨斗摩托,纪然一路想入非非,好悬没骑错了路。

等她回到局里,还不等她把调查结果汇报给周国平,周国平便告诉了她一个重磅消息。

那就是文哥的身份竟然查到了。

周国平通过信息部门将文哥的肖像以传真形式发送至各地。

就在刚刚,他们接到了来自玉龙省丰华市的来电,对方透露,一位名叫文强的男子六年前因犯抢劫罪被判入狱五年。

在狱中,文强因表现良好而获得减刑一年,并于两年前获得释放。

来电者表示,文强的相貌与文哥的肖像极为相似,相似度高达九成。

周国平随即请求对方将文强的照片通过传真发送过来,随后他再次让人叫陈川来认人。

尽管文强因服刑而剃成了短发,与文哥的发型大相径庭,但陈川还是一眼就确认了照片中的人,正是文哥。

此外,两人的名字有相同之处,都有一个“文”字,且年龄、身高等个人信息也完全一致,因此,文哥的真实身份最终得以确认,便是文强。

作者有话说:

这个案子可能会有些复杂呢~感谢在2024-05-09 23:57:00~2024-05-10 23:5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之一 10瓶;mio. 8瓶;ruisha99 2瓶;婷紫恋雨、小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文强当然不是滨城人, 不过他的老家离滨城倒也不远,在邻省。

联系了文强的老家那边,调查到, 文强早年也曾下过乡,1979年年底返城。

因为知青返城的浪潮, 大量的年轻人返城了却没有工作,成为了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文强便是其中之一。

文家有三个儿子,文强行二,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 他是最不吃香的那个。

他下乡的那年, 哥哥顶替了母亲的工作,弟弟还在上学,理所当然的,他成了他们家唯一一个下乡的孩子。

等到他回城, 弟弟也顶替了父亲的工作, 只有他,依旧爹不疼,娘不爱, 只能在家里闲着。

家里不给他安排工作,他就只能当二流子。

成天跟着一帮狐朋狗友混, 自然就不学好了。

后来,他终于因为打架闹出了事, 在老家呆不下去了,逃了。

然而跑得了和尚却跑不了庙,他的事后来还是他的父母花钱给他摆平的。

文母早些年提起这件事, 还会坐在地上叫撞天屈,说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讨债鬼,生下来就是为了来要她命的吧,还说早知如此,还不如拿这个钱给他买个工作,至少还能挣钱补贴家里,也不至于像现在,钱都打了水漂。

文母对于自己赔了一-大笔钱的事耿耿于怀,也不想再认这个混账儿子了。

但六年前她听说文强进去了,她又悔不当初,当年她怎么就没有看住这个儿子呢!

如今又听说文强竟然在外面被人给杀了,她真是差点儿一口气便上不来了,第一时间跟文父便赶来了滨城。

她虽然不待见这个儿子,当年也动过不想再认他的念头,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儿子就算再不成器,那也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一块肉啊!

儿子年纪也不大,就这么没了,她怎么可能不伤,不痛呢!

就连文父,可能也只是表面冷漠而已,从他认尸时那颤-抖的身体就能看出来,他也并不是完全不在乎这个儿子的。

文父文母都表示,他们会给文强收尸,这段时间他们也都会留在滨城,直到警方让他们领走文强的尸体。

从文父文母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他们虽然在三个儿子中是偏心老大和老小的,但对文强,他们也绝不冷漠。

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文强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最终死于非命。

……

从文父文母的口中,警方得知了文强年轻时的荒唐事,不过当年的事,文父文母已经用钱帮他摆平了,对方拿了钱便没有再追究,因此文强也并没有留下案底。

不过他人逃走了便没有再回老家,他在外面干了什么文父文母也并不清楚,只知道他六年前在玉龙省落网,被判了五年。

两年前,文强出狱回了趟老家,文父文母都觉得文强这些年性格似乎变了很多,这次他们愿意帮文强张罗工作了,但文强却不愿意留在老家了。

文强说,他回来就是想看看二老,然后便准备去滨城了。

他说他在犯事之前在那边救过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他如果将来混不下去了,可以到滨城找他。

周国平问文父文母,“滨城这么大,没有一个具体的地址,他怎么找人?”

文母听了周国平的话,当即就道:“对对对,我当时也是这么问他的,其实我是真不想让他在再走了,我是真怕他再干出什么傻事啊,但他又哪会听我的话。”

“我也问了他,滨城那么大,他要到哪里去找人,我还跟他说,他救的那个人可能就是跟他随便客气一句,当不得真的。”

“但他却说,不可能,祥哥不是这种人,让我别管了,他一定能找到人,如果找不到他会回来的。”

周国平问道:“那后来呢?”

文母道:“后来他还真找到人了,他临走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给家里回电话,这次他倒是听话,真给我回了电话,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人了。”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在滨城干什么?”

文母摇头,周国平又问,“那住址呢?知道吗?”

文母终于点头了,“知道,知道,在城南区希望小学附近,我怕他骗我,他刚到滨城好像还不到三个月吧,我跟老头子来过一趟。”

“老头子记性好,应该能找到吧?”文母说着,看向了文父,文父点头,表示自己能找到。

突然周国平又想到了文强似乎还有车,便问道:“你们来滨城,他是开车来接你们的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文母诧异。

“还记得是什么车吗?颜色?车牌号?”

文母皱眉,“什么车我也不认识啊,不过是黑色的,这我肯定。”

文父似乎不怎么爱说话,此时终于闷闷地开口道:“黑色桑塔纳,车牌号尾号是7638”

文父不愧文母所说的记性好啊,过了这么久,竟然还能记得车牌号。

周国平和纪然都是一脸诧异,他们以为,就算两人记得,也最多就能记得一位两位的,像陈川一样就只记得一个8,没想到文父竟然能记得四位数。

不得不说,文父文母提供的线索很关键啊!

周国平当即就让文父文母带他们去一趟文强的家。

……

文强的家在希望小学南墙外,地方不难找,文父引路带众人来到一个三楼。

这会儿,文母也想起来了,她指着一户,对身边的纪然小声道:“就是这家。”

此时,周国平回头对纪然道:“小纪,你带文强父母先去警车里等着,安排好他们,然后叫老高他们也上来吧!”

文母微微张嘴,想说她也想进去看看儿子的遗物,然而文父却拉了她一把,对她微微摇头。

纪然看见了两人的小动作,跟文母解释了一句,“阿姨,你先下楼,等到如果可以了,会让你进来看的。”

毕竟现在门关着,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危险,再者,还没有取证呢,当然也不可能让人随便往里进了。

文母明白了,当即也不再废话,纪然带着文父文母下楼了。

安排好文父文母之后,她叫了高永达师徒一起上楼。

与此同时,楼上,周国平敲了几次门,没人应之后,他便又动用了自己的开锁能力。

郭淮和李华康都持枪站在周国平身后的两侧,以防万一。

门开了,里面并没有人,三人进去粗略检查了一圈之后,纪然和高永达师徒也上来了。

文强的家,脏乱得很符合一个邋遢汉的居住环境。

地板上,各种杂物随意堆放,沙发上,散落着带着汗臭的衣物。

臭袜子甚至可以跟吃了一半的零食混在一处。

灰尘凝结在油渍上,在各处都形成了或大或小的黑色斑迹,尤其是地板上居多,踩上去都觉得鞋底发黏。

厨房更是重灾区,洗碗池里,碗碟堆积如山,油腻的水渍沿着边缘滴落,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好在屋里是开了窗的,还能通通风,否则里面的气味估计不会比案发现场好太多。

然而即便屋里开了窗,盛夏之际,气味感人也是难免的。

纪然想起了后世经常会刷到的那种专业给这种级别的屋子进行保洁的解压视频,现实可比视频来得触目惊心多了。

在地板上堆积的杂物中,几人开始在其中搜寻可能隐藏的线索,这场景宛如在翻找垃圾堆,尽管这里的垃圾堆规模较小。

纪然在后世也看过不少刑侦剧中都有翻垃圾堆的情节,如今她也算赶上了一回。

在一堆沾染着油渍的旧报纸中,纪然发现有一张旧报纸的一角竟然被撕去了,而这被撕去的一角的下面的一页,竟然有写过字留下的痕迹。

因为当初写字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还挺深呢!

纪然轻轻摩挲了两下,拿着报纸站起来,对高永达道:“高哥,这上面应该有字,你带铅笔了吗?”

高永达看向纪然,两人距离不远,他伸手接过了纪然手中的报纸,看了看,说道:“果然有字。”

他从自己的工具箱中取出了铅笔,然后蹲着挪了两步,伏在茶几上,用铅笔涂了起来。

涂过之后,报纸上的字迹清晰可见,纪然站在高永达身后,看得清楚,上面是三行字:

薛佳佳

光明初一三156

羊角辫瓜子脸肤白-粉眼镜

这三行字让纪然瞬间整理出了一个初中生的信息,即:

薛佳佳,光明中学,初一三班,身高1米56,梳羊角辫,瓜子脸,皮肤白,带粉框眼镜。

此时周国平和郭淮还有李华康也都凑了过来,纪然看向了周国平,说道:“周队,你说文强会不会跟赵天明一起干了绑架勒索的勾当?”

周国平将报纸拿了起来,他看了看,说道:“这份报纸上有油渍,应该是文强吃饭的时候正垫着的,我想他有可能是正在吃饭的时候,刚好接到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将绑架的目标告诉他,他随手便记在了这份报纸上,之后又将写了字的这一块撕掉了,报纸便随手扔在了地板上。”

说罢,周国平将手里的报纸又递给了身后的郭淮看。

“咱们再翻翻,报纸啊,杂志啊,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记录?”

因为这一发现,众人便先将搜索的目标放在了各种纸张上,然而遗憾的是,却再也没有收获了。

想必文强可能也很注意去销毁类似的记录吧,至于这份报纸,很可能是文强一时不察之下的漏网之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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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因为在文强家找到了薛佳佳的信息, 所以薛佳佳很可能是曾被囚禁在乐器行地下室的一名受害者。

根据薛佳佳的信息,周国平直接带纪然来了薛佳佳的家。

薛家的条件一看便非常好,一家三口住着两室一厅的大房子, 房子是装修过的,在这个年代绝对称得上是最体面的装修了。

薛家的客厅, 宽敞明亮,阳光透过白色蕾丝窗帘洒在米色的仿木纹地板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舒适的气氛。

一套欧式的皮质沙发,深棕色的表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沙发的角落摆放着一盆高大的绿植,显得很有格调。

对面的电视柜上, 是一台29寸的大电视, 下面的格子里摆放着录像机,旁边是一排排的录像带。

电视柜右侧的角落里,还摆着一个电话桌,上面放着一部黑色的固定电话, 一本精致的皮质电话簿就放在固定电话的旁边。

电话桌的上方则是一幅抽象派的油画, 色彩斑斓,十分引人注目。

不得不说,仅仅是扫一眼薛家的客厅便能看出来, 薛家的条件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或许只有这种条件的家庭,才值得文强和赵天明动一次手吧!

因为今天刚好是周末, 所以薛家一家三口都在家。

被警察登门的时候,一家三口正在家里一边看录像带一边喝下午茶呢!

家里开着空调, 温度极为舒适。

一家之主薛天招呼周国平和纪然落座,薛天的爱人则把薛佳佳暂时撵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然后去厨房拿杯子, 给周国平和纪然倒了茶。

薛天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位,请喝茶。”

纪然一进来便闻到了薛家正在煮普洱,而此时她面前的茶正是从煮茶的壶中倒出来的普洱。

道了谢,也喝了茶,周国平开口道:“冒昧登门,主要是想请问二位,你们的女儿薛佳佳近两年,是否被绑架过?”

周国平一句话出口,只见薛天夫妇瞬间都变了脸色。

脸色的骤变就代表了他们的回答,薛佳佳的确被绑架过。

薛天夫妇迟迟不开口,似乎是有什么顾虑,周国平见状补充道:“你们没有报警,也可以当作我们今天没有找来,我们也不会将实情透露出去,实不相瞒,最近我们正在调查的命案,其死者很可能就是之前绑架了薛佳佳的人,我们是在他的家里得到了薛佳佳的信息,因此才找来的,否则我们不可能找来这里。”

听周国平这么说,薛天夫妇对视了一眼,良久,薛天才叹了口气,道:“今年四月,佳佳的确是被绑架过,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下班从公司出来,一个小乞丐突然跑过来,塞给了我一封信,我不明所以地打开,发现竟然是一封勒索信,信上说佳佳被他们绑架了,让我准备好三万块钱的现金赎人,如果报警的话,他们就撕票。”

“三万块钱虽然不少,但哪有我的宝贝女儿重要啊,我不敢冒险,就没有报警,而且对方在信上说,他们是图财,不想害命,为表诚意,他们说,赎金可以分两次交,他们收到一万块钱之后,就会放人,然后我再交剩下的两万。”

“三天后,我在公司收到了第二封信,信上让我当天半夜零点把赎金送去劳动公园的冬泳之家旁边的大槐树上面的鸟窝里。”

纪然不知道冬泳之家在哪,但周国平却知道,那是劳动公园中一帮冬泳爱好者们,冬天从水里出来之后,穿衣服取暖的一间小木房子。

只听薛天继续道:“当天白天我就去确认了冬泳之家的位置,旁边果然有一颗大槐树,树上有一个鸟窝,我离开之后,半夜又来了,是翻墙进来的,我把钱放进了鸟窝里,然后便离开了,因为信上说,让我放下钱就走,否则后果自负,我不敢冒险,当然是照做了。”

周国平问道:“对方什么时候放人的?怎么放的?”

“次日晚上,对方就放人了,佳佳说,她当时被蒙着眼睛,被一个男人压着,应该是在一辆车里,车一直拉着她不停地开,突然车停了,她被扔下了车,等到她爬起来,扯掉眼睛上的黑布,那辆车也不见了,好在那个位置离家很近,佳佳便自己跑回家了。”

“那后面的两万块钱呢?你给了吗?”

薛天点头,“两天后我下班的时候,又有一个小乞丐给我塞信,信里说,只要我把两万块钱给了,这件事就算完了,他们也是讲诚信的,但如果我不给,他们就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了,信封里除了信,还有一颗子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也是明知道薛天不差这个钱,不可能为了钱拿命去赌。

对方选择的目标都是如薛天这般的富人,勒索的钱不过是几万块,这笔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可能砸锅卖铁都凑不上的,但对于薛天而言,这不过是他卖一个大哥大或者卖几台家电的钱,虽然他也会觉得这笔钱不少,但也仅仅是不少而已,这笔钱不会让他伤筋动骨,他自然就愿意破财消灾了。

同时,这样的人也不愿意冒险,大概率不会选择报警。

但这样的人在偌大的滨城,毕竟是少数的存在,文强是怎么能够锁定这样的人呢?

或者说给文强薛佳佳信息的人,他是怎么知道薛佳佳的家就一定很有钱呢?

这个人会是赵天明吗?

赵天明又是从什么渠道认识的薛佳佳呢?

纪然想了想,觉得赵天明一个乐器行的老板,并且还是个又吸毒又贩毒的瘾君子,他会有渠道认识一名初中生吗?

纪然摇了摇头,在心里否定了赵天明。

突然她的耳朵里传来了一段低沉的琴声,从房间传来,好像是贝斯的声音。

脑子里像是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她想起来了一个人,陈川。

陈川在机构教乐器,这个年代,能够培养孩子学一门乐器的家庭,大多非富即贵,而陈川又是一名乐器老师。

他是完全有机会认识一名初中生的,如果他恰好是薛佳佳的贝斯老师呢?

而且他既是魏东初的好朋友,又提供了文哥的线索,还有他是玩乐器的,便很可能跟乐器行也有合作,从而认识赵天明。

如果说,陈川才是那个给文哥薛佳佳信息的人,那么他可能早就加入了文哥和赵天明的犯罪团伙。

之前他们一直没有把陈川列为杀害魏东初的嫌疑人,主要是因为陈川没有杀害魏东初的动机。

因为无论是在魏东初的父母口中,还是他们曾经工作过的酒吧的老板口中,亦或是他们的同学、朋友口中,两人都是好到几乎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两人的感情那么好,互相扶持着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矛盾,这种关系,要说陈川会杀害魏东初,可能魏东初的父母都不会信。

然而如今,如果证实了,陈川早就加入了文哥和赵天明的犯罪团伙,并且他的犯罪事实还被魏东初无意间发现了,那么他的杀人动机就完全成立了。

而且文哥的线索是陈川提供的,他说他跟文哥不熟,是魏东初认识了文哥,之后才介绍他认识的,只是吃过两次饭而已。

这条线索现在看来,很可能是陈川故意误导警方而提供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纪然现在还有些想不通,或许是为了借刀杀人?借赵天明的刀杀了文强?

但他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三人配合明明可以一直发财,他提供有钱人家的学生信息,文强负责绑架,赵天明负责关人,三人各司其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暴露的风险。

陈川为什么要突然破坏掉三人的合作呢?

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短短的一段时间,纪然已经脑补出了无数内容,贝斯的声音还在响着,纪然趁着周国平和薛天刚好没在说话的时候,她开口问了薛天的爱人一句,“薛佳佳的贝斯弹得真好,学了多久了?在哪学的呀?”

纪然突然转移了话题,让薛天夫妇都有些发愣,他们心道:怎么还聊上题外话了?

纪然的问话在薛天夫妇的耳中是题外话,但听在周国平的耳中却仿佛炸响了惊雷。

他刚才也听到了琴声,不过这琴声低低的,他因为一直在问话便没有仔细听,再说了,就算他仔细听了,他也大概率不知道这就是贝斯的声音。

不过纪然把“贝斯”二字说出来,周国平马上便也想到了陈川,从而也想到了纪然刚才想到的一切。

纪然脸上带笑,看着薛天的爱人,等着她的回答。

自家孩子被夸,即便对方问得突兀,薛天的爱人还是觉得自豪的,她说道:“小学毕业了才学的,不到一年呢,冷门乐器,但孩子自己喜欢,也愿意练,我们这做父母的当然就得支持了,在妙音学的。”

听到“妙音”这个名字,纪然和周国平对视一眼,之后又问道:“孩子的老师是叫陈川吗?”

薛天的爱人“啊”了一声,惊讶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教贝斯的老师不多,我刚好知道陈老师罢了。”纪然含糊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该问的已经都问过了,周国平站起来,又对薛天夫妇道:“感谢两位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就当我们没来过,什么都不要对外说,再有需要两位帮忙的地方,我们会再来的。”

第69章

怀疑指向了陈川, 但却毫无证据,然而是狐狸就不怕他不露-出狐狸尾巴,周国平决定24小时监制陈川。

他和纪然一组, 郭淮和李华康一组,何军和丁建一组, 三组人两班倒。

当天,他和纪然便上岗了,在陈川下班之前,守在了陈川教琴的妙音。

妙音的门面很大,几乎占据了整条街角的一半,门面的设计非常考究, 采用了复古的欧式建筑风格, 给人一种古典而优雅的感觉。

据调查,妙音的创始人是从首都退休的一位资深的音乐教育家,在他的音乐教育生涯中,曾多次强调音乐对于一个人成长的重要性。

因此, 他退休后回到家乡便创办了妙音, 希望能让更多的人接触音乐,感受音乐的魅力。

陈川之所以能加入妙音,的确如他所说, 是徐子华给他介绍的,徐子华刚刚离开乐队的时候, 也在妙音教过一段时间的琴,后来家里给他找了关系, 他便进了学校教音乐课,平时接一下上门的私活,便离开了妙音。

不过他跟妙音这边的关系处得不错, 因此,在得知陈川这边也想找活干之后,便介绍了陈川到妙音这边来教课。

周国平详细调查了妙音的成立时间,还有创始人的背景,确认了陈川的不法行为跟妙音是没有关系的。

陈川只不过是利用了妙音的平台,帮助他找寻目标罢了。

今天陈川的课应该是不少,可能是因为暑假的缘故,周国平和纪然足足等到了天黑才看见陈川从里面出来。

出来后,陈川跨上了自己的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吃了一碗粉,这一-夜便再无动静了。

周国平和纪然一-夜倒班就睡在了车里,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郭淮和李华康便过来接-班了,周国平让纪然回家补个觉,纪然从善如流,回家倒头就睡了一上午,吃了午饭后,下午才上班

不知道陈川是因为沉得住气,还是因为文强死了,赵天明逃了,绑架的营生他自己一个也干不下去了,所以便老实了下来,一心教琴。

总之,监视了陈川一周,陈川并无异动。

他的日常活动似乎与普通人无异,按时上班,按时回家,偶尔购物,生活规律。

但这些表象并不能消除警方对他的怀疑,没有人会相信他至此便会金盆洗手,改邪归正。

绑架、勒索、甚至谋杀。

他会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杀害他最好的朋友,如此冷血和残忍,让人怎么能够相信他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

而且,他已经体会到了轻松赚钱的快-感,又怎么可能安于普通人的生活。

在他的世界里,金钱或许才是他唯一的信仰,而道德和法律不过都是他可以随意践踏的障碍物。

纪然认为,他现在之所以不动,一来是想先稳一稳,毕竟警方最近频繁找他,虽然只是让他配合调查,并没有怀疑他,但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啊,因此,并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所以,便选择了暂时不动。

二来也是纪然的猜测,之前她怀疑赵天明的背后是滨城的地下势力。

从文强的父母口中又得知了,文强来滨城是投靠了一个叫祥哥的人,不过调查了文强居住的房子和开的车之后,都并没有查到这个祥哥的影子。

文强居住的房子,据房东说是文强自己租的。

至于文强开的车,车是没找到,不过通过调查车牌得知,文强开的车就在他自己名下。

从文强这里并没有查到祥哥的任何信息,文强的父母对文强的事又知之甚少,并不知道文强在滨城还有什么其他朋友。

所以,也无法从文强身边的人入手,去调查这个祥哥。

这个祥哥是如此神秘,曾经在玉龙省跟文强相识,文强救过他,时隔多年文强来投靠他,他既给钱让文强租房子,又给车让文强开,对文强不可谓不好。

如此种种,仅仅是为了报当年的恩吗,或许还不够,他应该还需要文强为他卖命。

所以,这个神秘的祥哥,很可能也是赵天明背后的势力。

之前她还想不通陈川为什么要故意提供文强的线索来误导警方。

她猜测陈川是想借赵天明的刀杀了文强。

但她想不通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三人配合明明可以一直发财,他为什么要突然破坏掉三人的合作?

现在她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脑洞,那就是,陈川可能已经不满足于在文强和赵天明的手底下讨生活了。

他想更进一步,就必须踢掉文强和赵天明,让上面直接用他。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文强和赵天明其实都是给他们背后的势力卖命的,包括贩卖毒品和人口。

但这些是没有陈川参与的,陈川不过是因为认识了文强之后,文强觉得他可以提供一些绑架的目标,反正乐器行的地下室也是现成的,他们也可以利用一下,赚外涝。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文强和赵天明干的事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不在乎再多干一两样,于是两人便拉了陈川入伙。

不想他们赚外涝的这点钱,陈川根本就看不上,他看上了更好的利润。

当然了,这些也都是纪然的猜测,不过当某天晚上在监视陈川的时候,跟周国平探讨之后,她现在,两人的看法竟然不谋而合。

如此一来,纪然也就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在盯梢了陈川十天后的夜里,陈川在晚上11点多,踏出了家门。

纪然是被周国平的开门声惊醒的,两人一般会把车停在距离陈川的家不远处的一个不起眼的拐角里。

这个位置保证了陈川不管是在楼上,还是出楼门洞往外走的时候都绝对看不见。

两人是的分工是,一人在楼侧负责盯梢,一人在车里休息,三个小时一轮,车里有闹钟,闹钟响了,车里的人便会起来去换班。

这三个小时刚好是纪然休息,周国平在楼侧盯梢,周国平发现陈川出门后,赶忙用对讲机呼叫纪然。

“老鼠出洞了,赶紧跟上。”

纪然睡得并不实,因此很快便回复了周国平。

陈川出门后是步行的,并没有骑车,陈川家的位置,出门便只有这一条路能通往主路,因此,周国平也不怕把人跟丢了,只是远远地坠着。

至于纪然,则开车远远地坠着周国平就行。

毕竟大晚上的,在小路里开车目标太大,很容易就会被人察觉,因此,纪然根本不敢跟得太近。

周国平远远地看见陈川已经走到了主路,只见他左右张望,似乎是想打车,但好像刚好没车,于是他便准备沿着主路往右走一走。

他这么一右转周国平便看不见他的身影了,于是,就在陈川身影消失的一瞬间,周国平便迅速启动了,他拔腿一口气跑到了主路,然后便又看见了陈川正在往前走的身影,他松了一口,对纪然道:“开到主路来,他要打车。”

周国平刚说完这句话,便看见陈川挥了挥手,一辆出租车便停在了他身边,陈川坐上车,车开走了。

与此同时,纪然开的车也刚好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周国平身边,周国平迅速上车,指了指前方的出租车道:“跟上。”

纪然一路跟着周国平指的那辆出租车,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的,往这个方向开的车竟然不少。

直到有不少车跟她一直跟着的那辆出租车一样,停在了一家名叫“紫京夜总会”的□□门口,纪然才明白,难怪车不少呢,合着都是大晚上出来浪的呀!

不知道陈川是来浪的呢,还是另有所图?

周国平和纪然倒是想跟进去看一看,不过陈川认识他们啊,被陈川看见了岂不就打草惊蛇了。

这个时间想另外联系人过来,也不容易,两人便只得先按兵不动,等到明天白天再好好查一查这个紫京夜总会的背景。

陈川在里面只呆了半个多小时便出来了,他直接打车回了家,显然他并不像是来玩的,如此,便真是另有所图了。

然而陈川如果想接手文强和赵天明手里的生意,他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呢?

一定是需要一个能□□也能藏人的地方。

这个地方不可能是赵天明原来的乐器行,他一定会另选地方,那这个地方他现在已经有了吗?

纪然突然有些期待,陈川接下来的异动了。

而陈川也没有让她失望,因为仅仅第二天,郭淮和李华康在监视陈川的时候便发现,他竟然中午便离开了妙音,然后去了一家目前还没有营业的商铺。

商铺的牌匾上挂着大红布,不知道内容,但能看出来,是即将准备开业的,而陈川竟然有商铺大门的钥匙。

陈川这是准备自己经营生意了,学的是赵天明大隐隐于市的套路。

有了自己的地盘,他不就有了一个既能□□又能藏人的地方了吗?

这便是陈川的筹谋吧!

而他要经营的店,也很容易猜得出来,毕竟他是教乐器的,不想给别人打工了,自己开一个小机构也无可厚非吧,这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无论是他曾经的同学、朋友还是同事。

至于自己开机构的招生问题,他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生意上是赔是赚他根本就不在乎,毕竟这些于他而言只是小钱罢了。

他真正在乎的,是生意之外的那些大钱。

那些能让他出人头地,永远不再受穷,也不再低人一等的大钱。

第70章

陈川走进商铺,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一骨碌便从行军床上爬了起来,他不敢太往外走, 怕被人看见,直到陈川走进来, 他才几乎要哭出来一般冲到了陈川面前,“川子,你终于来了。”

陈川看了赵天明一眼,无辜道:“明哥,咱们不是都说好了,我这来得也不晚吧!”

赵天明连连点头, “嗯, 不晚,不晚,你来了就好,货呢?”

陈川从书包里拿出来货, 扔给了赵天明, 赵天明宝贝似地捧着,仿佛捧着自己的命-根子。

事实上,这也的确是他的命-根子。

他藏在陈川这里, 不愁吃不愁喝,虽然吃的只是泡面, 喝的只是自来水,但至少饿不死也渴不死啊!

他最怕的就是陈川没有按时来, 他断货了。

他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敢露头自己出去找货,一切都只能靠陈川。

陈川告诉他,他的金蝉脱壳之计根本就不管用, 警方一眼就看出来了,死者不是他,警方现在正满世界通缉他呢!

他刚开始还想着,只要能浑水摸鱼过去,他将来就是个死人了,之后他改变一下形象,再买个新的身份,还能另起炉灶不是?

可没想到,警方竟然那么快就查到了他那里,让他的计划全盘落空了。

赵天明已经骂死隔壁的老韩了,并扬言,只要自己能度过眼前的难关,他非整死老韩不可。

但他的扬言就只能说给陈川一个人听听了。

至于赵天明是怎么知道是老韩报的案,当然也是陈川告诉他的。

然而陈川没有告诉他的是,老韩之所以会如此关注乐器行是否营业,也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

陈川其实也有自己的计划。

他认识了文强之后,文强又介绍他认识了赵天明,文强拉他入伙一起干绑架勒索的生意。

他犹豫,他胆怯。

但文强却告诉他,他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提供有钱人家的孩子的信息给他。

后面的事有他和赵天明来办,到时候,钱他们三个人平均分。

干第一票,陈川便拿到了八千块钱。

他哪见过这么多钱啊,上学的时候,日子过得便紧巴巴的,毕业了,跟着魏东初搞乐队,也是朝不保夕,后来去了妙音,多多少少是有点稳定收入了,但这收入跟文强一次性给他的八千块钱相比,那真是微薄得可怜了。

正所谓,人的胆子和野心都是被金钱喂大的。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都不需要文强和赵天明主动跟他提,他自己便上道了。

他开始跟文强和赵天明混,可混着混着,他就发现文强和赵天明似乎还经营着更赚钱的生意,跟他的合作并不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只不过这两人,一个好赌,一个吸毒,都比较缺钱,这才拉他赚外涝的。

他发现文强手底下管着不少拐子,专门骗那些从农村出来打工的年轻女人,绑回来的人便都关在乐器行的地下室,等着一辆小面包半夜过来拉人。

地下室空着的时候,文强才会去绑他提供的目标。

至于赵天明这边,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陈川便发现了他不仅吸毒还贩毒,并且赵天明的货源很充足,手底下管着的小混混也不少。

这些事能被陈川发现,其实也是两人根本就没想瞒着陈川,毕竟三人都一起合作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陈川知道这些又能如何呢?

他的确是不能如何,但不妨碍他也想跟着一起赚钱啊!

陈川先跟文强提了提,文强就只是斜眼看他,“川子,信哥的话,别跟哥一样,陷得太深。”

陈川觉得文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瞧不起他呗,觉得他混不来。

他又去找了赵天明,赵天明只是劝他,“干这个的,哪有自己不沾的,你年纪轻轻的,还是得为自己的未来多想想。”

陈川觉得赵天明虚伪,这时候劝他为自己的未来多想想了,拉他一起干绑架勒索的勾当时,怎么不劝他为自己的未来多想想呢?

他事都已经犯了,现在来跟他说未来,不是虚伪是什么。

陈川因此跟文强和赵天明便离了心,虽然他还跟他们一起合作,但心里却早就有了自己的计较。

等到突然有一天,魏东初在他家发现了他的大哥大,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搪塞是别人的,落在他家了。

魏东初虽然信了,没有追问,但陈川却已经厌倦了在魏东初面前装穷的日子,尤其是在这次的大哥大事件之后。

因为魏东初跟他走得太近,也太了解他的家底了,两人之前见面又频繁,都十分了解对方近期的工作和生活。

他穷人乍富,根本就无法在魏东初的面前解释得通,至于乐队的另外两个,就距离他的生活远多了。

他可以随便编造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财,他觉得差不多是可以骗过去的,而对方也不会如何追问细节。

但魏东初则不同,无论他编造什么样的故事,在魏东初这里都是说不过去的,而且两人从上学时便无话不谈,几乎没有边界,所以魏东初一定会问他细节。

他不能跟魏东初承认,他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并且还想一直走下去。

同时他也厌烦了这种明明有钱还要装穷的日子。

他突然搬个家,都会被询问个所以然来,何况是一-大笔钱呢?

而且他搬家也不敢换太好的房子,这都是图什么呀!

那天在魏东初离开后,陈川的脑子里就如走马灯一般,迅速地过着之前发生的一些事。

最后只总结出了一句话,凭什么?

凭什么因为魏东初,他就要受穷。

如果没有魏东初这个人了呢?

这个邪恶的念头一旦滋生,便怎么压也压不回去。

但魏东初又的确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到底还是狠不下心。

日夜挣-扎中,有一次魏东初来找他,刚好文强也来找他,两人照了面,事后,魏东初说,这个人看着就不像好人,让他离这种人远点。

这种人?呵!

陈川觉得可笑。

他现在不就是这种人吗?

就在那天,他终于是对魏东初动了杀机,当然了,除了杀人之外,他还有了一个计划。

能够取文强和赵天明而代之的计划。

他先是约魏东初一起,陪他出门一趟,订好了日子。

他了解魏东初,每次出门都不愿意跟父母废话,孩子大了,就不愿意父母管东管西了,所以魏东初每次出门,都是当天或者提前一天跟家里只会一声。

既不会说去哪?也懒得说跟谁?

果然,那天魏东初按照约定时间来找他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叔叔阿姨知道你是跟我出门吗?”

魏东初摇头道:“不知道,告诉他们干什么,麻烦。”

就在当晚,趁着魏东初不备,他用扳手敲死了魏东初,同时他打电话联系了文强,装作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说自己杀人了。

他还告诉文强,魏东初发现了他和文强的秘密,还知道文强就是人贩子,他不得已便敲死了魏东初,问文强他现在该怎么办?

文强匆匆开车过来,帮他一起抛-尸,但他却告诉文强,最近得先在家里躲一躲了。

他是这么说的,“文哥,东初有可能已经报警了,他认识你,或许已经跟警察描述了你的长相,但他却跟我说,兄弟一场,让我赶紧洗手别干了,文哥,我也不知道东初到底有没有报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段时间,你先躲一躲,外面的事先交给我,如果我确定了,外面安全,你再出来。”

陈川的话当然是骗文强了,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文强便决定先躲一躲,外面的事便交给陈川和赵天明了。

走完了第一步之后,陈川便静静地等着魏东初的尸体被发现,或者魏东初的父母报警,他知道警方早晚会找上他的。

至于找上他的时间,只要不超过一个月,他都无所谓,因为一个月内,他觉得他都有把握安抚住文强。

但如果超过了一个月,那就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了,他便会停止他的计划。

然而警方找上他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快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早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所以,仅仅是一个小谎,他便让文强-暴露了。

他特意强调了城南区,不是因为文强在城南区,而是因为赵天明在城南区。

他就是要让赵天明亲眼看见,警方在找文强,然后他再推波助澜告诉赵天明,文强如果暴露了,他们也跑不了,他们该怎么办?

他没有引导赵天明可以杀人灭口,倒是赵天明自己提了出来,并且还给自己计划了一个金蝉脱壳的大戏。

陈川在心里嘲笑赵天明的天真,竟然还想死遁?

他怎么可能如他的意呢?

于是他故意去老韩的烟酒茶行买烟,跟老韩聊天,说隔壁该不会是倒闭了吧,他怎么连着好几天路过,隔壁都不开门呢,他还想换个琴呢!

老韩也是个健谈的,听他这么说便跟他吐槽起了隔壁有多懒,不适合做生意,云云。

他便附和,不适合做生意,那应该就是倒闭了吧,他都连着路过好几天了,都是大白天的,这不是倒闭了,是什么呀!

他反复强调了好几次,自然便引起了老韩的好奇,因为虽然以前隔壁也不是天天营业,但也没有连续这么多天吧,于是次日,他便好奇地凑近了去看。

陈川要的就是他凑近去看,因为他知道里面的锁就是虚锁的,只要凑近了去看,一定能发现,那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