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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纪然叹了口气, “梁老”

她刚一开口便被梁同甫打断了,“梁什么老,梁老, 叫梁爷爷。”

好吧,好吧, 纪然深吸了一口气,从善如流,“梁爷爷,是这样,不久前我发过一次高烧,可能是有些严重吧, 就”

梁同甫大惊, “就啥?就烧坏了脑子?”

小丫头小时候多聪明的脑子啊,怎么就烧坏了呢?

纪然赶忙抬手制止梁同甫的思维发散,“不是你想的那样,梁爷爷, 我就是忘了以前的一些人和事, 脑子没坏。”

“哦,原来是这样的,那你现在是搬到老孟的老房子这边来住喽?”

纪然点头, 又听梁同甫继续道:“搬到这边也挺好,离市局近, 对了,你还没说呢, 你怎么改姓纪了?”

“您知道我母亲的事吗?”纪然不答反问。

“废话,我当然知道了,不过我当时人在国外交流, 没能赶回来参加清悦的葬礼。”

“那后来呢?您什么时候回的滨城?知不知道我家的事?”

梁同甫摇头,“我是大约六年前从滨大调去了首都,之后又去了国外,交流了两年,今年夏天我才又回了滨大,算是退休返聘吧,而且我就是滨城人,人老了,总想着要落叶归根嘛!”

纪然心道:原来满打满算梁同甫回到滨大也才不过半年啊,难怪他都说不出付教授的名字呢!

所以,她家的事梁同甫怎么可能知道呢!

梁同甫跟姥爷的交情固然不浅,但梁同甫当年离开滨大去首都的时候姥爷和姥姥就已经先后过世了。

当年还在滨城时,梁同甫或许还会关照过故人之后,但他自己都离开滨城了,后来又出了国,还哪有余力去管故人之后的家务事呢!

纪然觉得,梁同甫能知道她母亲的死以及能知道她后来选择了念警校,这都算是梁同甫有心了。

至于她的家务事,梁同甫才回滨城不到半年,能知道才怪呢!

纪然简单说了一些渣爹做过的事,她还是收着讲的呢,梁同甫就已经气得把手都拍红了。

“梁爷爷,您悠着点儿,桌子拍坏了咱们还得赔。”

“赔就赔,哼 ,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个姓顾的是这么一个憋犊子呢!清悦也是瞎了眼了,看上了这么个混账货。”

“所以这么个憋犊子又是个混账货,我干嘛要跟他的姓,您说对不对?”

梁同甫重重点头,“对,太对了,诶,不过你怎么不跟老孟的姓呀?”

纪然也不想解释太多,只道:“跟姥姥的姓也一样,老孟家不是还有小舅舅嘛!”

梁同甫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听了纪然的解释,他附和道:“也行,反正不姓顾就行。”

纪然无语,她发现,继廖勇和小舅舅之后,这是又多了一个人对顾达义愤填膺啊!

纪然见已经解释得差不多了,她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便道:“时间也不早了,梁爷爷,那我就先去上班了。”

“嗯,去吧,对了,这周未来梁爷爷家吃饭,认认门。”说着,梁同甫从衬衫兜里掏出了纸笔,撕下来一小条纸,给纪然写了个地址。

纪然接过来,郑重道:“嗯,如果周末没有突发情况的话,我一定登门拜访。”

到了单位,已经是10:43了,纪然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来得太晚了。”

郭淮笑道:“没事,你没看我们现在都闲着呢,你不来都没事。”

纪然看见周国平仰躺在自己的椅子上,颓废异常,她关心道:“周队,你没事吧?”

周国平轻轻挥了挥手,没有说话,郭淮帮他解释道:“没什么事,就是拉虚脱了,对了,小纪,你猜昨天晚上我和老高他们在吕一泽那搜到了什么?”

纪然来了精神,问道:“什么?”

“一个普普通通的老饭盒。”

纪然道:“就这?”她显然是不信的,挑眉等着郭淮的后话。

果然郭淮继续道:“打开饭盒,里面竟然是一台自己改造的小型电报机,你说这个吕一泽厉不厉害了?”

“厉害,真厉害啊!”

纪然一语双关,吕一泽何止是厉害啊,他简直是太厉害了好吗,一想到吕一泽,纪然就感觉自己浑身更酸疼了。

“那吕一泽现在呢?”纪然见大家都在闲着,便问道。

“今天早晨孙局联系了那边,已经移交走了。”

纪然心道:原来是这样啊!

她就说嘛,怎么感觉大家今天都无所事事呢,原来查了这么久的案子,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们需要等待的,只是那边在收网了之后给他们一个关于冯荣生案的结果。

不过能有一个结果纪然觉得也是不错的,她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就没事了。”

郭淮道:“目前看来是的,不过等那边把证据传过来,我们还要把五年前的案子给结了。”

纪然暗道:果然如此,跟她想得一模一样。

没什么想问的了,纪然便准备去一趟医务室,要一些药油处理一下自己胳膊腿上的青肿。

如今她对市局的各个地方都已经摸熟了,再也不用找人带了。

想着,她便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郭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怎么刚来就要走啊,去哪呀?”

纪然头也不回地说道:“去趟医务室。”然后便潇洒地离开了。

周国平听见纪然的话,从椅子上“垂死病中惊坐起”,他问道:“小纪怎么了?受伤了?”

因为周国平今天来得也晚,所以郭淮还没来得及跟周国平汇报昨天晚上纪然的英勇战绩呢!

虽然这份战绩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功劳,但谁让吕一泽太变态了呢!

郭淮解释道:“不是受伤,就是吕一泽的功夫实在太硬了,小纪身上难免有些磕磕碰碰,周队你是没看见昨天晚上”

郭淮开始如讲相声一般描述昨天晚上的激烈战斗,同样目睹了名场面的何军和李华康顿时化作捧哏。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略微夸张地还原了昨天晚上的战斗。

然而周国平的重点却没有落在战斗的精彩上,他问道:“你说的这个韩科长,就只是滨大保卫科的科长?”

郭淮点头,“是啊,虽然我也很诧异现在保卫科的科长都已经这么猛了吗,但他的确是啊,而且小纪好像早就认识他,还是小纪给我介绍的对方的身份呢!”

周国平没再问了,因为他知道郭淮也知之甚少,他准备等纪然回来再好好问问这个韩科长的情况。

纪然去了医务室,本想要一些药油自己处理,但没想到医务室的值班医生十分负责,又是一个女医生,主动要帮她处理。

她自然不会拒绝了,有人帮忙肯定比她自己处理要到位得多。

并且她看见医生口罩之上是一双温柔如水的大眼睛,有这么一双迷人的大眼睛的漂亮姐姐想必性格也一定很温柔吧!

那她的动作应该也会很轻吧!

纪然趴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两秒后,她整个人就幻灭了。

她浑身的肌肉骤然紧绷,牙都咬出声了,然而她身后的人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只冷冰冰地道:“放松,你这样,药怎么能吃得进去,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声音挺好听的,就是没什么温度。

这眼睛和声音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纪然咆哮,当然是在心里的。

做了几番心理建设之后,纪然努力放松肌肉,上刑般地适应了十五分钟之后,纪然终在在大汗淋漓中做到了从容。

不得不说,这个医生姐姐下手虽然狠,但手法却不错,她不仅给纪然处理的青肿,还帮她放松了肌肉。

这个过程对于医生姐姐来说,也是非常疲惫的过程。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又传来了冷冷的声音,“好了,起来吧,明天上午我还在,你再来。”

纪然爬起来,就看见医生姐姐正在偷偷甩手腕,她的肌肉有多硬她自己心里清楚,医生姐姐想必累得不轻。

“谢谢,您辛苦了,您怎么称呼?”

纪然一边穿衣服一边道谢。

“不客气,我姓沈。”

沈医生似乎有些寡言,纪然也不在骚扰她,穿完衣服道了声“再见”,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门被关上,沈冬才抬头看向门的方向,似乎透过门还能看见那道刚刚离开的身影

纪然回去之后便被周国平叫走了,周国平当然是问她关于韩烈的。

纪然将自己跟韩烈的几次接触都说了一遍,并且将自己结合梁同甫透露的信息而推测出来的韩烈的身份,也都告诉了周国平。

对于纪然的分析,周国平是认可的。

即便没有纪然的分析,仅凭郭淮刚才的那段相声,周国平便有些怀疑韩烈的身份了。

不过,不管韩烈的身份是保卫科的科长还是国安特工,总之,他是友非敌,还帮了他们的大忙。

周国平笑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得请这位韩科长好好吃一顿饭,表示感谢,当然了,也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纪然听出了周国平的言外之意,那就是韩烈的任务很可能已经结束了,那他便不会继续留在滨大了,甚至很可能已经离开滨城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就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随缘吧,他毕竟也是为了任务,想必也不在乎我们的一顿饭呢?”

周国平笑着点了点头,又道:“今天也没什么事了,吃了午饭下午就回去歇着吧,好好洗洗自己,你也不照镜子好好看看。”

作者有话说:

周队和小纪: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也不在乎我们的一顿饭。韩科长:谁说我没有机会了,吃饭一定要叫我,吃穷你们。周队:好好洗洗自己,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糙,找不到男朋友怎么办?韩科长:没事,咱就喜欢这个风格~本案完结喽~关于五年前的案子的交代,后面会带一带,不过内容不会很多,马上就要开启新的故事了~感谢支持~感谢在2024-04-14 21:30:21~2024-04-15 18:2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兔、森森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午饭后, 被领导强制放假的纪然悠闲地离开了。

回了家,这大冷天的,纪然便不想再出门了, 于是晚饭便是一个大问题。

不过也难不倒她,路过常去的小店, 打包一份红烧肉,老板跟她已经很熟了,直接招呼道:“今天是在店里吃还是打包啊?”

“打包,来一份红烧肉。”

“好咧,稍等哈!”

纪然打包一份红烧肉,目的是为了方便晚上深加工的。

让她自己做一份红烧肉, 她也不是不会做, 但她做的一定不会比专业人士更好吃,而且她自己做,还得卖肉、切肉、各种处理,有这个时间, 她已经吃完饭并且还能打两套拳了。

家里储备了不少干豆角和黄花菜, 当然了,也有白菜和土豆。

纪然还没有想好晚上用什么来炖红烧肉,不过不管选择什么, 配上大米饭,她都能吃下去两大碗。

说到白菜和土豆, 家里现有的还是囤秋菜那会儿,局里统一给买的呢!

那时候他们队里正忙着连环杀人案呢, 哪有时间顾得上秋菜啊!

局里便将他们队里的秋菜都晾在了食堂外,等他们忙完了再往家里搬。

纪然一个人,平时又不怎么开火, 她自然不需要那么多秋菜了。

北方常见的秋菜,无非是白菜、萝卜、土豆和大葱。

这年头,北方的冬天哪有什么绿叶菜啊,家家户户甚至外面的馆子也都是这些东西。

纪然给自己留了一小部分白菜和土豆,萝卜没留,因为她不会弄,大葱就留了几根,剩下的都分了。

大家自然不会白得纪然的好处,都有所回馈,开始是家里已经晾好的干豆角和黄花菜,后来又有了晾好的萝卜干和积好的酸菜。

纪然很喜欢萝卜干拌的咸菜,嚼起来哏啾啾的,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很爽。

她自己研究配方,每次拌很少的量,开始时是咸了就加糖醋,淡了就加酱油,翻来覆去地折腾,经过几次试验之后,也渐渐上手了,她自我感觉味道还不错。

至此,萝卜干竟成了家里消耗最快的品类。

纪然觉得用不了多久她就得在队里乞讨了。

下午,纪然洗了个澡之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感觉舒爽多了。

将床单被褥也换了,看着堆成了小山包一般的脏衣服和床单被褥,纪然认命地将它们分成了几堆,准备一批一批地洗。

前段时间忙得昼夜颠倒,家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所谓眼不见,强迫症就不会犯。

但眼见了,闹心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以纪然现在的身体状况,大收拾是收拾不动的,最多也就是洗洗衣服擦擦灰,能干多少是多少吧,总归不能累着自己。

她现在需要的是恢复。

晚上,给自己炖了一锅红烧肉土豆干豆角,配上萝卜咸菜,纪然足足炫了两大碗米饭才放下筷子。

饭后的消化和运动自然是在家里进行的,因为身体原因,也不能过量,所以这天纪然很早便躺下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因为休息充足,纪然习惯性地早早就起了,不过却没有跑步去上班,而是慢悠悠走去了。

上午十点,纪然去了医务室,等她飘飘忽忽从医务室走出来了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回去的路上,她碰到了很久没见的廖勇。

“诶,奇怪呀,这个时间你竟然不忙,还在局里乱晃?”廖勇有些诧异地问道。

“谁乱晃了?我去了趟医务室。”纪然身上的疼劲儿还没过呢,有些没好气地道。

“医务室?你受伤了?”廖勇从上至下详细打量了纪然一番。

“别看了,跌打损伤,看又看不出来。”

“你去医务室治跌打损伤?让医生给你揉药了?是个女医生?”廖勇问道。

纪然点头,“嗯,是啊,本来我是想要点药油自己弄的,但沈医生似乎很负责,主动要帮我。”

纪然说话间,发现廖勇的表情似乎变得很奇怪,她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你刚才一说你治的是跌打损伤,我就想到她了,因为咱们局现在就她一个女医生,那是沈冬啊,原来我们警校医务室的医生,她肯定认识你,但你却不认识她,你说是不是问题大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又是个熟人。

纪然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水逆,怎么总碰上熟人局。

不过这个熟人好奇怪呀,明明认识她,怎么不说破呢?

又不像梁老,因为多年不见,她长开了,认不出来了。

按照廖勇的说法,沈冬原来是他们警校的校医,估计是给她治疗过,所以一定认识她,但无论是昨天还是今天,她除了给自己治疗之外都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啊!

或许是沈医生天生寡言吧!

反正她看起来的确是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也就没有对自己发问。

廖勇问道:“她就没问你什么吗?”

纪然耸了耸肩,“没,估计是不想问吧,我看沈医生似乎不太爱说话,或许,她可能知道我脑子烧坏了,这在咱们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或许吧,不过你刚才说她是因为负责才主动要帮你,我觉得不是,她就是因为认出来你了,才主动要帮你,以前在学校我就发现她似乎挺照顾你的。”

还有这么回事?这不是越来越复杂了吗?

纪然挠头,“她为什么照顾我呀,她跟我家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倒是没听说,不过她照顾你可能是因为看你可怜吧,你刚念警校那会儿,比现在还瘦,看着也小,而且你小时候也没练过,皮肤嫩,轻轻一碰都能青一片,磕了的话,那更了不得,破皮出血都是常事。”

“你那时候倔得像头驴,玩命的劲儿几匹马都拉不回来,跑医务室都跑成了家常便饭。”

纪然接过话头,“所以,你的意思是,沈医生对我是恻隐之心喽!”

廖勇点头,“嗯,很可能。”

“诶,不管啦,反正她不问,我就当不认识她,等下次她想问了,我再跟她解释也不迟,总归我也不可能完全不遇到以前认识的人,遇到一个解决一个呗,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故意不认人的。”

在昨天经历了梁同甫一事后,纪然已经不觉得突然应对“熟人”是什么大问题了。

总之,她恢复记忆是不可能恢复的,廖勇和她的同事们期待的她痊愈的那一天,她自己很清楚,是不可能到来的。

因为她本就没有原身的记忆,何来恢复一说呢!

所以,失忆将会成为永恒的借口,她认不出谁来,在她看来,似乎都不重要

到了周末,因为蒋文东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队里依旧不忙,所以大家正常休息。

答应了梁同甫周末要去他家里做客,纪然很早便出门看看有什么礼品适合拜访长辈。

初次登门,又是去吃饭的,纪然当然不能空手。

新鲜的水果没有,纪然便选择了罐头,顺便买了一些炒货。

东西不贵却也像个样子。

纪然按照梁同甫给她写的地址找到了梁同甫住的那一栋楼房。

离她家不远,距离不过七八百米。

纪然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想必是梁爷爷的爱人。

“小纪是吧,快,进来坐,老头子,小纪来了。”

梁同甫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冲出来,看着纪然手里的东西,忍不住吹胡子瞪眼睛,“来就来,带什么东西,下次再带东西,小心我不让你进门。”

梁奶奶回头瞪他,“去去去,会不会说话,做你的饭。”梁奶奶手动将人推回了厨房,又转身笑眯眯地招呼纪然。

“下次真不能再带东西了,老头子气性大着呢,来,进来坐,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便点,今天就只有我和老头子在家,本来绍禹今天也应该在家,哦,绍禹就是我和老头子的大孙子,但他早晨临时有事被单位叫走了,平时这边就我们祖孙三个一起住。”

纪然听着梁奶奶跟她说话,时不时附和一句,气氛也不冷场。

梁同甫的厨艺很不错,据他自己说,是在国外那些年硬生生练出来的,否则他的中国胃早就饿扁了。

吃完饭,也认完门,纪然又略坐了坐,便准备告辞了。

纪然要走,二老也不拦着,因为下午他们也准备休息休息。

纪然刚走到一楼的最后几个楼梯,还正低着头呢,突然就感觉眼前的光被挡了。

她抬头,看见楼门洞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扛着一个煤气罐。

正是韩烈。

韩烈竟然也住在这里吗?

“是你?你也住这栋楼?”

韩烈依旧扛着煤气罐,看见纪然,笑道:“是啊!诶,也住这栋楼?还有谁住这栋楼啊!

“哦,是一个长辈,我今天是特意来拜访他的。”

“原来如此,你怎么回去?”

“我住得不远,走回去,那你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韩烈抬眸看了看自己肩上的煤气罐,觉得这个煤气罐买的有些不是时候,“嗯,那好吧,你慢走。”

韩烈给纪然让开了楼门洞,纪然微微颔首致谢,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

她为什么还能在滨大附近碰上韩烈呢,而且韩烈住得还是滨大的家属楼。

难道他并没有离开滨大?

任务没有结束?

还是什么?

纪然有些想不通,不过韩烈离不离开滨大,似乎也跟她无关

周一上班,蒋文东终于送来了薛刚的口供。

薛刚承认了,五年前是他让人故意勾引刘丽芬引起冯荣生的误会,诱导冯荣生的杀妻。

那段时间他们的人一直在监视冯荣生,所以得知冯荣生动手后,他很快便登门了。

撞见了冯荣生杀妻,他不但不报警反而还极力帮冯荣生遮掩,冯荣生非常感谢他,对他言听计从。

他建议冯荣生可以借装修房子的名义将刘丽芬的尸体藏进墙里,然后告诉冯荣生,他有个表妹跟刘丽芬的体型相似,可以穿着刘丽芬的衣服,装作刘丽芬还活着的样子,混淆刘丽芬的死亡时间。

最后也是他建议冯荣生请假回老家一趟,然后让他的妻子在途中失踪,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墙里的秘密了。

冯荣生对薛刚言听计从的结果便是,他自己在请假的当天晚上便被薛刚毒死了。

至于薛刚把毒下在了哪里,也很简单,就下在了冯荣生的保温杯的咖啡里。

薛刚是报案人,报案当天也是他去了冯荣生的家,在现场他将保温杯从容带走,又在去派出所报案的路上,将保温杯扔进了下水井。

五年前的旧案终于结案了,但薛刚的真实杀人动机却是不能公开的秘密。

至于薛刚、吕一泽以及那个不知名的付教授,还有敌方潜伏的更多的其他人,这些人的情况,纪然和她的同事们便不得而知了。

当然了,这些人也不是他们该管的。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异常,天已经越来越冷了,作奸犯科的人似乎也畏惧寒冬。

时间很快便走过了1991年,进入腊月以来,别说重大刑事案件了,关于小偷小摸和打架斗殴的报案都少了很多。

人人都在猫冬的时候,滨大也迎来了寒假。

周国平得知韩烈并没有离开滨大之后,在滨大放寒假之前特意请韩烈吃了一顿饭。

四个人的饭局,除了韩烈之外,就只有周国平、郭淮和纪然。

当天晚上,自然是除了纪然之外,另外三人都喝了酒。

可不想,这一顿酒刚醒,案子便来了。

作者有话说:

嗷~柯南的饭局开始了~这一单元叫做死亡之门~感谢在2024-04-15 18:25:18~2024-04-16 18:5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rplus 20瓶;大胖 10瓶;你好好想想、白萝卜 5瓶;啊~兔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案子发生在市棉二厂的职工, 胡小琴的家。

胡小琴今年32岁,寡居,她的丈夫王涛原也是市棉二厂的职工, 一年前王涛在加班时不幸中风死了。

厂里为了补偿王涛,便给胡小琴安排进了工会。

王涛和胡小琴结婚七年也没有孩子, 如今,王涛死了,胡小琴寡居,住着厂里分配的房子,又是厂里的正式职工,还是工会的, 最重要的是, 她还没有拖油瓶,一时间便成了十里八乡的香饽饽。

鳏夫们自然巴不得想跟胡小琴看相,就是头婚的想娶胡小琴的也不是没有,谁让胡小琴条件好呢!

而且胡小琴才32岁, 年纪也不大。

奈何胡小琴跟王涛的感情很好, 丈夫才刚刚过世一年,她根本就没有再婚的打算。

于是很多人就动起了放长线的心思。

其中就包括胡小琴的远房表姨,刘桂香。

刘桂香跟胡小琴说是远亲, 其实更是近邻,亲戚关系着实不近。

刘桂香的太姥姥的妹妹的儿女的姐姐, 正是胡小琴的亲妈。

过去那个年代,哪家哪户没有三五个孩子啊, 七个八个也不算多,所以如果往上数四代人的话,刘桂香和胡小琴的关系可不就是远亲中的远亲了吗!

远到刘桂香在刚认识胡小琴的时候, 根本就不知道胡小琴是自己表了不知道表了多少层的表外甥女。

说到刘桂香和胡小琴的相识,那也是蛮巧合的。

刘桂香在给人说媒的时候,恰好拿到了胡小琴的照片。

见到胡小琴,两人聊了聊,才知道两人身上还有着一层亲戚关系。

刚好,相看的男方看了刘桂香手里的照片之后也很相中胡小琴。

当时的男方便是胡小琴后来的丈夫,王涛。

王涛在当时已经是市棉二厂的骨干了,王涛既然看上了胡小琴,刘桂香自然是极力撮合了,虽然她儿子也是市棉二厂的,但她儿子出的是力气,哪比得上王涛,懂的是技术啊!

她觉得王涛还能往上升,如果胡小琴能嫁给王涛,她跟胡小琴又有这么一层亲戚关系在,那以后她跟胡小琴多走动走动,王涛有什么好事也能带一带她儿子不是!

就这样,在刘桂香的极力撮合之下,王涛和胡小琴走到了一起,当然了,也是王涛和胡小琴本身就看对眼了,也不能全算是刘桂香的功劳,但架不住刘桂香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啊!

王涛和胡小琴倒也不介意刘桂香往自己身上揽功,毕竟刘桂香是他们的媒人嘛,他们还是很感谢的。

再有一层亲戚关系在,两家的关系一下子便拉进了不少。

更巧的是,婚后王涛便可以申请住房了,他申请到的房子刚好就在刘桂香家楼上。

刘桂香和儿子一家住二楼,王涛和胡小琴小两口住五楼。

这楼上楼下住着,两家的走动自然也多了起来。

……

去年王涛突然中风死了,刘桂香看着寡居的胡小琴,心思便活络了。

她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丈夫走得早,不过好在那时候,儿子已经成年了,能接班了,便直接接了丈夫的班,进了市棉二厂。

那时候,她的三个女儿都已经嫁人了,她和儿子住在一起,是市棉二厂分给丈夫的房子,不过那时候他们住的房子还不是楼房,而是平房。

后来市棉二厂建了新的家属楼,将他们住的那一片平房都推了建新厂房,他们一家便搬上了楼。

也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个二楼。

可搬上楼后,没几年,儿媳妇竟然病了,这一病就是两年多,到底没挺过去,扔下了一儿一女。

儿子中年丧妻,她也不能让儿子就这么单着一辈子啊,便想着让儿子再娶。

但再娶哪能那么容易就娶到合心意的啊,头婚的看不上她家,离婚的她又挑剔是不是女方的人品有问题,死了丈夫的她又不想接手别人家的拖油瓶。

老太太每天唉声叹气地愁了一年多,突然有一天,她听说王涛竟然中风死了。

于是她的心思便活络了,她家老大没了媳妇,胡小琴又没了丈夫,孤的孤,寡的寡,一对苦命鸳鸯,凑在一起岂不是刚刚好。

而且胡小琴的条件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有房子,有工作,还没有孩子,要不是因为结过一次婚,她儿子还够不着呢!

刘桂香因为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便经常去陪伴胡小琴,她觉得只要她陪伴胡小琴走过最难熬的这段时光,给她温暖,等到胡小琴走出伤痛,她再跟胡小琴一提两家的婚事,一切水到渠成。

毕竟两家因为经常走动,胡小琴跟她儿子还孙子和孙女也都很熟络。

她和胡小琴的关系也一直处得很好,她儿子和胡小琴又是一个单位的,她觉得就是天作之合呀!

不过大半年过去了,她旁敲侧击了胡小琴好几次,发现胡小琴竟然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啊!

刘桂香咬牙,不过她还是选择了坚持,毕竟胡小琴的条件摆在那里,这个便宜她不占也会有别人来占,她可不想便宜了别人。

然而让刘桂香想不到的是,她为了占便宜而选择的坚持,在不久后的将来,却要了全家人的命

纪然刚走进案发现场便忍不住生理性地干呕起来,虽然干了刑警这份工作已经好几个月了,但她却着实还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这小小的一居室内,竟然足足发现五具尸体。

何等的骇人听闻啊!

五名死者,根据报案人的口供。

其中一人是房子的主人胡小琴,还有三人是刘桂香和她的儿子和孙子,至于最后一人则是因为最近学校放假才过来串门住几天的王涛的侄女。

报案人名叫董健,是第一个目睹案发现场的人,也是这栋楼派去报案的代表,事实上,这栋楼里发生的事,在董健的一声尖叫之后,整栋楼的人都已经传遍了。

情况是这个样子。

董健也是市棉二厂的职工,他跟刘桂香的儿子,徐晓光,今天都是白班,董健也住在这栋楼,三楼,今天早晨他下楼来敲徐家的门,却怎么也敲不开。

他问正在用公用厨房做饭的张大爷,“徐家的人呢?”

张大爷摇头,“我也纳闷呢,也没见有人出来呀!”

董健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因为刘桂香每天都起得很早,这个时间她应该跟张大爷一起在厨房才对呀!

“我去找亮叔。”董健扔下一句话,便跑了。

亮叔,全名侯平亮,退休后干了锁匠,不过侯平亮并不住在这栋楼,董健是跑去别的楼把侯平亮扯过来的。

侯平亮开锁的速度很快,徐家的门被打开了,但家里却没人。

因为董健这么一折腾,再加上他扯来了侯平亮,所以徐家的门被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凑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诶,这老徐家的人都跑哪去了?”

“是啊,也没听说他们家要出门啊!”

“对了,我记得昨天光子下班的时候,他家就没人,他进门喊了两声,家里没人应,他就回头问了顾嫂子,他妈和他儿子呢?”

此时,顾嫂子接话了,“对,他是问我了,我告诉他,他儿子上楼找他妈去了。”

又有人接话道:“那要是说昨天的事,我知道呀,桂香婶子上楼找小琴,直到小虎子放学回来了她也没下来,那时候厨房有不少人呢,小虎子问了一句‘我奶呢?’,当时,我记得好像是小丽说了一句吧!”

“对,是小丽,她说了一句‘你奶上楼了’,然后小虎子就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对,是这么回事。”

“不过挺奇怪的,小虎子上去后好像也没下来吧!”

“对,是没下来,光子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啊!”

董健打断了大家的七嘴八舌,问道:“那光子后来下来了吗,有没有人看见?”

“不知道啊!”

“没注意,我后来就回家吃饭了啊!”

顾嫂子又道:“我也没看见啊,我昨天因为有事耽误了,做饭做得晚,我记得光子回来的时候,厨房里就剩我和华姐了,后来光子上楼后,我和华姐也都各自回家了。”

言外之意,大家都各回各家,各吃各饭,没有人注意到徐家后来的情况了。

董健感觉事情很不寻常,他道:“上楼看看吧!”

胡小琴的家在五楼的最东侧,董健率先跑过去叫门,同样也叫不开,不仅如此,离得近了,里面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你们闻!”

董健说罢,看向了众人,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人结巴着道:“我,我昨天就闻到了,我还以为谁家买了猪血呢!”

“不不会死人了吧!”

董健感觉自己口舌发紧,几乎说不出来,他挥手薅了侯平亮一把却没薅着,原来侯平亮已经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董健回头,再次去薅侯平亮,示意他开门。

侯平亮手脚都在发抖,不过还是凭借经验很快把门撬开了。

门开了,却没有人敢第一个推门,董健心里也害怕,但总要有人第一个上啊!

他站出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把门推开,只一秒他便又迅速地关上了门,然后他猛地冲到墙角,吐了起来。

他还没吃早饭,吐得全是酸水,酸水又呛进了喉管,刺激得他一阵猛咳。

他一边咳嗽,一边用力扯着身边人的袖子,努力说道:“咳咳,报,报警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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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老郭, 你带小纪去跟这栋楼里的人了解一下情况吧!”

周国平见纪然呕得难受,便赶紧安排郭淮带她远离了现场。

郭淮扯着纪然一路走到了室外。

寒风扑面,纪然突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空气, 肺叶都几乎灌进去了冰碴儿,刚才那股翻涌着的恶心感才被她压了下去。

郭淮一边给她顺气, 一边道:“总看你打架那股不要命的劲儿,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纪然感觉很冷,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才道:“这能一样嘛,再说了,谁不怕了, 每次我明明都怕得不行, 但这回不是怕,是生理”

“反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纪然便又“反胃”了,刚才的画面她根本就不能想。

不得不说, 这样的现场对她来说, 的确是超纲了。

太吓人了,好吗?

纪然心有余悸,又深呼吸了几口气, 似乎想让寒风把自己的胃冻住,这样一来, 她也就不能反胃了。

郭淮陪着她缓了半天,终于, 纪然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两人才开始进行走访。

走访了一大圈,时间线基本算是捋明白了。

昨天, 也就是1992年1月11日。

这天是周六,因为工会不忙,所以胡小琴早走了两个多小时,跟她一起早走的,还有她工会的同事,王娟。

王娟跟胡小琴不住在同一栋家属楼,但也在这一片,离得并不远。

昨天两人一同回来,又各自分开,被不少街坊邻居目睹了,因此,郭淮和纪然也就找上了这个王娟。

据王娟说,因为明天是腊八节,胡小琴的侄女齐悦刚好过来串门,胡小琴自从死了丈夫,平时过节,不管是什么节她都是糊弄了事,但家里来了亲戚,就不好糊弄了。

便准备买一些食材,明天煮腊八粥,刚好王娟也要买,两人便结伴而行了。

“我们昨天大约是下午两点四十多从工会办公室走的,直接去了西街那边买东西,买完东西我们就直接回来了。”

“哦,几点到家的啊,肯定不到三点半,因为我都到家开始收拾东西了,半点的钟才响,小琴也应该跟我到家的时间差不多吧。”

胡小琴上楼的时候还撞上了四楼的杨大妈,杨大妈也说那时候是三点半左右,因为她每天都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下楼买菜,刚好是她下午追的两集电视剧播完。

杨大妈来到二楼,问刘桂香要不要一起去买菜,刘桂香便跟她一起去了。

路上,杨大妈跟刘桂香说,她刚才碰上了胡小琴,于是刘桂香也就知道了胡小琴提前回来了。

跟杨大妈一起买完菜回来,刘桂香说要上楼给胡小琴送腊八蒜,于是,杨大妈便在二楼等了刘桂香一会儿,等她把自家的菜放进屋里,又拿了一罐头瓶的腊八蒜出来,两人才一起上楼。

两人在二楼停留的时候,正在收衣服的小丽还跟两人打了招呼。

两人上楼后,杨大妈到了四楼便直接回家了,刘桂香则自己上了五楼。

隆冬腊月,人人都在家里猫冬,家家户户都关着门,没事根本没人出来,因此,走廊上出入来去的人并不多。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刘桂香有没有下楼。

直到该做晚饭的时候,才陆续有人从家里出来。

小虎子放学回来的时候,厨房已经有不少人了。

小虎子开门,发现他奶不在家,自然便冲着厨房喊了一句。

小丽因为知道刘桂香之前上楼给胡小琴送腊八蒜,此时既然刘桂香没在家,那就是还没下楼,所以,她便告诉了小虎子。

小虎子上楼后,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晚饭,也没有人看见刘桂香和小虎子祖孙俩。

众人昨天也没有觉得奇怪,为什么刘桂香和胡小琴都没有去厨房做晚饭。

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谁也没有觉得奇怪,但事情发生之后,众人便恍然了,很可能在昨天晚饭之前,刘桂香和胡小琴便已经在胡小琴的家里遇害了。

刘桂香上楼的时间,是杨大妈和小丽一起提供,大概在下午四点刚出头。

小虎子上楼的时间,则大概在四点五十左右。

最后一个上楼的是徐晓光,徐晓光是五点下班,回到家属楼的时间一般在五点一刻左右。

“也就是说,凶手从昨天下午的某个时间开始便一直藏在胡小琴的家里,每个上楼的人,不管老少,只要进了这道门,他便一个也没有放过。”周国平看着纪然整理出来的完整的时间线,从牙缝中挤出来了这句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昨天有没有人看见过陌生人?”

郭淮摇头,“天这么冷,除了上班上学的,谁吃饱了饭不在家里捂被窝啊,我觉得凶手很可能是趁着午饭后的时间偷偷摸上来的,这段时间我们问过了,还真没人出来过。”

“还有,那个开锁的侯平亮说他撬门的时候,门锁是完好的,也没有被暴力破坏过的痕迹,所以,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呢?难道他也会开锁?”

周国平摇了摇头,“不,他是敲门进来的。”

郭淮诧异道:“敲门进来的?谁给他开的门?”

“是齐悦,先跟我看看现场吧!”说着,周国平便率先走进了现场。

郭淮和纪然出去走访的这段时间,五具尸体已经被抬出了现场,林月杉也带人离开了。

此时,在现场忙碌的是高永达的技术组的人。

尸体不在了,全变成了现场痕迹固定线,再次走进现场,纪然虽然还心有余悸,但好歹不再干呕了。

胡小琴的家是一室一厅,开门便是客厅,往里走才是卧室。

胡小琴的家位于五楼走廊的最东侧,把山,卧室的窗户朝南,客厅的窗户朝东。

纪然一走进客厅,便看见客厅的三处尸体痕迹固定线,分别立着三个小牌子,标记着“3”、“4”和“5”,对应纪然之前看见的三具尸体的位置,分别属于刘桂香、小虎子和徐晓光。

与此同时,周国平也开始说道:“月杉刚才已经根据肛温,初步判断了五名被害人的死亡顺序,跟你们整理出来的时间线基本吻合。”

“地上有拖拽形成的血迹,还有被拖布抹过的痕迹,墙上也有喷溅式血迹。”周国平先指了指地,又指了指门口附近的墙,继续道:“刘桂香是最早上楼敲门的,当时凶手正在屋里,他听见敲门声,便跑去厨房拿了一把刀,他开门,自己却藏在了门后,等刘桂香进来,他一手关门,一手抹了刘桂香的脖子。”

周国平大概做了一个演示,“杀掉刘桂香之后,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还是没有走,便等到了第二个上楼的小虎子,他第二次听到敲门声,他不能放任刘桂香躺在门口,便将刘桂香拽到了这里,确保来人看不见刘桂香的尸体,至于地上的血迹,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小虎子还是个半大孩子,即便看见了地上的血迹,也意识不到有危险,自然便逃不过凶手的魔爪。”

“然而等到徐晓光上楼的时候,他如法炮制,将小虎子的尸体也拽走了,但此时,屋里的血腥味已经很重了,徐晓光站在门外,他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所以徐晓光进门的时候,他应该是有所防备的,但凶手藏在门后,又有一定的身手,徐晓光便也着了他的道,不过,徐晓光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又有所防备,所以凶手一击并没有得手,两人在门口应该是缠斗了,过程中,徐晓光拽掉了凶手的一只手套,你们看这里。”

周国平指着墙角的一处,郭淮和纪然低头看去,隐约能看出来是一个手套印子,因为手套上染了血,便在地上留下了痕迹。

徐晓光的尸体同样也被凶手拖拽过,不过目的就是为了用拖布破坏自己足迹了。

走到卧室,周国平继续说道:“地上的死者是胡小琴,床上的死者是她丈夫的侄女。”

纪然看着地上的小牌子是“1”,床上的小牌子竟然是“2”,她有些诧异地道:“胡小琴竟然被害在齐悦之前吗?”

周国平点头,“是啊,所以我刚才才说,凶手很可能是敲门进来的。”

纪然突然瞳孔微缩,她好像明白了周国平的意思,“难道凶手是齐悦的相好,两人在家里寻求刺激,没想到胡小琴今天竟然提前下班了,胡小琴开门进来撞破了两人之间的事,凶手便杀了胡小琴。”

郭淮也是非常震惊,他道:“那凶手既然跟齐悦是那种关系,他为什么连齐悦也要杀呢?”

周国平沉着一张脸,低声道:“如果他不杀齐悦,但胡小琴却死了,齐悦一整天都在家,没有出门,齐悦的嫌疑便是最大的,齐悦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肯定会供出凶手,索性,凶手便一不做二不休,连齐悦也杀了,然后他将现场伪造成□□杀人和入室抢劫的样子,以模糊他和齐悦之前的关系,不想他在伪造现场的时候,刘桂香却突然敲门了。”

“有人敲门,他不能不理,因为家里明明是有人的,如果他不理,邻居便会有所察觉,但他理了,进来的人便会知道胡小琴和齐悦已经被害,他被堵在了屋里没有办法,便只能再下手杀了刘桂香。”

纪然暗道:还有小虎子和徐晓光。

她突然有些失语了,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现在听到的,以及想到的一切。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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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沉默突然被刚刚赶回来的何军打破了, “周队,徐珊珊已经被接到警局了。”

徐珊珊正是刘桂香的孙女,徐晓光的女儿, 也是这一大家子唯一的幸存者。

徐珊珊今年在念高三,夏天便要参加高考了, 因此课业很重,她平时住校,到了周末也不是每周都回家,即便今天是腊八,她昨天放学后也没有回家过节,也因此才逃过了一劫。

这是她的幸运。

但一夜之间, 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这又哪里谈得上什么幸运呢!

提到这个可怜的女孩子,纪然的心就突然重重的,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她喘息困难。

这个女孩儿的经历很难不让她想到原身。

原身也是高考那年失去了母亲, 父亲又一夜间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 必将摧毁美好的一切,也必将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原身如此,徐珊珊又何尝不是呢!

周国平也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被堵得难受, 甚至带来了窒息感,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才问道:“那孩子怎么样?”

何军叹气,没有回答, 不过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徐珊珊的情况并不好。

“你回来了,那谁陪着她呢?”

“我让王姐她们陪着呢, 必要的时候还能进行心理疏导,这种情况,周队,你是知道的,我是真的应付不来,留在局里,我太难熬了,我现在就想赶紧抓住那个畜生,把他大卸八块喽!”

纪然听着何军的话,不自觉地便跟着点了点头。

她很也想!

“周队,你觉得凶手有没有可能有胡小琴家的钥匙呢,并不是齐悦给他开的门,而是他自己开门进来的。”纪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便想到了钥匙。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就像刚才老郭说的,凶手还可能是自己撬门进来的呢,我之所以会怀疑齐悦,是因为她身上并没有发现被束缚或许被强迫的痕迹,当然了,也没有被敲晕留下的痕迹。”

“如果凶手是自己撬门进来的,或者用钥匙直接开门进来的,齐悦在不认识凶手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不反抗呢,只要反抗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所以,齐悦大概率是主动跟凶手发生的关系,当然了,也不能排除凶手是将齐悦迷晕之后再进行的侵犯,这样可能也不会留下痕迹,不过这就要等月杉的那边药检结果了。”

“如果药检结果显示齐悦并没有被迷晕的话,那她就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跟凶手发生的关系,也就说明齐悦是认识凶手的。”

“如此一来,凶手自然能叫开门,钥匙于他而言也就不重要了。”

纪然被周国平的逻辑说服了,正暗暗点头呢,突然听见郭淮说道:“看来第一步就得从齐悦的社会关系查起了。”

纪然没有等到跟现场的人一起收队,便被郭淮带走去调查齐悦的社会关系了,同行的还有何军。

三人的目的地正是纪然十分熟悉的滨大。

不错,齐悦正是滨大大二年级的学生,学的是工商管理。

这段时间,滨大的各个学院都在陆续考试,陆续放假。

不过正式的寒假却要从1月15日开始,今天是1月12日,学校还有不少师生。

工商管理专业的考试结束得较早,齐悦是1月8日结束了所有的考试之后才去了胡小琴的家。

齐悦有三个室友,其中两人还没有离校,因为她们的家都离滨城较远,她们买的火车票都是1月15日放假之后的,另一个室友的家因为就在邻市的县里,所以已经坐客车回家了。

齐悦是本地人,1月8日考完试便离校了,她的室友们都以为她是直接回家了,根本就不清楚她去了胡小琴的家。

她的室友们表示,其实她们跟齐悦的关系都一般。

询问原因才得知,她们是因为觉得齐悦的作风不好,才不愿意跟她多交往。

纪然有些无语,他们刚把调查的方向放在齐悦的相好身上,她的室友们就告诉他们,齐悦处过很多男朋友。

不过齐悦的男朋友们,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条件都非常好。

在纪然看来,齐悦就是典型的拜金女,她不但在学校频繁地接触高富帅,甚至还在学校外傍大款。

纪然有些不理解,齐悦能考上滨大,怎么说也算是天之骄子了,为什么就自甘堕落成了这个样子。

直到她跟郭淮和何军在滨大走访了一圈回到局里,看见了齐悦的妈,她才恍然明白了齐悦自甘堕落的原因。

倒不是齐悦的妈说了什么惊人之语,而是她面对亲生女儿的死,她也不是不悲伤,但她的脑子里却没有忘了胡小琴的房子。

这种利益至上的妈,教出来一个拜金女,倒也合情合理。

纪然怀疑,齐悦经常去胡小琴家小住,并且放假了不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胡小琴的家,很可能也是她妈王菊霞让她去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胡小琴的房子。

齐悦经常去胡小琴家小住这一情况,是胡小琴的邻居们透露的。

大概在王菊霞看来,胡小琴的房子本就是她弟弟王涛的,是她弟弟王涛的,那便是他们老王家的,四舍五入便应该是她的。

如果不能把房子搞到手,胡小琴就改嫁了,那他们老王家的房子岂不是就改了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