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人生若如初见(28)(1 / 2)

临近九点,听到门铃声时卓轻第一时间就想:又来了。

初住进这里,整栋宅子最忙地就数门铃了,孩子排着队按门铃,一天好几次,后来周游妈妈把这件事告诉了管事,门铃乱响事情才得到解决,这阵子放暑假,孩子没事干又打起按门铃主意来。

家修在电话里问是怎么一回事。

“没事,是孩子的恶作剧。”

通常孩子们都是按一下就溜之大吉。

果然,门铃声响了一次就沉寂下来。

九点十分,卓轻和家修结束通话,回房间途中无意瞄了闭路电视一眼,开始卓轻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凑近看——

历远溱?

历远溱怎么会出现在闭路电视画面上,确切说,历远溱这个时间点怎么会站在她家门口?

闭路电视画面里的历远溱看着不像来找人的,他看起来更像是无意间从她门前经过,恰好想起某件事情从而停下脚步。

卓轻在闭路电视前站了足足一分钟。

那一分钟里历远溱始终都保持侧身站姿势。

远溱还真是个安静的孩子。

还有,他为什么会站在那,是来找她吗?如果是来找她按门铃就可以了。

门铃?

她的门铃是响过的,但已经是十五分钟前的事情。

十五分钟前?

连鞋也顾不得换了,急急打开客厅门,急急下台阶,没等站稳,手就急急去触门锁,门“哐当”一声打开,握紧门把用力一扯,两扇门弹开,站在门外的人缓缓回过头来。

四目交织。

那瞬间,卓轻有个错觉,站于门口地是阔别已久,涉过山涉过水不远万里寻她而来的那人,而她守在两人约定的地方历经一轮又一轮的春夏秋冬等那人归来。

终于。

他寻到了她;她等到了他。

于是,这个月光朦胧,露珠凝结在树枝头上,虫子啾啾个不停的夏,一眼万年。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在这里?”她问了他,那语气听着是说与亲密无间的人。

片刻呆怔,后,卓轻把半个前倾的身位稍稍收了回来。

两人的距离有点近。

“门铃是你按的吗?”轻声问。

这是个傻问题。

显然,是历远溱按的门铃。

若知道是历远溱按的门铃,她肯定会给他开门,那样他就不需要在这等十几分钟了,卓轻语气带点儿懊恼:“我还以为是孩子的恶作剧,那时我正和家修通话,如果,我……”

迎面而来的视线让卓轻瞬间止住话。

垂眼,接起断了的话头,“如果我没从闭路电视看到你在外面,是不是你要在这继续待下去,你都不会……”

再一次,卓轻硬生生地吞下剩余话语。

她这般说话语气,在这静悄悄的小巷里,怎么想都不像是二十六岁单身女性和念高一年级男生应有的对话模式。

从历远溱手提着的物件卓轻猜出了个大概。

高一年级生只是应了祖母要求给她送东西来的。

按历远溱对她的态度,没准来之前心里还对祖母发了牢骚,为什么老让他给卓小姐送东西?

果然,历远溱是应祖母要求给她送东西来的。

七月后槊山雨水频繁,常常一下就一整夜,雨水多加上山谷气候湿气极重,历远溱祖母说像她这样体质需要在室内放点去湿的物样。

那位女士效率可真快,下午刚提东西晚上送来了。

效力高,还有双巧手。

可以起到去湿作用的竹炭和干草被缝在麻料小方包里,要不是历远溱告诉她,她还以为那是个工艺品。

“祖母还在里面放了能缓解神经、促进睡眠的香草。”

真想给那位女士送上大大的拥抱。

卓轻从历远溱手里接过小方包。

对了。

空出的一只手手指无限打开,手背朝历远溱的脸,卓轻喜滋滋问:“漂亮吧?你祖母给我做的。”

高一年级生面无表情。

也对,这样的毛头小子哪懂这些?家修就不一样了,和家修炫耀她用天然原料制作的美甲时,家修说“一定特别漂亮。”

可不是。

本来下午在杂货店见到历远溱,她就想向他炫耀了,手都伸了出去看到历远溱冷着一张脸又缩回来。

高一年级生的小青梅说,远溱遇到晦气事情。

喜形于色向来不属于历远溱,让历远溱把“晦气”写在脸上肯定是个灾难事件。

也不晓得是什么晦气事。

问历远溱心情好点了没有?

下秒,卓轻就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历远溱此刻面部所呈现出地俨然她是晦气事的罪魁祸首。

简直是无妄之灾。

“和小青梅吵架了?”毫不客气送上幸灾乐祸的语气。

“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历远溱冷冷回。

这话是何意思?

压根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历远溱,别以为答非所问就能显得你比同龄人成熟。”

“老实说,指甲丑死了,不是我祖母的问题,是指甲主人的问题。”

丑?这是说她手丑?这小子疯了吗?都没长眼睛吗?多好看,是适合盛夏戴上宽边太阳帽、提着放有冰块啤酒的篮子去海边吹吹风的鲜橙色,还是用天然原料制作而成,天知道她有多喜欢。

把五根指甲摊在历远溱面前,恶狠狠说:“看清楚点,哪里丑了?”

那句“也不知道是谁更不成熟了?”由经历远溱口慢悠悠传至卓轻耳里。

卓轻直直盯了历远溱五秒。

历远溱不甘示弱,直直回视。

一直板着脸有点难,卓轻从鼻腔哼出了声:“好吧,高一年级生,我原谅了你鲁莽。”